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两日便是六月二十,那日是子桑宸颢的生辰。
林诗语这两日全心全意扑在了点心铺子里,只想好生为他办妥这等子差事。
至于林诗韵与那两位教养姑姑,听说是彼此相处不错,林诗韵也是谦顺有礼,那两位教养姑姑也是用心教导。
当林诗语经过后花园听到这等传言时,只是嗤之以鼻。
转眼便到了六月十九,这一日林诗语可真所谓忙得脚跟不着地。
一早便去铺子守着,待见到了子桑宸颢派来的人,这才派人领了这些侍卫从后门进了自己的铺子,又另外安排了人把那些备好的千斤发饼全数都帮忙装上了车。
听那领头的侍卫长说,这些发饼是要连日送去寒山寺,请高僧诵经祈福的,然后,在明日挑个吉时快马加鞭送入城中,再在城中的宣武大街口设下棚子施舍寿饼。
林诗语这个监工还是蛮负责的,一直到马车拉着饼子走了,她才站在后门口喃喃自语:“薄利多销啊,算算进帐并不比卖那些好看的点心差,甚至还有些多。”
这一次的事为她打开了另一扇窗,让她见到了京城里的不同面。
月影悄无息的出现在她的背后:“姑娘,三殿下传来消息,说是约了姑娘在老地方吃饭。”
吃饭这种事,林诗语与子桑宸颢干过好多回了。
即然两人都出了门,自然是要在一起吃饭的,有时候,林诗语觉得这就是一种习惯,一但出门,她就会想起要和他一起吃饭。
若是没有约定,她便会打发人去他名下的酒楼瞧瞧,看他是否出宫了。
林诗语去的时候,只有子桑宸颢一个人在。
“其他人呢?”
“没有其他人。”太碍眼了,被他打发下去了。
“那些饼子如何?”
林诗语嫣然一笑,答道:“就知道你会这样问,喏,你自己试试。”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蚕丝帕子包着的东西。
子桑宸颢的目光一直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当她的手伸进怀里时,他的视线在那两个可爱的大包包上溜了溜,他对于她的这个尺码还是很满意的。
至少比起他兄长们的那些个“骨牌”美人儿,他更喜欢手感很好的,长得丰满的林诗语。
“就是这个东西?”子桑宸颢微微皱眉,这个饼子做法如此简陋,心猜着这味道怕是只一般般。
林诗语在经商上越发能殿露头角了,她如今已经能推一举三,别瞧这小小的发饼,自打林老夫人赞过后,她又把这饼子分别送去给了林老太爷,苏小芸,阮夫人,还有她二叔、三叔家。
得到的反应都说味儿不错,便是最不爱吃零嘴的林家男子都说这饼子好吃。
“尝尝便知了。”她伸出白嫩的小爪子轻轻的掰下一小块递给子桑宸颢。
他的话并不多,只有与林诗语在一起时,他会觉得自己很放松,不用去思考她这么做是出于何目的。
是的,林诗语在本质上就是个简简单单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小爪子捏着淡黄色的饼子递到他的嘴边,不知是哪根神筋突然不听话了,他鬼使神差的低头咬下她手中的饼子,舌尖还轻轻的在上头打了个圈,粘去了她手上的饼屑。
林诗语睁圆了一双凤眼,傻傻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头,上头还残留着某人的口水。
子桑宸颢望着她那呆呆的傻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可惜,他却是会错了意。
此时,林诗语满脑子闪着的都是一句话:真有这么好吃?真有这么好吃?
接着这句话在她脑海里就变成了一阵铜钱雨,乐得她眉眼弯弯:“哈哈,大发了,我这饼子肯定能赚不少钱。”
子桑宸颢的脸瞬即比祸底还黑了,死丫头,成心跟他做对!
林诗语在做够下钱雨的梦后,又想起另一事来:“对了,守王妃派了教养姑姑去了咱府上。”
“嗯!”他的心里还在闹别扭,不想跟眼前的二货说话。
但他也同样羞于启齿,难道说,小丫头片子,爷的宫殿里有很多好吃的点心,跟爷回宫吧!这样两人就能天天腻在一起玩了。
“喂,你就没有做点手脚?”林诗语伸出小手指轻轻戳戳他的胳膊。
子桑宸颢斜睨了她一眼,一本正经的答道:“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吗?”林诗语很无辜的眨巴眨巴大凤眼,难道她会错意了。
子桑宸颢听她这么嘀咕,脸色越发不好看了,气得狠狠的从她另一只手上夺过剩下的饼子,胡乱的用力咬起来。
“喂,你怎么能这样猛灌酒,会伤了身子的?”林诗语不知子桑宸颢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她突然觉得子桑宸颢就像当初怀着双胞胎时的娘亲,忍不住又补了一句:“都说怀了身子的女子的性子都阴晴不定,我看你也差不多。”
“你说什么。”子桑宸颢气得端着酒杯的手都在发抖了,他真是犯贱啊,怎么就喜欢同这小丫头在一块儿耍。
“哦,我说酒洒出来了,多浪费啊。”林诗语伸手指指他端着的酒杯。
“哼。”子桑宸颢气不过,继续闷头一口一杯。
“喂,你就不怕喝高了,回家你父皇母后打你的板子?”林诗语怕他真的喝醉了,伸手拦住他继续倒酒。
子桑宸颢觉得自己是喝得急了点,头有些晕了,脸颊也泛起了桃花红,这样的美态可不长见哦。
林诗语觉得子桑宸颢现在的样子,就像话本子里写的俊俏郎君一样,两平颊生红添妩媚,谁又知侬是醉酒啦!
“你干过这事?”
子桑宸颢对林诗语太了解了,只要她撅撅小屁屁,就知道她想干啥了。
“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看我爹爹和祖父很爱吃这个,就觉得一定很好吃,于是偷偷的拎了一盆子烤羊排跑到了酒窑里,一吃块羊排喝口小酒,说实话,那滋味真不好,可是我就觉得那架式特别威武。”
林诗语的话让子桑宸颢端酒杯的手一顿,同时心中莫名升起的火气也随之散去,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小娇精。
“你大姐姐那头你避着点就是了,左右她不过是再隔三个月就出嫁了。”
“知道了,忍字头上一把头,我就忍了这三个月。”只要她的那位好大姐姐能安生些,她不介意这三个月做个安静的小美人儿。
但是,若林诗韵非像疯狗一样咬住不放,她绝对不会放任起发颠,该反扑的时候,她绝不手软。
子桑宸颢夹起一块红烧黄鳝的肉递到她的碗里:“快吃,这个没刺味儿又鲜。”
林诗语贪吃没错,可她有个很让自己高兴不起来的小毛病,吃鱼不会吐鱼刺,只能让丫头们拔干净了再吃。
子桑宸颢很明显知道她的这个小毛病,因此,每次的鱼都是换着花样子,尽量在做之前把鱼刺剔除掉。
也是因为林诗语的这个小毛病,却是逼着可怜的大厨硬生生的想出了许多没有鱼刺的菜,到是得到京里的贵族们大肆赞扬。
显然,吃鱼懒得吐刺的懒货不止林诗语一个人。
待到吃过饭了,眼见该回府了,可是林诗语却坐着没有动,只因眼前的这个俊俏男子正拿小眼神使命的戳她。
什么情况?
香果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暗中扯了扯林诗语的衣袖。
“姑娘,三殿下明儿过生辰。”
林诗语顿时伸手抚额,你说,要寿礼只管说啊,不说她怎么看得懂。
“香果,把东西拿来。”
香果很快取来了一个一尺见方,两尺来长的紫檀木盒,只见盒子的上面“寒梅点缀琼枝腻,香脸半开娇旖旎。”
子桑宸颢瞧着越发稀罕了,以他对林诗语的了解,定是不可能做出什么绣屏或是扇套这类的。
“我瞧得稀罕了,快些打开。”
林诗语一双凤眼波光婉转,抿嘴轻轻一笑,把盒子往自己怀里一抱,撒娇道:“偏不,你若猜中了我便送你,你若猜不中那便不给你了。”
子桑宸颢却是不干了,斜睨了她一眼,答道:“哪有这般道理,你们瞧瞧这小泼皮,明明是我过寿辰,她却还抱在怀里不撒手了。”
“罢了,罢了,真没劲儿,让你猜一下都不干。”林诗语撅着小嘴把盒子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而刘公公不知道何时已立于子桑宸颢的身后:“殿下,想来姑娘只是想给你个惊喜。”
“她不给我个‘惊吓’,我已觉得万幸了。”子桑宸颢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子,语气里的溺爱却是叫旁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刘公公自不用吩咐,便自动自发的去打开了盒子。
“咦,这玩意儿到是稀奇了。”子桑宸颢的眼里闪过惊喜,忍不住伸手拿起一个,只觉得手心一轻,到不似自己所猜测的那般重。
原来,这盒子里放的却是一组描在鸡蛋壳上的八仙过海图。
“你是怎地做到的?”子桑宸颢拿着手中的鸡蛋壳上正是蓝采禾与一螃蟹精斗法的图。
“也是我无意中发现的。”林诗语又说起了自己的淘气史。
当初她还爱在外头钻时,便在一跳大绳的神婆那里偷偷瞧见过。
“喏,你仔细瞧瞧这两端,却是有两个小小的针眼呢,只不过上头已经被这些图案遮住了,不仔细瞧,可不就不会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