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玉与彩蝶异口同声地问:“姑娘,你可还好?”
林诗韵摆摆手,说:“无事,只是气有点不顺。”
事实是她气得快呕血了。
“林诗语,我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林家光彩夺目的嫡女只需要她一个就行了,多出来的统统都要狠狠地砍掉。
林诗语并不知道林诗韵已经对她恨之入骨,就算有人悄悄告诉她,最多也就嗤之以鼻。
她依然我行我素,每日早早起床,先是舞套鞭法,再沐浴更衣吃过早饭,然后去自己的娘亲请了安,又去慈安堂混日子。
对于她来说,去了慈安堂必会在那里磨蹭到下午才会回来,因为,如此一来,她就可以逃掉上午的女红课。
为此,赵姑姑也曾拿着小竹鞭追得她满院子跑,奈何,赵姑姑又怎及得上轻功越发好了的林诗语,三两下就把赵姑姑甩到了脑后,再等她追出来,林诗语已经跳到了屋梁上,赵姑姑气得跳脚之下,多次叫婆子们扛着木梯子跟着追,把那些婆子累得叫苦连天,最后,赵姑姑再想叫人帮忙,那些婆子一见风吹草动,就都躲得不见人了。
这样的日子无疑是闲得叫人发霉的。
转眼就到了七月二十日,这一日早上,林诗语才刚刚吃过早饭,又美美的穿了一件天空色薄绸广袖长裙,裙裾上绣着黄蕊白花瓣的玉兰花,再用一条紫藤色的织锦长带将结实的小蛮腰紧束,乌黑的秀发一半垂如脑后,仅仅别了一对粉珍珠银丝流苏,简洁,清新,看着就叫人心情舒畅。
一大早上,林诗音如同一只欢快的百灵鸟飞进了林诗语的院子里:“姐姐,姐姐。”
林诗语行至里间的窗前时,林诗音已经到了台阶下。
她倚窗笑问:“什么事这样开心?”
林诗音拎起裙摆走上正屋前的廊下,说道:“姐姐,你上次叫人说给我听的故事,我叫人润笔后印成了话本子,哈哈,今天一大早,店里的掌柜便来说,那些书昨儿晚上关门时已卖光了。”
“哟,这么说,你还得给我分成了。”林诗语打趣她。
林诗音笑答:“那不成,我才赚多少,不如,我请你吃过酒?”
林诗语眼珠子一转,说道:“这可不行,你可仔细被娘亲逮住,少不得又要被捶一顿,我看,不如给我买套漂亮的衣裙吧。”
林诗音进了屋挑了帘子进来:“姐姐,你还要衣裙啊,你也不看看你的衣柜里,都已经放不下了,昨儿我从你这儿走时,还听到香果说,得让娘亲给你打个大点的柜子放衣裳,姐姐,不如让娘亲给你把嫁妆里的家具也打了吧。”
“死丫头,竟然糊弄起我来了,看我不把你这张小嘴撕了。”林诗语一边说,一边笑着迎了上去。
林诗音的武艺同样有进步,只见她快速闪去一边:“姐姐,饶命啊,最多,最多我过些天送你一支凤头钗,怎么样,到时,你还可以当做嫁妆带到婆家去,谁敢欺负你,就把我给你的凤头钗祭出来狠狠地扎下去。”
林诗语听得黑丝直飘,这娃怎么越来越凶残了。
“你那些话本子,怎么不多写些风花雪月的事?”
林诗音不屑地答道:“人家早就看腻歪了,现在已经流行掐架的话本子了,再不就是怒打狐狸精。”
林诗语无法理解自家妹妹的脑子里装了些什么。
干脆不听她再唠叨,拉了她去了苏小芸那里请安。
又因婆子来回事,林诗语见时辰已不早,便又带了林诗音去林老夫人那里混日子了。
林诗音与她走在后花园里,悄悄地问她:“姐姐,赵姑姑没有跟着你?”
林诗语一听到赵姑姑就很不开心了,她真的好讨厌做女红啊。
“嘿嘿,我今天早上就吩咐下去,让人打发她去街上寻寻我要的丝线。”
香果暗中撇撇嘴,随后说道:“三姑娘,你可不知咱姑娘得有多损,硬是要赵姑姑去街上寻什么冰蚕丝,那是大街上能随意买到的吗?”
冰蚕丝?
林诗音与林诗语两人都各有一件用此物织成的夏衫,是苏家的舅舅们走南闯北寻来的。
“姐,你仔细赵姑姑回来后,可是要加倍罚你。”
香菜在后面提醒:“三姑娘,你忘了,咱姑娘已经欠下了不少功课。”
什么要做个安安静静的小美人,那都只是头三天粑粑热。
林诗语得瑟了:“债多不怕虱子咬。”
林诗音看着她直摇头,拉着她就往慈安堂跑去,说:“哈哈,快走,我可得跟祖母告状去。”
两人一进院子,就发现今儿的气氛与往日不大同。
林诗音拉着她咬耳根子:“姐,出什么事了?”
林诗语摇摇头,说:“不清楚,咱们先进去瞧瞧。”
无视廊下请安的小丫头们,两人先后脚进了屋内。
林老夫人的慈安堂冬暖夏凉,一进门迎面就扑来一股凉意,只觉得浑身的热气都被拍散了。
绕过了屏风进了内堂,很惊讶居然在这里见到了李玉莲与林老太爷。
两姐妹给三个长辈请了安,自有小丫头搬了绣墩来请两人坐下。
林诗语笑眯眯的打量了李玉莲一番,与以往相比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么的黄瘦黄瘦。
“大娘,瞧着这气色到是好多了。”
李玉莲本想把头扭到一边不听,只是想起了今日来时的目的。
“乖,母亲,你快瞧瞧,咱家二丫头又长漂亮了,说来,也是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林老太爷突然醒悟过来:“不知不觉,家里的几个孙女出嫁的要出嫁了,订亲的也要寻婆家了。”
林老夫人也点点头,又问:“说起来,也该带这两孩子出去走走了,只是小芸这孩子一直忙着主持中馈,又鲜少与京里的勋贵夫人打交道,我又忙着带孙儿们,一时到是疏忽了两姐妹。”
李玉莲立即笑得跟狼外婆似的,说:“好说,好说,母亲,今儿来,就是我家大嫂子托了我帮忙,说是上回来府里,瞧见了咱三丫头,想请了我帮忙说说情,想把这孩子与咱大外甥文博凑成一对儿,好来个亲上加亲呢。”
林诗语原以为她说的是谁,结果是那个爱玩表兄表妹爱得死去活来戏码的--李文博?!
怒了,亲你妹哦!
她心里不由暗暗着急,眼珠子一转,说道:“大娘,你这话好生好笑,什么叫凑成一对儿?我妹妹将来若要嫁人,必向我娘亲与爹爹的首肯,哦,对了,上回爹爹写家书回来,还说要给音儿说门亲事呢。”
林老太爷年纪虽大可脑子转得挺快,立即嗅出林诗语话里的隐意。
他还没想好回绝的话,林老夫人已经火冒三丈,李玉莲就是这德性,她怎么可能把自己金孙的姐姐们推向李家。
要说她为什么会反对,第一个就是对李家印象不好,第二个就是她憎恨李玉莲两姐妹,所以,打死她都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那孩子我到是见过,是个斯文的读书人,看着,就是个有才学的。”
林老太爷一听,两眉头挤一块都能夹得起蚊子了。
“会耍刀剑不?”
李玉莲脸色一僵,随后勉强答道:“那孩子打小就爱动,会些拳脚!”
林老太爷面无表情地伸手捋了捋胡须:“哦?!李氏一族是文臣出世,想来是不懂这些的,不知这孩子出自哪个名师之下?”
李玉莲很想说,她不知道啊,她家文博哪里有请名师教过,不过是会些三脚猫功夫,用来强身健休罢了。
林老太爷见她回答不上来,便摆摆手,说道:“我林家是武将世家,无论男女都是会武艺的,在那些文人眼里,这都是粗鲁大汉,有辱斯文,想来,你那外甥也瞧不上我那家野养的丫头,免得将来嫁过去了造出一对怨偶,到是反而毁了这门亲。”
林老夫人更是在一旁板起了死鱼眼,说:“你也看到了,威儿都写家书来说了,要亲自给她们姐妹说亲,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李玉莲见两位老人不同意,又想起自己也不如以前那般有体面,只得先住了嘴,心底也明白,到底是没能给林威生个带把的,所以,在这两位老人的眼里,她就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位。
林诗语见林老太爷已回拒了这事,便道:“祖父,孙女儿先前过来时,听仆妇们似乎在议论着天牢什么的,到底是出了何事?”
林老太爷点点头,看了两姐妹一眼,说道:“还记得早前阮将军受伤没有传到京城的事吗?”
林诗语心生奇怪,答道:“那事不是已经完结了吗?那些怠工之人早已被打入天牢。”
“是啊,被打入天牢了,众人都觉得这事已经板儿钉钉儿,已经是实打实的要处理了。”
林老太爷叹了叹气,又道:“今儿一早,宫里就传出来消息,说是,当初被抓的几个将军,于昨日晚齐齐在天牢畏罪自杀了。”
“什么?”
林诗语十分震惊,心细如发的她回想起进院门时的气氛,如果只是单纯的事件,那么,林老太爷就不会面色凝重的坐在这里了。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宫中传来的?
难道李玉莲最先得了消息?
不过也不能解释,必竟她的亲妹妹是当今皇上的枕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