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儿三岁的时候,她的爹爹走了,家中遭遇野狗袭击,三婶抱着璃儿束手无策时,小灰回来了,将那群野狗咬得四处逃窜,威风凛凛地在院子里守了七天七夜。
三婶虽感激小灰,也知它不愿离去,可璃儿还小,三婶还是怕它伤着璃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离开,只是小灰离开院子的那日,小璃儿竟哭得伤心至极。
后来璃儿渐渐长大了,喜欢满院子玩耍,有一日,三婶做完饭,本想叫她回屋吃饭,不想,却不见她踪影。
山谷之大,三婶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无从寻起,六神无主时,见她的小璃儿趴在小灰的背上,抱着它的脖子,欢喜而归。小灰将璃儿放下,不舍地转身,璃儿却死死抱着它,三婶决定赌一次,便留下了它,当作家人一般。
十年过去了,璃儿十三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少女,小灰却已经十四岁,于狼而言,这已是步入黄昏的年岁,不知它还能陪伴她们母女多久,三婶每每想到这个,便会忍不住觉得心酸。
千如想,有的时候,人性真的还不如兽性,野兽尚且懂得用一生来知恩图报,人呢?为一己私利,害人性命,谋人钱财,有些甚至可谓丧心病狂。
瞧着璃儿趴在小灰身上安然睡去,千如有些走神,寒晔砍倒的竹子不幸砸中她的脑袋,额头上肿起好大一块。寒晔再也不让她帮忙,后来的几日,她只好与璃儿一同在竹林中枕着小灰的背望天。
璃儿说,她给这个山谷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无忧谷。
千如觉得此名甚好,无忧谷,一到此谷,便能无忧。
寒晔独自一人在竹林里忙碌了数日,又独自一人在千如择的那块地上忙碌了数日,竹屋基本落成,同赵神医的屋子一样,也是上下两层。
二楼的上头还有一间造型精致的小阁楼,四面帘幔飘逸,寒晔说,这里适合小憩,也适合让她地呆。千如不禁痴了,寒晔可真是有着通天的本领啊,连造竹屋都这样厉害,如此一比,赵神医的小竹楼,立马被比了下去。
前些日子寒晔一直不让她前来帮忙,说怕伤着她,还让璃儿看着她,不让她靠近,想必是打算今日给她一个惊喜吧。
“喜欢吗?”寒晔负手立于千如身边,与她一同欣赏刚落成的这个属于他们二人的家。
千如不可置信地瞧着他:“你怎么还会建竹楼啊?”
“剑宗历代的宗主,必须精通机关与建造之术,才好在外敌侵入时及时做出防范,虽不能与开山立派的第一任宗主相比,但区区一栋竹楼,还难不倒我。”寒晔面带微笑地揽上她的肩,千如扒开他的手,捋起衣袖,跑至屋前,冲他咧嘴一笑,“外头看着,确实很是不错,就不知道里头如何,这竹楼可是要住人的,万万不能一阵风就给吹塌了。”
见千如一副想要拆了这竹屋的架势,寒晔躬身让了路:“胤女侠,请检阅。”
进屋后,千如一路查看,发现这屋子的布置同她在云鹰峰上的住处一模一样,她心下甚是欢喜,她素来不喜欢在屋子里摆太多摆设,免得走路走得急了,不小心磕着绊着。
况且,这屋子里的一桌一椅,都是出自于寒晔之手,她便是觉得比任何能工巧匠打造的摆设更为珍贵。
“师兄,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千如真情流露,却遭来寒晔的得寸进尺,他不怀好意地问她:“那你如何报答我?”
千如心想,前些日子莫不是因着百里无忧在,他才故作收敛?
可是想归想,千如还是颠起了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地印下一吻,寒晔似乎还嫌不够,一手揽起她的腰,府下身,吻得密不透风。
千如的小脸涨得通红,明明已经不是头一次被他亲,却依旧紧张得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
一吻罢,寒晔看着她通红的小脸,笑得更加不怀好意,千如推开了他:“我……我去找三婶要些被褥来。”
新屋建成,寒晔以身试屋,千如则搬回了三婶家,三婶说,新娘子出嫁的前几日,不宜与未婚夫婿见面,不然不吉利。三婶让她在她那里安心住下,一同准备嫁衣,到了初八那日,三婶会与璃儿一起,作为娘家人,送她出嫁。
三婶的手巧得很,不仅饭菜做得好,裁衣的手艺也是一绝,前些日子赵神医出谷看诊时特意带回的红绸,经她这几日的裁裁剪剪,两身衣裳已然成形,眼下只剩下些收边的活儿。
千如将寒晔的喜服摊在床上,痴痴在看着,往日里他穿的衣裳,大多都是白袍,也不知他穿上这身火红的喜服会是什么样?
应当也是很潇洒的吧。
初八前几日,千如一连几天无法入睡,整宿整宿地翻来覆去,三婶说她是急着嫁人了,可她似乎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不知为何,眼皮就是跳得厉害。
初六那日夜里,竹林对面突然火光漫天,隐约能够听到隆隆的战鼓声,还有两军交战的厮杀声。战火已经蔓延到大宁的边境,寒晔离开战场时,大宁分明已攻下西域多座城池,若是那些被攻占的城池未丢,我军又怎会被敌军逼退到边境?
璃儿自打出生起,便从未出过山谷,什么是战事,她一无所知,她只知,那夜天边出现了火烧一般的云,有些心惊,却很是壮观。
三婶眉目深锁,一直望着竹林的那一头,一言不发,直到天明时分,火光散去,战鼓声渐息,她才回屋里云,终是不发一语。
寒晔见着火光,连夜赶来陪着千如,在她身旁坐了一夜,宽慰的话,他一句也没有说,在战场上挂帅的人,是她的亲爹,她此刻有多担心,他可想而知,说再多宽慰的话,亦是无济于事。
“我们等天明就出发,回去收拾收拾。”寒晔拍了拍千如的脑袋,“你着男装,我带你进军营找你爹。”
千如抓着他的衣袖,原本再过一日,他就是她的夫君了,可她实在是放心不下爹爹,她喃喃道:“那……那你何时娶我?”
寒晔将她的脸捧在手心里:“傻姑娘,还说傻话,待局势安定下来,只要你想嫁,我随时都可以娶,我寒晔此生,只有你一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