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静琬外婆家,门口两边摆着长长的花圈,里面站着一些长辈和几个还不太懂事的小辈。
肖爸肖妈忙着应付这些人,根本无暇顾及到肖静琬,只是刚刚她进门的时候和她说了一句:“阿哲,你先好好照顾静琬,我们忙一下。”
肖静琬窝在墨言哲的怀里,本来是低烧的她,现在渐渐的成了高烧,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婆去世这件事给她的打击太大还是怎么样。
“阿哲,带我去看外婆。”肖静琬拖着疲惫的身躯,头重脚轻的往灵堂那边走去。
“静琬,你怎么才回来啊?”见到肖静琬,家里的一个亲戚开口了,这是外婆兄弟的老婆,也就是她的舅婆。这老太太话是和肖静琬说的,可眼睛却是一直往墨言哲这边飘,早就听过他的名字,现在终于见到了。
不过这老太太给他的印象可不太好,家里的舅妈早就到处诉苦了,说墨言哲有本事也不帮忙,明知道她家章潮是被骗的,还让他去坐牢。
“舅婆。”肖静琬见她不太友善的眼神,默默的叫了一声,然后说:“我先去看外婆了。”
舅舅和舅妈正在灵位前,一个烧纸,一个在哭
“舅舅舅妈,我回来了。”肖静琬走上前去,跪在舅妈的边上,看着那黑白照片里那老人的笑容,眼泪突然就下来了,一颗颗的止都止不住。
低着头无声的哭泣,这凄凉的背影让墨言哲看着就心疼,他走上前去,默默的递了张纸巾过去,说:“别忍着了,哭吧。”
肖静琬接过纸巾,哭的越发的厉害,墨言哲站在一边,在心里默念:“外婆,我们回来送你了。”
舅妈看到肖静琬跪在一边哭,立马加重了声音,鬼哭狼嚎般的开口:“妈,现在大家都回来了,就我们家潮潮没有回来,但是他不是故意不回来送您的啊,他是因为被某些人陷害,才会这样啊。”一边哭着,还一边用余光偷偷的看着肖静琬,见她不为所动,一直在哭,又继续加重语气:“也怪我自己不争气,和亲戚的关系不好,不然的话,这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啊。”
墨言哲听在心里,也知道她是在说自己没有尽力去帮忙,但是事实就是那样,还让他怎么帮。
“哟,你看这是要干嘛啊,一家人呢,这就闹开了啊?”说话的还是那个舅婆,她话是这么说,可表情却是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样子:“你看看,我姐尸骨还未寒呢。”
“潮潮也是可怜哦,遇不到好的人。”
“是啊,你说都是自家人,怎么说也要帮一把吧。”
一群人在一边窃窃私语着,可这声音也不算是小了,每一句话都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怎么回事?”肖妈妈正在外面问邻居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她一进来,这些人就瞬间安静了下去,都看着她,然后看一眼肖静琬那边。
肖妈妈皱眉,心里也恼火,这种时候了还要吵,也真的是太不懂事了。
“你别哭了,当时是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么,别在我妈的面前哭。”舅舅噌的一下站起来,脸红成猪肝色:“你给我回去。”
“章黄亮,你先走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叫我回去,我还是不是你们章家的媳妇了?”跪在那里的女人突然就站了起来,大喊道:“不带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啊。”
“你这么激动干嘛啊,我又没说什么。”章黄亮顾及到这么多人在场,压下了心中的熊熊烈火,好声好气的安抚道。
“没说什么,你别忘了我们的儿子是怎么进牢里的,还有你妈是怎么死的。”女人像是发泄一般喊了出来,然后趁着大家都沉默的时候,快步的跑了出去。
肖静琬擦干了眼泪,从地上爬起来,起的太快,她两眼一黑,差点就晕倒了。
墨言哲将她搂在怀里,关心的开口:“静琬,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们去妈妈那里。”肖静琬弱弱的开口,难道外婆去世和章潮进监狱有关?
“静琬,你要是受不了,就先去躺一下,这里有我和你爸呢。”这一夜的时间,肖妈妈好像苍老了很多,说话的声音也哑了。
“妈妈,我没事。”肖静琬忍着头疼,她想呆在这里,陪外婆最后一程。
“那好,让阿哲陪着你。”肖妈妈叹了口气,又看着眼墨言哲,最后摇了摇头又去忙了。
这一闹,只是给在场的人留下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
“黄亮,妈妈就我们两个孩子,这次妈妈住院,然后加上她的后事,花了多少钱,你也知道,这是妈的存折,里面有五千块钱,这样的话,我们两家平摊一人五万就够了。”肖妈妈坐在大圆桌边上,压抑的开口,这种时候谈钱,的确是很不应该,可是没有办法。
“姐,我知道,但是我家现在,你也知道……”章黄亮很为难的开口:“我们家小英又快要生了,这接下去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我知道。”肖妈妈停顿了一下,正准备说话,就被舅妈给抢了先:“姐,不是我现在说什么,要不是当时我看静琬能混得好,让她带带我们家潮潮,潮潮现在也不会再牢里,家里少了个劳动力,你现在又问我们要钱,这不是要我们的命么?”
肖妈妈是最容易心软之人,听自己的弟媳妇这么说,又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要钱的事情,只能说:“小杏,我知道你家现在的情况,但是我们家也没有那么多的钱,之前妈妈看病住院的,都是我掏的,我现在也实在是没多少了。”
“姐,你没有,但是你女婿有啊,你也知道他很有钱吧,你就当是帮帮我们,这钱我们有能力了,肯定是会还的。”舅妈说话很有技巧,她的下半句就是:要是没钱就这么算了。
“小墨有钱是他的事,我们不能混为一谈。”肖妈妈把手放在桌上,眼睛看着存折。
“姐,话说这存折后来是你在保管吧,我们也不知道这钱是不是真的只剩下五千了啊。”舅妈开口,她说这话的意思就是,钱很有可能也是进了肖妈妈的口袋里了。
之前是一直外婆自己保管的,后来她住院了,肯定是不能跑上跑下的,而章黄亮又是时常不在,于是这存折就只能交给肖妈妈先保管着了,用来垫付药费什么的。
肖妈妈听她这么说,气的无言以对,这五千块钱还是她硬留着的,后来的药费什么,都是她在支付的。
肖静琬病了几天,现在坐在墨言哲边上,一只手支着下巴,她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对于她舅妈这人,她还是蛮了解的。
“舅舅,潮潮的事我很抱歉,但是现在一码事归一码事,您不能因为他做了坏事进了里面,就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们啊。”肖静琬盯着章黄亮,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鼓足了勇气:“还有我妈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应该清楚,舅妈,你这么说我妈妈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静琬,你现在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说这种话,进城才呆了几年啊,就变得这么不可一世了。”舅妈脸色不善的看着她,本来就怨气很深了的,现在是更加的恨了:“再说了刚刚我也只是随口一问,你有必要这么生气么?”
“舅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肖静琬突然停住,看着门口走进来几个亲戚,她皱了皱眉,这人越多,就越难讲话。
“你们谈的怎么样了?”说话的是舅公,肖静琬外婆的弟弟。
“舅舅,我们现在是没有办法了啊,姐姐要我们拿钱,可是我们哪来的钱啊。”见到那老爷爷进来,舅妈立马就改了脸色,可怜兮兮的看着刚进来的那些人。
“哎哟,你们啊,都是一家人,都相互包容体谅啊。”现在说话的是那个舅婆。
“是啊,我们家的情况,您是最清楚的,您要帮我说说啊。”舅妈拉着舅婆,就大吐苦水:“我们也不是不还钱啊。”
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肖静琬顿时就觉得头疼了,她看了眼肖妈妈的表情,心里也是明白了,要是就这样下去,这笔钱是肯定要不回来了。
都说养儿防老,可是现在呢,也真是讽刺,进了医院都是女儿女婿在服侍着,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这样也就算了,现在到了平摊费用了,这儿子又是推三阻四的,还想要人帮忙。
“国强啊,你们夫妻两现在都在教书,收入应该也不低,就不要逼她们了。”舅公用烟筒敲了敲大圆桌,对着肖爸爸开口:“家家都有困难的时候,别人家我们都要帮忙,更别说是自己家亲兄弟了,你说是不是?”
肖爸爸刚刚一直沉默着,现在听舅公这么说,也只是叹叹气,不想在讲什么,因为不管他说什么,都是不对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们也需要钱啊。”肖妈妈无奈的开口,她现在用的这些钱都是准备以后给肖静琬做嫁妆的啊。
房间内,一阵沉默,气氛是越发的压抑。
谈到最后,舅妈终于是松了口说过年之前会还钱,但是离过年还有好一段时间,谁知道她会不会反悔。
“静琬,其实这钱可以我来出的。”回到家,墨言哲偷偷的和肖静琬说,刚刚看着他们为了钱吵架,他就想开口了的,又怕肖静琬不高兴,只能忍着回家再说。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态度,我舅妈就喜欢占别人便宜,我家吃的亏已经够多了,我真的不想在让步了。”肖静琬坐在床边,无奈的开口。
若不是舅妈每次都这样,她也没必要做的这么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