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语见他不语,再次追问:“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说,要想吃烤全羊,也不必拖到天黑。”说完扬鞭打马,越过了马车。
林诗语狐疑的眨眨眼,她可以确定昭信小将军先前必不是说了这话。
只是他不愿意说,她只好不再追问。
乌孙城外,一条黄龙滚滚而来。
暮色苍苍中,林诗语一队人马终于进了城。
果然此处不似京城有宵禁,林诗语悄悄撩起一车帘,好奇的打量着这城里,与别处自有不同,到是多了些异域风景,时不时还有红头发,蓝眼睛的人路过。
她看得大惊,不是说现在红蛮子都是坏人么?怎地此处满地都是?
昭信小将军像是知道她想什么似的,已经骑马走在她车边,说道:“纵然是两国交战,可也有不斩来使的规矩,更何况这些人或是奴隶,又或是行商,再或者是使者所带之人。
林诗语默了,两国交战归交战,这银子还是得赚……
此时,铁蛋已经轻车熟路在前头引路,据他说,驿馆在城东,官邸与衙署皆设在那一带。
林诗语坐在马车里,与秋菊两人一路欣赏夜景,颇为跃跃欲试,若非要先回驿馆,只怕两人早早便下车好好逛一逛了。
不时,很快就在到了驿馆,门口与别处无异,都是挂着两只冬瓜纱灯,灯上楷书“驿馆”二字,再配上两门神,到也显得有些威风。
与关内的驿馆相比,这里的看起来更加陈旧,好在还算干净,左右林诗语索来喜欢自带被窝,如今秋菊也回到了身边,越发过得舒坦了。
自然,这些小事不用她去操心,只是在二楼回廊里听引路的小伙计说,今日大抵是黄道吉日,到是来了不少的贵人,将这小小驿馆住去了大半,好在林诗语她们的人马不多,剩下的一小半也就归了这方。
林诗语坐了一天的马车,到也没想那般多,只想着洗漱过后,去外头寻间干净的饭馆,好好的祭祭自己的五脏庙。
乌孙城里当真是热闹,听随行的铁蛋说,即便是夜晚,这里也是灯火通明,以往在京城,在她的想像中,关口必是荒凉无比,人迹罕见,那就是大错特错。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即便如今两国交战,依然无法阻挡两国行商,只是听说通关文谍十分难得,林诗语不以为然,在京城里见得多了,有钱都能使磨来推鬼,还有什么弄不到的,不过是要找对了路子。
“为何这里行商如此多,我爹爹在信上却时常抱怨军中少医缺药?”
林诗语一路看了许久,名贵珍玩,上好的丝绸,珍珠、器皿皆有,唯独不见有哪个行商在卖药材的。
昭信小将军侧头看向她,十分欣赏她的这份坦然,也为她的眼光独好而窃喜。
他略沉思了一下,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我冷月皇朝疆土方圆十万里,物种丰富,尤其是药材类,更是有许多是红蛮子所缺,朝廷有规定,药商不得行至关口,更何况大漠里危机四伏,又天气变化无常,药材于一般东西而言,更难保管,若是被朝廷发现,可是要被诛九族。”
林诗语才知朝廷律法里有此规定,难怪此处不见药商,只是她不全信,水至清则无鱼,想来,这里头的水很深,昭信小将军或不愿说,又或不知。
林诗语更觉得他是不愿意说罢了。
但也由此可见药材确实难得。
“只可惜上回阮伯伯受伤时,才发现有人暗中截了军中的药材,也多亏了三殿下极时发现,才叫我爹爹他们好好的松了一口气。”
她说这话时,两只眼睛正四处乱转,好奇的打量着街道两边的小摊子,很多小东西都是京城没有的,她想着即然来了边关,怎么着也要带些东西回去送给家中的姐姐妹妹,聊表心意。
林诗语在一个小摊位上驻足了,无他,只因她记得以前听林诗墨提起过一个三品大员的么女儿就有一套,宝贝异常,听说这东西是他一位伯伯的小姨夫的外甥从红蛮子手中抢来的,当时,林诗语就上了心,只可惜林威带兵打仗更得意的是把红蛮子砍个落花流水,这种小东西却是不大留心。
“这位姑娘,要不要瞧瞧这个,看看,不但外面的娃娃好看,这个娃娃的肚子里可是还藏了四个娃娃。”
昭信小将军指着那娃娃说道:“这是一套娃娃,里面一个比一个小。”
林诗语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些新鲜货,摊子上摆满了不同款的套娃娃,有紫藤色上面描了花了,有戴红头巾上头描了一红衣男驾鹿的,还有穿天空色衣裙的娃娃,肚子上描着一男一女穿着奇怪衣服跳舞的。
看得她目不睱接,不亦乐乎。
那小贩极有眼色,见一行人穿着打扮不俗,是个有钱的主儿,便极力推销自己摊位上的东西,见林诗语摸摸这个,又拿起那个瞧瞧,笑道:“这位姑娘眼光真好,这些娃娃是刚从红蛮子那边带来的新货,像这边的这些,却是早已不时兴了。”
林诗语先是吃惊,后又想,自已在京城买东西可不就是赶个时兴,她又问这些娃娃多少钱一套。
那小贩笑说:“姑娘也知,今年多战事,这些东西可是极难弄到呢。”
昭信小将军在一旁笑骂道:“你这小贩也忒不老实,先前才说是最时兴的,这会子又说难弄到,明明不过是想加些价,要我说,这玩意儿也就是木头做的,值不了几个钱。”
那小贩也不恼,依然顶着一张笑脸答道:“各花入各眼,这些东西在将军看来自是不怎样,可在这位姑娘瞧来,却成了心头好,我们小贩做生意也不过混个糊嘴,关城白菜贵呢。”
林诗语一时好奇便问了小贩,才知,这边关因着人多又不自产蔬菜,这些都得从关内运来,再加上大漠里盗匪横行,确实是比一旁地方的要贵上不少。
“罢了,瞧你说得这般辛苦,我便多挑几个吧。”
“哎哟,小姑奶奶,你眼光真好,咱可敢拍着胸脯说,这城里没有哪家的货比我的齐全了。”小贩一边说,一边忙不迭的拿出一个木盒子给她装套娃。
林诗语心中默默的算了算,自己留上两套,在给家中的姐姐妹妹们带上一套,还有外出访友也要送上套吧,这样一来她得要二十套左右了。
“这个多少钱一套,先说好了,我要二十套,贵了,我一套都不要,打量我是外地口音便想宰一宰,你也得惦量惦量。”
说到这儿,她又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昭信小将军,说道:“喏,这位可是昭信小将军,这些东西我们拿回去若不值这个价,可是小心叫了官差捉了你。”
昭信小将军看她一副伶牙俐齿的样子,当真没想到她会扯了虎皮做大旗。
那小贩还别说,真起了这心思,不想被她这一唬,心中又掂量了几下,最终说道:“这些玩意儿虽不值钱,可现下当真是难弄到,姑娘若是手松,便多给些,若是手紧便少给些。”
林诗语反而乐了,这小贩的脑瓜子还真是够机灵的,只可惜这人不是京城人氏,不然定要挖到自己的铺子里去。
“你还真是滑头,老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到是实诚些,给个实惠点的价格,我又不会强抢了你的东西。”
那小贩见昭信小将军站在一旁,任有眼前的小丫头蹦哒,心中便知,这做主的怕是这小姑娘。
“这木娃娃做工比一般的精细,又加上运过来确属不易。”他说到这儿看向昭信小将军,又道:“想来,小的不解释,这位将军必是心中有数。”
昭信小将军点点头,说道:“你便直言多少银子。”
小贩见他如此说,便道:“原本是要二十两银钱的,即然是这位小姑娘要,小的便看在将军面上,优惠些,给个折中价,十五两怎样,这个价实在是不贵了。”
就在三人说话间林诗语已挑出不少,此时盯着自己挑出来的一堆娃娃,暗想,这些东西做工确实精致,而且非常艳丽,让人瞧得爱不释手。
“十五两?”
她觉得到也值这个价,回头又看向昭信小将军,见他点头,这才伸手准备去掏荷包。
“即然是我带你出来逛,且能让你一姑娘家掏荷包。”昭信小将军伸手拦住她。
林诗语侧头看向他,不解他为何如此,她要买东西付钱给小贩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正在此时,一次白皙如玉的手突然拔开两人挤了进来,抛给小贩一大坨雪花银子:“不用找了。”
又低头看向一脸呆样的林诗语,霸道地说:“自然是我来付钱。”
“你来了?”林诗语眼睛亮晶晶,一闪一闪宛如天上的星星。
亲人呐,终于见到自己的亲人了。
“是啊,我来了。”子桑宸颢脸上微微动容,不难从他的话语中听出心中的欢愉。
他好似没有看到昭信小将军眼里的情愫,又再次彰显了他身为龙子的霸道:“我好友买东西,自然由我付银子,哪里敢劳动昭信小将军。”
“我到不知原来三殿下与林姑娘当真是好友。”
一旁的昭信小将军脸色阴沉地回答,他伸手欲取荷包争着付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