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韵的话反而勾起了林老夫人心中的旧恨:“呸,就她总天板着个棺材脸,还孝顺,没把我膈应死,就是祖宗们开眼了。”
林诗韵心中也暗自埋怨自家娘亲,这下到好,她是甩甩衣袖就走了,把这烂摊子留给自己收拾。
“祖母,娘亲绝没那意思,只是那对镯子是守王从贵妃处讨来的,孙女以前听他多次提起过,守王妃很早之前就对那对镯子起了心思,只是贵妃娘娘一直不曾把东西传给守王妃,如今却是让我得了,可不想,可不想昨儿晚上走水却弄丢了这镯子,娘亲心急如焚,彻夜不眠,担心贵妃娘娘与守王会因此事迁怒于我林府,娘亲也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
林诗语都想给她鼓掌了,看看吧,她死的都能说活,她敢打赌,一定是林诗韵用了什么计把守王给讹了,否则,这样世间难寻的牡丹白玉镯又怎会轻易赏给一个侧妃?
“大姐姐言之有理,这事儿是该查,我娘亲可没有说不帮大姐姐查,只是说了,不能犯了祖宗们的忌。”
她这是把林老夫人听了林诗韵的片面之词又要倒向她那边了。
好在林老夫人虽耳根软却是个长记性的,对于李玉莲去宁妃那里请了谕令训斥自己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她并没有如林诗语所猜的那般,就真的信了林诗韵的一面之词。
林老夫人在沉默一阵后,开口了:“大丫头,我能理解你娘此时的心情,只不过,你二娘与你的妹妹说的同样有理,这走水之事不宜大势宣扬,若是传到守王府去,于你不利,将来那里,终归是你的落脚处。”
苏小芸一直冷眼旁观林诗韵与林老夫人两人,到了此时,她确定了林老夫人心中的想法后,方才开口:“这事自然要查,大姑娘想必知道,若是让外人知道你的屋子里走水了,你觉得守王妃与那央金公主不会拿这个做文章?”
她虽不知自己大女儿打的什么主意,但不妨碍她帮自己的孩子。
林诗韵碰了个软钉子,一直气得快呕血了。
林老夫人与苏小芸处处为她做想,她能说不行吗?若她一定要闹着把后宅都翻一遍,那她不但不能办成这事,而且会被林府彻彻底底的抛弃掉。
“可是祖母,眼看只有一个多月孙女就要出嫁了,这镯子势必要带去守王府的。”
其实,不光林诗韵头痛,林老夫人更头痛。
“如今丢了又能怎么办?你便是当了我这把老骨头,也生不出这对镯子来。”林老夫人朝她两手一摊。
其实,她很想提一提李文博的事,但林诗韵眼看着要嫁去守王府了,将来也是守王侧妃,这枕边风吹起来可不得了,纵然她们是她的娘家依靠,可是,只要李玉莲好好的,其她人算什么?
林诗画见林老夫人为难的样子,有心在林老夫人与苏小芸跟前留个好印象,她盘算着,以后她嫁与荣昌伯府也只是为妾,就算林诗韵记恨,也不可能把手伸到李鸿喻的后院,更何况将来的正妻是谁尚未可知,她想在去荣昌伯府前,给苏小芸这一房的人卖个好。
“祖母,孙女儿有话要说。”
林老夫人眼中精光一闪。
“哦,什么你只管说。”
林诗画知道自己是赌对了,因为连苏小芸也是眼神温和地看向她。
“回祖母的话,孙女儿只是不懂,即然烧的是大姐姐的屋里,想必大姐姐当时是在房里的,那她一定知道镯子放在哪里呗。”
苏小芸的目光微动,听了她的话不由暗中松了一口气:“是啊,诗韵,你自己藏的镯子自己一定知道,当时,眼见得烧起来,应该是顺手就该把东西拿着一起出来。”
林老夫人冷冷的目光移向林诗韵:“你出来时,为什么不把东西一并带出来,即便是再慌张,那可是关系你身家性命的事。”
林诗韵有口难言,心中暗暗把林诗画给恨上了。
坐在林诗音身边的林诗画被她盯得不自在,小身板悄悄地往林诗音身后挪了挪。
林诗音猛地一抬头瞪向林诗韵,冷冷一笑:“大姐姐,你以为就你那点破事大家都不知道?要不是不想咱林府出丑,你与李大少爷的事早就被拱出来了。”
林诗韵的小脸一白,她敢怒不敢言,此时,林老夫人正冷若冰霜的打量她,随后又转头看向苏小芸:“这是怎么回事?”
林诗语即便是坐在苏小芸的身侧,都能听出林老夫人内心的愤怒。
其实,她是不想捅出林诗韵与李文博的事,人家有后手与守王妃斗个旗鼓相当,那才有看头嘛。
苏小芸为难的看了林诗韵一眼,又低下头了。
先前李玉莲一张嘴,只是想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到林诗韵丢的手镯上,却并无人想到林诗韵与李文博的事。
“你也不愿说?”
面对林老夫人的质问,苏小芸微微叹口气,其实,心里乐翻了,只是面上依然带着忧色:“母亲,不是媳妇不愿说,只是,这事实在难以启齿,又事关林氏一族姑娘们的名声,所以……”
她不信林老夫人不知道这事,只不过,她需要一个人提出来,而林诗画而好的提供了这个台阶。
林老夫人扭头又问向郭妈妈:“你也知道?”
郭妈妈态度十分诚恳:“回老夫人的话,奴婢也是先前才知道,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禀明老夫人。”
“到底怎么回事。”
郭妈妈还没开口说,林诗韵已经先一步截了她的话:“祖母,都是孙女儿的错,孙女儿早就听说那守王妃是个心狠手辣的,孙女儿怕刚进府吃亏,就想着找表哥相议,先弄些人手进去,我知祖母一定不满意为何孙女儿不找自己的娘亲又或是二娘商量,可是祖母可曾想过,守王妃即已知我要嫁过去,哪里会轻易让外人进去,表哥那边有法子,又不让守王妃发现,孙女儿这才暗中请了他来相商。”
林诗语因为林诗韵与李文博乱来的事,已经觉得够恶心了,没想到她小嘴一张,就能颠倒黑白。
林老夫人气不打一处出了。
“你找个男子半夜三更去你屋里相商?”
林诗韵张口欲言有心想说,林诗语还不是这样?
又转念一想,都说捉贼捉脏,林诗语并没有让大家抓到把柄,她若在此时捅出来,对林诗语是百利,对自己却是大弊。
权衡之下,最终没有把她与三殿下子桑宸颢之间的事捅出来。
“祖母,孙女儿也是迫于无耐,怕府中眼多人杂。”说到这儿,她又回头看向林诗语,又道:“二妹妹可还记得,上回守王妃托你捎点心来的事?”
林诗语神色坦然地点头,说:“我那天本来是要去铺子里盘帐的,行至东大街十字路口的时候,守王妃的人就拦住了我的去向,只说守王妃在窗户口瞧见我心生喜爱,便差了人来请我去吃茶。”
苏小芸脸色微微一变,追问道:“她怎么会认识你?”
“娘亲,我早先与守王妃有过一面之缘,她到是认出我来了,当我吃完茶时,她便打发了人去多订了几份点心,一份给我,一份给了大姐,哦,其中还有一份烤鸭是五皇子送来的,守王妃便匀了一只给大姐姐,当日我回来时,就已经跟大姐姐说过了。”
她侧头很无辜的看向林诗韵:“大姐姐,今日为何又提那事,莫非也觉得那铺子里的点心很好吃?”
林诗韵一阵语塞,脸色很难看,冷冷吐出两个字:“不是。”
林老夫人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那吃食有问题?”
如此一来,到是能解释她为何如此小心谨慎了。
“是,二妹妹尚在闺阁中,自是不知那些龌龊事,因孙女儿谨慎,暗中叫人查过了,那烤鸭的那层油酥酥的皮上,被摸上了绝育散。”
“绝,绝,绝育?”她这个孙女儿怎地如此不省心?
林老夫人猛地站起来,只觉眼前一黑,人就往罗汉床上倒去,吓得就站在旁边的郭妈妈连忙伸手扶住她。
苏小芸与林诗语等人也急匆匆地跑到跟前,见林老夫人面色苍白,牙关紧咬皆是吓了一跳。
“快,快去请大夫来。”
林老夫人在这时又悠悠缓过气来:“不,不必了,我无大碍,只是被气得狠了。”
说完又叫素墨上前给她揉揉脑门子,里头跟针扎着似的,痛得她直哼哼。
苏小芸见她头痛得不行,忙令丫头去取些镇痛的药来,又叫人在内堂焚了安神香。
屋里又是一阵翻箱倒柜,林老夫人被气得病了,也无心力再过问林诗韵的事。
苏小芸见这些小辈们都在,冷声说道:“大姑娘违背祖训,立当该罚。”
林诗韵一听急了,她还想去守王府过那人上人的日子,可不能让苏小芸给坏了事。
“二娘。”
“嗯?!”苏小芸目光冰冷地看向她,哼了一声:“你还有脸狡辩?真当我看不出你俩人出来时的模样?”
衣衫不整的样子,苏小芸这个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又冷冷的问了一句:“你莫非真要弄得全天下人都知道?”
林诗韵心中暗悔,当初就该叫人把林诗语与子桑宸颢幽会的事给捅破,看这江湖浪女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可惜事情已过,她又没证据,越想越气,恨不得将林诗语这房的人碎尸万段。
林诗语只是轻蔑地扫了她一眼,又把头侧向一边,面带忧色地看着林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