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太后:“有些日子没和二郎用膳了,今日和二郎好好吃上一顿。”
杨箕子扶着萧太后入上座:“母后垂爱,二郎自是求之不得。”
萧太后坐下:“哀家这个当母后的,失职了,哀家日后定会常来看看二郎。”
那厢柳苗指挥着宫女鱼贯入内。
胡老西也张罗着设座。
杨箕子站在萧太后身侧:“母后,该是二郎去向母后请安方是,二郎这身子,当真是令人厌了。”
“傻孩子。”萧太后伸手去握住那泛冷的手,“如何这般说?你这手怎这般冷?”说完她朝胡老西看去,“胡老西,把炉子烧旺一些。”
胡老西应一声赶紧去查看屋中碳炉。
少片刻,座设好,菜肴美酒摆上,宫女内侍悉数退出去,屋中只留了柳苗与胡老西。
杨箕子落座,萧太后看柳苗一眼:“二郎,哀家为你物色了温婉体贴之人,柳宫令的堂妹,不日便入宫。你这身子骨得有个细心之人照料方是,那几个,多年无所出只知自己享福作乐,若非看在她们身后家族势力,哀家便逐她们进冷宫。”
杨箕子强笑着:“母后莫怪她们,是二郎身子不争气。”
萧太后瞪眼:“你无需袒护。”
“是。”杨箕子朝柳苗道,“那便多谢柳姑姑了。”
柳苗跪下去:“奴婢惶恐,侍奉王上,是柳氏的福气,奴婢谢王上厚爱。”
杨箕子笑着道:“柳姑姑请起。”
柳苗谢恩站起。
萧太后伸手端樽:“难得与二郎共进膳,二郎少少饮一两杯无妨。”
杨箕子也端樽:“是,二郎听母后的。”
黑云都。
教头值房。
几上仅两盘菜。
荣修武看那两盘菜,眼光甚是心疼:“十一,我再去弄点酒菜。”
窦元曦伸手制止,拿起箸:“这挺好的,吃吧。”
荣修武迟疑着端碗拿箸:“十一,当真是委屈你了。”
“时至今日了,还说这般话?”窦元曦给他夹去一箸菜,“吃吧。”
荣修武心一暖动容道:“十一,都怪阿武无用,若非……”
“好啦,吃吧。”窦元曦吃一口饭,“你又不是三头六臂,即便是,那要来的挡也挡不住,天命如此。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赢。”
“哎好。”荣修武大口吃饭。
片刻荣修武道:“今日之事十一可有头绪?”
窦元曦斯斯文文地吃着:“有两个人可能会做这个局,萧策,大王。萧策的动机,我一时也不明。大王的动机,不必我说你也知。若非人为做局,萧耕望通敌叛国,自是因为受到排挤而另寻功名之路。”
荣修武为窦元曦夹菜:“以萧家之势,那大王做局式微吧?”
窦元曦清清淡淡:“唔。黑云都接手了谍报事务,自是萧策最为便利。只是我亦有不解之惑,他可是萧金肃的女婿,萧太后的侄女婿,坐连之罪他亦逃不了,这岂不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嗯倒是。”荣修武点头。
窦元曦:“除非他另有脱身之策,可如何脱身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荣修武:“那便是萧耕望吃里扒外利欲醺心。”
窦元曦嘲讽谈笑:“仍是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买卖,萧耕望姓萧。”
荣修武:“许是他早有预谋逃往鲁国,只是未料撞到了萧策的手中?”
窦元曦点头:“勉强可说得通。”
荣修武眼一动:“十一,他们都疑你是鲁国探子,可得当心啊。”
窦元曦再点头:“我知道,我会当心。”
荣修武摇头:“这一个个都心深如海,各有算计,十一当真得万分小心方是。”
窦元曦轻哼一声:“不齐心不正便于我们行事吗?”
荣修武笑笑:“十一说得是。”
窦元曦拿箸顿在那里:“这又扯了朱雀在当中,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荣修武:“十一,你说会不会是朱雀与萧耕望联手撼动萧家之势?”
窦元曦瞪眼:“萧耕望姓萧!”
荣修武:“兴许朱雀策反了萧耕望,待事成逃离观天城。”
窦元曦翻眼:“你可真会想!事未成便丢脑袋了,还事成逃离观天城?萧耕望会这般蠢吗?”
荣修武讪笑:“是阿武愚钝。”
窦元曦神情凝重放下箸:“尚有一种可能。”
荣修武看着她,静等。
窦元曦:“萧峰的反间计。”
荣修荣震惊:“反间计。”
窦元曦点头:“与萧耕望联手,指摘萧策,最终之意在朱雀……及我。”
荣修武一时未想得通,拧紧眉在那里想。
这时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窦元曦连忙向荣修武示眼色,手放在嘴边轻嘘一声。
荣修武也听到了,他点点头起身向门口去。
“吕教头可在?”外边传来喊话声。
是公孙贾。
荣修武看窦元曦一眼。
窦元曦点点头。
荣修武微顿一下开门:“哦,是公孙主事。”
门口外公孙贾提拎着一个食盒两壶酒,他笑道:“就想到武都将会在这儿,在下备了酒菜,小小意思,多谢武都将今日相救。”
荣修武左右看他:“这点只怕薄了一点。”
公孙贾笑着点头:“是,是薄了,这不不能出去吗?改日喝一顿丰盛的。”
窦元曦:“武都将,让公孙先生进来吧。”
荣修武侧开身:“公孙主事请。”
公孙贾点头跨入门,向窦元曦颔首:“吕教头。”
窦元曦已站起身,伸手示意:“公孙先生请,恰好我与武都将也在吃饭,便一起吧。”
公孙贾点头快步上前。
荣修武向外扫看一眼关上门走去拿自己的碗箸移至一旁。
公孙贾将两盘菜,一盘包子,一双箸一个碗三个盅取出:“有点寒碜,望教头莫嫌弃。”
“很好呀。”窦元曦一点不客气拿起一个包子,“恰好我们这有大米饭,有包子有米饭有酒,极好。”
公孙贾笑得文雅:“教头不嫌弃就好。教头金枝玉叶,在此处吃这饭食当真是委屈了。”
窦元曦淡然一笑:“我算不上金枝玉叶。坐,武都将你也坐。”
公孙贾点头坐下。
荣修武与公孙贾并列而坐。
公孙贾拿壶为窦元曦斟酒:“教头是长青长公主的表妹,如何不是金枝玉叶?”
窦元曦咬一口包子,笑道:“公孙先生这是来打听我的身世?”
“不敢不敢。”公孙贾又为荣修武斟酒,“在下是敬佩教头,不屈于绣阁入公门。”
窦元曦笑着道:“有表姐那个榜样在,那绣阁岂能困得住我?”
“倒是了。”公孙贾斟满自己那盅放下酒壶端起,“巾帼不让须眉。来,我公孙贾敬二位,多谢武都将相救之恩。”
荣修武端起酒盅:“记好啊,改日喝顿大的。”
公孙贾笑着道:“自然,自然。”
窦元曦把包子放碗里,双手端起酒盅:“公孙先生,可先说好了,都是自家人,可不能把你那过目不望用在我们身上做推算。”
“哎哟。”公孙贾左手掩一下眼,笑道,“在下什么都没看到,记不住记不住。”
窦元曦笑:“来,干!”
“干!”公孙贾双手举盅。
“干!”荣修武也双手举盅。
公孙贾再斟酒,举盅:“这一杯多谢教头推举之恩,若非教头,在下到不了这黑云都,亦无缘与二位相识。有道是人生难得有缘人,与二位相识,是乃在下三生有幸啊。”
哼有缘人?你若真是司越,我便亲手了结了你。窦元曦心中冒火但眼中平静,她举盅:“公孙先生客气了,公孙先生是稻草盖珍珠,珍珠便是珍珠,盖不住的。”
公孙贾笑容谦虚:“还是得多谢教头。”
窦元曦那带着火的,一口将酒喝尽。
荣修武看窦元曦一眼,也将酒喝尽。
公孙贾再斟酒:“今日在下与二位也算患难与共了,便再饮这第三杯。”
窦元曦看荣修武一眼,声音似讽:“与公孙先生患难与共的是武都将。”
荣修武似乎听出话外之音:“教头说笑了,这在黑云都,大家伙不都患难与共吗?”
公孙贾斟着酒:“武都将言之有理,你看方才在牢中那一番惊险,在下还担心殿下是否会将我们杀之灭口呢。”
窦元曦看公孙贾:“公孙先生为何这般看?”
公孙贾那只手摆摆,笑道:“一时念头而已,在下贪生怕死比不得教头与武都头。”
不知是说者有意还是听者有意,窦元曦的眼光骤然冷冽。
荣修武看着窦元曦连连示意。
窦元曦眉微动,垂下眼去端盅,放至嘴边缓缓喝:“那便喝吧。”
荣修武赶紧端盅向公孙贾:“来,公孙主事,借花献佛,在下也多谢公孙主事成全了今日之功劳。”
“所以说是患难与共嘛。”公孙贾放下酒壶双手端盅。
荣修武:“干!”
“干!”公孙贾。
萧策入黑云都。
秦长晋提着灯笼迎上前。
“如何?”萧策大步过照壁踏上游廊。
秦长晋快步跟着低声道:“北院王晌午去了城郊大愚山。”
萧策脚步放缓:“见了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