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目光都集聚到了强强对决的战斗中。
璇玑的目光有些缥缈。
鬼姬的目光隐含忧虑。
冉剑的目光冷静沉着，客观地评判道：“目前来看，炎魔王一直处于上风。”
白月直接丢出的阵法结界，都比较脆弱，占不了任何优势。但是他也没时间琢磨一个强大到足够困住熊焚天的阵法。
可是短兵相接，白月对战炎魔王，毫无疑问是力有不逮的。
“不过，炎魔王已经使出全力了，能在他毫不留情的攻击下，仍然维持着这种风度。他……真是英雄。”冉剑瞟了璇玑一眼，低声问道，“主人，他是……你弟弟？难道他是……魔尊的儿子？”
冉剑对璇玑的身份深信不疑。尤其是当一声“魔尊爹爹”唤来了九天神雷，整个炎魔岭上下估计也跟冉剑一样，将璇玑已经当做了真正的魔族公主了。
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甚至可以使用九天神雷的白月，就更加引人注目了。每个人都在心里暗自猜测白月的身份吧？
“他，是我的……”璇玑声音蓦然一低，低到了尘埃了。除了能看到嘴唇微动以外，谁也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什么。
她捂着心脏位置，眉头微蹙，眸光凝愁。她现在和白月，还真是扯不上什么关系了。
说是亲姐弟吧？她只是附身在现代白月姐姐身上的一抹灵魂。
自从双双穿越之后，就各归各位。在九暝教的日子，一个是圣君一个是圣女，仍然姐弟相称，但是他们都清楚，连血缘关系也没有了。
即便他成了星国月王，册封她为长公主。全天下都知道他们至少是结义情分。
在半仙学院的百年，更加没人怀疑他们身为姐弟的情分。即便也有风言风语，谣传他们实在暧昧得很。
说是主人与灵兽吧？两人的契约早就被灵族斩断了，而白月也拒绝了心灵契约这条路。
老实说，白月就是骊龙这个真相，璇玑也花了很大的勇气才敢面对。而她接受这个现实之后，对白月跟自己的关系，更加不敢定义了。
白月的真身骊龙，曾经在星国的地盘上沉睡千年，直到璇玑用白月体内的龙珠将之唤醒。尔后，骊龙一分为二，元神仍然在白月身上，骊龙的兽身却依附在了驯龙簪里。
在漫长的历史里，他应该也是第一人。用灵兽守护主人，用人形陪伴主人。开创历史先河的人，都会遭受所有守护已有规则的人质疑。整个灵族乃至他的亲生父亲都难以接受他这样的“人神分离”。
所以，才有了上官长鸣主动请缨，将白月抓回灵族，同时将骊龙真身也带了回去。如今的驯龙簪不知身在何方，但是里面已经没有骊龙了。
其实对于白月而言，因祸得福，反倒是一件好事。
起初，白月回到灵族，执意维持元神在白月这个身体里，但是最终没能熬过灵族的刑罚，元神离体。
他回到骊龙本体之后，重新修炼人形的时候，选择了白月的模样。其实就足够证明他的心意了吧？
虽然白月拒绝心灵契约这一点，璇玑很意外，起初甚至很心痛。但是，她还是想开了。白月毕竟是一个自由的人，他不管怎么选择，她都只会尊重。
而且承载了几千年乃至上万年记忆的白月，心里面装着的东西，实在太多、太重了。而璇玑只是成了独特的一角，一抹永不褪色的风景。大概，这样也该满足了吧？
如今……
他还是回到了她的身边，还是充当了她的守护神。在她眼里，什么都没有改变，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她已经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
“变身了！”鬼姬声音微惊。
“难道是……”冉剑更加意外。
而璇玑也是第一次看到白月变为真身。是她熟悉的那条骊龙，而且是有了白月神识的骊龙。翱翔在天，气势恢宏。
灵族一旦变身，就跟魔兽暴走差不多，实力可以瞬间增强数倍。白月也是拼了。
冉剑忽然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他原来是……唔！”
冉剑的嘴巴被无形的力量，瞬间封住了。他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就这样淹没了。
鬼姬瞪了他一眼：“别吵。好好观战。多学着点。”
璇玑琢磨着，大概是冉剑知道白月是灵族，而且是灵族里的王孙鬼族。嘻嘻，说不定他还不知道白月可能是下一任灵王吧？
“你不怀疑，为什么白月会魔尊的绝招吗？”鬼姬不让冉剑说，她自己却忍不住暗示了几句。
九天神雷，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学会的。
“等他得胜归来，再亲自问他不就行了么？”璇玑耸耸肩。
白月毕竟活了那么多年，而且灵族可以自由游走在三界之内，他认识魔尊也没什么好稀奇。或许是魔尊的朋友吧？
毕竟，朋友之间也会交换绝招。百年的半仙学院同门之义，譬如花无眠的幻化之术、白月的阵法结界、璇玑的灵丹妙药……他们都会共享，一起参悟。
“你真是有些时候聪明得让人惊心，有时候又迟钝得让人无言以对。”鬼姬摇摇头，不再细说。
“有时候太愚蠢会害人害己，有时候太聪明也会伤人伤己。”璇玑偶尔也希望自己是个单纯的小傻瓜，这样比较容易满足，比较容易得到幸福。
就好比曾经那个装疯卖傻一直缠着她的白月，心里藏着清明，偶尔会任性发脾气，但也是快乐的吧？
“哼。”鬼姬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之前一直来不及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从熊魁的榔头下，从熊焚天的爪子下，璇玑都是义无反顾地救了鬼姬。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即便璇玑也有私心。
而璇玑也坦诚地说道：“虽然，我巴不得你死。但是如果你死了，我也很难在魔族生存。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只能暂时放下深仇大恨，朝着同一条路走下去。”
“你或许以后会后悔救了我。因为，我不会因为你救了我，就记你这份恩情。我要做的事情，仍然要做。必要牺牲你的时候，我也会毫不含糊。”
璇玑略微勾唇：“或许是你会后悔带我来魔界呢？今后的每一天，你都要当心了。因为如果我确定自己安全了，随时可能会亲手灭了你。”
深仇大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缓解的。
就算怎么欺负璇玑，她都勉强可以当一回圣母，选择原谅。但是害白月、花无眠……她实在无法原谅。
更别说鬼姬手里还有上万条人命。为了一己之私，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为了练什么万鬼阵……搅得人族大乱，残害无数生灵。这份罪孽，万死难辞其咎。
“呵呵，口气倒是不小。那也要你有这个本事。”鬼姬不再搭理璇玑，专心地看着天幕下打斗的两人……
炎魔王和骊龙，搅得天地风云变色，雷霆霹雳和火球烈焰四处炸裂。连观战的看客，都人人自危。
可是谁都舍不得移开眼睛，谁也不愿意离开这个观战场。毕竟这一场胜负，很可能会改变以后魔族的大局！
到底是炎魔王继续大权在握，还是璇玑公主借机上位，都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