眼前的人身穿血红衣裳,披着冰蓝色的长发。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仰望着李家大宅门上高悬着的,那个雕刻着‘倚楼听雨’四个暗金色大字的门匾。
她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仿佛是一座雕塑。
看起来纤弱无比身上散发着令人颤栗的寒意,仿佛万载玄冰,让人稍微靠近点,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更奇怪的是,这样一个少女站在那里,竟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她就好像不存在这个世界似的,让人不自觉地就要把它忽视。
天人合一。
眼前这个少女此时的样子,像极了武道境界达到极高程度过后,所出现的天人合一现象。
但顾盛可以肯定,这不是。
因为她身上没有那种飘然的气息,反而充满了诡谲与阴冷。
提着雁翎刀迅速走过去,顾盛警惕地看着她“李芹,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在医院的吗?”
听到有人叫自己,清秀的李芹抬起头,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你也死了吗?是来赶着去投胎的吧?不用着急,待会儿就轮到我们了。”
“死了?”
顾盛紧了紧手里的刀,眸光顿时犀利起来。在李芹身上不断扫视。
他可以肯定,李芹并没有死去。
可既然没死的话,那她又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好好一个大活人,居然会认为自己已经死去。
其中透露出无尽的诡异。
“放心吧!你既然已经来到这里,那就说明你已经死了,只是以为自己还没死而已。”李芹平静无比地说道。
仿佛是说给顾盛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一阵晚风吹来。
顾盛竟然感觉格外阴冷,直往骨子里钻。
“嘎……”
这时候,并不宽大的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鬼门关被打开。
想到这里,顾盛背上一凉。
鬼门关?
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等顾盛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到李芹一句话不说地走进了自己家里。
直到这时候,顾盛才终于注意到。
此时的李芹竟然穿着画满了诡异符文的深蓝色纸鞋。
这让顾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知道,只有死人才会穿这种纸鞋。再联想到刚才李芹说的话,哪怕顾盛是个面嫩心老的老妖怪,也不禁阵阵发毛。
想不出到底是谁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手笔,居然对一个大活人坐出这样的事情。
为了以防万一,雁翎刀铿锵出鞘。
顾盛深吸一口气,迈步跟在李芹身后,向李家院子里走去。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李芹身上的出现的事情都必须调查清楚,否则这件事情恐怕还会变得更加糟糕。
宽敞的宅院里,没有点灯,阴暗一片,哪怕外面灯火通明,到了这里过后,依旧给人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
数百年前就建造起来的房子透着古老的气息。让人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但此时这里却诡异非常,因为原本祥和宅院中挂满了白绫,还吊着几十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白灯笼。
院落中,人来人往,他们每个人都步履矫健,轻盈有力。
只是他们每个人的肤色都白得有些不正常,而且无一例外,脸上都打了两团夸张的腮红。他们双目空洞,没有丝毫神采,隐隐间甚至有惨绿的幽光闪烁。
纸人!
这些人虽然穿着各异,打扮不同,却都是纸人。
阴冷的气息在院落中翻滚,其中好似有厉鬼在哭嚎。
如此诡异的场面让顾盛忍不住把精神瞬间拔高。
同时他站在原地,一句话不说地看着这里的情况,甚至连呼吸都已经降到最低。
那些纸人像是没发现顾盛和李芹一样,依旧有条不紊的工作着。
它们在地上绘制着诡异的符文。看上去似乎是个阵法,而这个阵法的正中间,就是李家的那口水井。
虽然这个阵法还没完成,但整个阵法看上去却依旧充满了诡异恐怖的气息,仿佛拥有某种可怕的魔力,要把人的灵魂都撕扯进去。
以顾盛的眼力,自然能一眼看出。那些绘制符文的材料是用人血与骨头研磨出来。
而且提供这些血与骨的人并没有死去多长时间。
就连这个阵法,也似乎拥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异力。
片刻后纸人们抬来一口黑色的棺材,放在房檐下,上面用鲜血书写了李芹的生辰八字。
紧接着,又抬来另一口黑棺,但这次上面却写着顾盛的生辰八字。
“我死了吗?”
远远地看着那口黑色棺材上写的名字,顾城心里一阵冷笑。这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灵堂、纸人、异文、阵法。
这都说明了那些纸人明显是在准备一场诡异绝伦的仪式。
随着时间点点推移,空气中阴冷的气息越来越强烈。
森森鬼气在空气中不断碰撞,就要想要重新聚合成一个恐怖的鬼怪。
丝丝雷电真元在体内运行,凝聚着强大的攻击力。
似乎下一瞬间,顾盛就会骤然发难,然后以狂暴无比的攻击横扫在场所有人和事物。
但顾盛却始终隐而不发。
就好像是在等待什么。
实际上正是这样,他想要看看这些小鬼到底要搞什么鬼。
当阵法完成的时候……
“啊——”
一声凄厉的鬼叫忽然在空气中回荡起来。
随即就看到密密麻麻的鬼影出现在院落当中。
这些鬼影只有朦胧的脑袋,身体就好像蛇一样,在半空中穿行,散发着缕缕黑灰色的鬼气。
“请圣女上路。”这时候一个身穿花衣,面容僵硬的男纸人走过来,语气阴冷地对李芹说道。
“嗯!”
淡淡地点点头,李芹笑着走向黑棺,脚步轻盈而坚定,竟然没有丝毫犹豫。
“李芹!”
顾盛开口想要叫住她。
但在这时候李芹却转过身,看着顾盛轻笑道“不用担心的!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看着她的样子,顾盛没来由地生气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明明是个活人,却为什么要这样?
活祭?
两个字如闪电般出现在顾盛的脑海中。刹那间,他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