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秀秀惊奇的看向林诗语,又绕着她转了几圈上下打量着,一边连连咂舌,笑道:“数月不见,当刮目相看啊,真是想不到你也有猴精猴精的时候,当时,我怎么没想到这样换呢?”
她说到这儿,又伸手拍拍自己的脑门子,说道:“啊,看我这记性,你,我叫他们在这里把事情处理了,我们先回村里去。”
“村里?”
“对啊,这附近有个小村子,我爹爹后来在这里养箭伤,这里慢慢的就人多起来了,如今因为精卫也驻扎了不少,到是像个小镇了,很多别的小部落也迁了过来,只是图个暂时的庇护。”
“那好啊,我们快些去吧,我到是好些时候没见到阮伯伯了,听说他受伤,担心不已,又听说你来了大漠,一时心生羡慕,这一次便想走一趟大漠,没体味到‘大漠孤烟直’的美景,到是尝了一把大漠泥尘的味道。”
阮秀秀笑着打趣她:“可是觉得味道不错?”
“哪里啊,难吃死了,不提这一茬,不提这一茬。”她连连朝阮秀秀摇头晃脑。
林诗语见到她很开心,便把自己跟着娘亲学管家的事说了,又提起了自家大姐姐与四妹妹都要出嫁的事。
引得阮秀秀又是一阵唏嘘。
“没想到不过是大半年未见,你那心机很重的大姐姐还有那墙头草妹妹都要出嫁了,不过,那墙头草不是今年才十一岁么?”
阮秀秀记得她们家的女子出嫁需得十六岁以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足足晚了五年之久。
林诗语面带笑意地说道:“听我娘说,原本是想等四妹妹及笄后才挑户干净的好人家给嫁了的,她也说可惜了,当时她定亲时,还是我大娘主持中馈,对四妹妹也多有算计,梅姨娘虽是个有心的,但到底没见过大世面,只知道让四妹妹早早嫁出去比在这家好。”
阮秀秀点点头,笑骂道:“到是便宜了李鸿喻那厮。”
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林诗语的心里除了厌恶与莫名的仇视,就没有别的感觉了。
她直言道:“我也不喜欢他,但四妹妹觉得嫁给他,比嫁入平头百姓家要好,我娘也不好多说,只道人各有志。”
“她娘就是爬床做了姨娘,自然,巴不得自己的女儿嫁入富贵人家,可知京城多少贵人家,也没几户像你家那般干净的了。”
林诗语只是浅笑,干净?
她家的干净只是浮于表面,只是在府里看起来干净,可到了外面,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可恨李玉莲常年缩在府里,而林诗韵又时常呆在宫里。
再说,她算计着要一劳永逸呢,最好是把李玉莲给踢出林家大门,让她的娘亲稳坐正牌夫人的位置。
在夜幕火光中,林诗语拉着阮秀秀坐上自己的马车,一路直奔离这儿不远的小村落。
因其只是暂时的人口聚集了,依然称之为村。
越过两处山丘,经过一段草平地,又从一山尾处绕过,转到了后面,是一片干枯了的草地,草地的西边,隐隐看到有黑压压的一片。
阮秀秀伸手指着那处,笑道:“快看,到了,这是一片胡杨林,从中穿过去,就能到我们暂住的地方了。”
林诗语举目远眺,除了厚黑树影叠起,实在看不出阮秀秀所说的村庄在何处。
她疑惑的看向阮秀秀,只见她笑得眉眼弯弯,答道:“村庄在树林后面,还要经过一条小河,也正是因为这处有小河,才有了村落,这里不比京城雨水丰盛,水是大漠里最宝贵的东西。”
林诗语了然,在大漠没有了水只能等着渴死,什么黄金、白银与铁无异。
她的心中涌现一阵激动与喜悦,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孤独行走是如何的艰难。
多日来心理上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赶着马车四平八稳地走在路上,阮秀秀看着到是乐了:“真难为你一金贵人儿,如今也学会了赶车,你爹爹若是瞧见了,十有八九要心酸死了。”
“我爹爹?对了,秀秀姐,我来大漠就是想去乌梁关寻我爹爹,听说他是在那里失踪的。”
“你要去乌梁?”不知为何,阮秀秀的脸色有点不大好看。
“怎地了?”林诗语不解她怎么了!
最终,阮秀秀只是摇了摇头,又道:“你怕是不必去了,我爹到是知道将军的一些事情。”
阮秀秀的父亲,只比林威的官职矮半级。
但林威是手握实权掌管一方兵马,这就与阮家拉开了距离。
“当真,那你快说给我听。”林诗语独身犯险,就是为了寻找到自己的爹爹,听到他的消息,哪里肯轻易放过。
“这些事儿我爹具体没跟我说,你得见了我爹后才能知道,快看,我们只穿过这树林,就能到村子里了。”
阮秀秀见到林诗语到是很高兴,真是恨不得把这些月的经历全都与她说了。
只是现在,她得先引了林诗语去见自己的父亲。
林诗语赶着马车经过了树林,来到了一处有着不少人家的村落,在村落的四周扎了不少帐篷,而又以北边最多。
靠近河边的就是那些村民的房子,多是以胡杨木混了青石搭建而成。
而在村口,有一处土包,此土包成圆型,又分五级,一级一级往上行去,便是一座不大的寺庙,在寺庙的四周用绳索拉起在地面钉了桩,绳索上又挂满了经幡,而在有些台阶处,就着火光隐约能看到一些祭品摆放在上头。
“这是村民信奉的神的寺庙,要我说,就跟我们京里的土地庙差不多,专管一方水土。”
阮秀秀笑容满面的十指合拢在车上拜了拜,又跟林诗语解说。
林诗语连忙松开缰绳跟着拜了拜,入乡随俗,这是他爹爹以前教的,在大漠里的百姓,信奉的东西与京里的可不一样。
马车停在村口很扎眼,尤其林诗语的马车颇有种流浪人的样子。
一些路过的村民都驻足观望,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林诗语这个外来者,待看清马上的人有阮秀秀时,他们的神情才放松下来。
“秀秀姑娘,这是你朋友?”
“是啊,京里来的,正好遇上了,邀她来村里耍耍。”
“要得,要得,我家婆娘今儿正好弄了些羊奶,一会儿给你送去。”
“多谢哈客大爷了。”
又有人说她家还有些热烙饼,一会儿给阮秀秀送些去。
林诗语拿小肩膀轻轻碰了碰她,笑道:“喂,秀秀姐,今天的晚饭可是要沾你的光了,你可得给我来个十斤八斤羊肉,这大漠里的羊肉就是够味,可比京里的好吃多了。”
阮秀秀也是一个妙人,与林诗语一般,都爱吃,而且对吃食可挑剔了,笑答:“你只管放心,包你管饱,再说了,京城里的羊肉那是贵族,得当人伺候着长大的,长得细皮嫩肉,嫩是嫩,可这肉就松散了些,不够带劲儿,这大漠里的羊可是天天饮天露,吃野草,成日里在大漠里东游西荡,那肉儿一嚼可带劲了,吃起来满嘴生香。”
林诗语咽了咽口水,肚子里就像是煮了一壶开水,咕噜噜地叫个不停。
“秀秀姐,人家可是饿坏了,好好的在那里煮牛肉汤,却被那坏家伙给坏事儿了,气得我现在都没吃一口。”
“知道啦,你也解解气,东西,保管一样不会少的给你送来。”
林诗语大方地说道:“我分你一半做嫁妆。”
阮秀秀摆摆手,说道:“这没打磨出来,没有真正铸成金钗的玩意儿,再值钱也不好看撒,你真要有心,等你带回京里打造好后,给我个十只八只添妆就好了。”
“这个没问题,包我身上了。”
林诗语把自己的胸脯拍得是波涛汹涌。
阮秀秀悄悄侧目,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笼包,啊,她怎么就忘了这一茬了。
真是的,明明知道自己的胸小,还在自己的跟前显摆。
两人说笑间,已经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口,这房子看着像是新建的,而且从院墙来看,够大。
“到家了,这里是我爹爹与众小将住的地方,他们的亲人也住在这里,而另外一些人,就住在了北边的帐篷里,再外面就是精卫们把守的地方了。
她领着林诗语下了马车,自有人上前小心伺候着累坏了的胭脂,把它当公主奉着。
林诗语瞧见了也不多言,只是抿嘴轻轻一笑。
阮秀秀跟她解释:“你那胭脂是匹好马,我们家这个马夫是个马痴,一身独独钟情于马。”
林诗语这才明白为什么先前那人如此反应:“到是好了胭脂能舒舒服服的休整一下了。”
“秀秀姐回来了,秀秀姐回来了。”
一伙小顽童一拥而上,都睁着眼睛巴巴的看着她。
阮秀秀十分遗憾这一次出门,没有遇到行商们,不能给这些小家伙们买些可口的小点心,小糖果回来。
“大漠里可不兴有铺子之类的,便是娃娃们的零嘴也没处买,更何况这些小将们职位不高,手中银钱有限,在家中都是紧巴巴的过日子,到了这里,到是有钱使了,可你也看到了,水比金子值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