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余君和顾长御从储藏室出来时,谈余君已经将那身婚纱换下来了。
还站在门口的顾妈妈死死地盯着谈余君微红的双唇,啧啧地两声,道:“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猴急。”
顾长御见谈余君脸又红了,他忍不住开腔道:“妈,我们是男女朋友,做点亲密的事怎么了?”
“没什么。”
说着,顾妈妈还特意叹了口气,然后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个黑袋子,郑重地教到顾长御手中,说:“如果你们还不要孩子,先做好安全措施。”
顾长御一听,对母亲的开明开放都无语了,他瞥了眼快恨不得就地挖坑跳下去的谈余君,说:“妈,非常感谢您,但我和君君都是自律的人,不会发生婚前关系的。”
顾妈妈略有深意地看了顾长御一眼,提议说:“如果等不了,你们可以选择在订婚后先领个证,等你们事业有成再办婚礼。”
顾长御真想给顾妈妈跪下,他求饶地说道:“妈,已经很晚了,我们得回去了,不然明天上班要迟到了。”
“既然知道很晚了,那怎么还在里面待那么久?”顾妈妈继续跟顾长御抬杠。
顾长御这下回味过来了,顾妈妈肯定在生气,就不知道是生他的气,还是他是被殃及的池鱼。
谈余君用手拉了拉顾长御的衣袖,小小声的提醒说:“伯母是想让你主动开口说今晚留下。”
听了这话,顾长御再看顾妈妈的神情,总算明白了,他不是被殃及的池鱼,他就是那失火的城门!
顾长御知道顾妈妈见他和谈余君感情好心里十分欣慰,但可能想到以后儿子要娶媳妇儿了,不打算跟父母住一起了,原本他就出国七年,没在父母身边奉养,以后结了婚,大部分的注意力会放在自己的小家庭上。
顾妈妈觉得自己被儿子忽视了!她很生气,觉得生儿子不如生块叉烧!
谈余君使劲跟顾长御使眼色让顾长御过去安抚顾妈妈,她自己则悄悄地下楼去。
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着开口跟顾妈妈谈心的顾长御正抬头看向她这边,两人交换了下眼神,心下了然,各自做事。
晚餐的时候,谈余君有些矜持,吃不得不多,这会儿十点多了,经婚纱一穿一脱这么一折腾觉得饿了,她想起客厅里那盘吃一半的水果,打算下去找来吃光。
下了楼梯,谈余君在二楼楼梯转角处碰见的顾爸爸,她立即恭敬地问候道:“顾总好。”
顾爸爸一听假装不高兴,板着脸回道:“小谈啊,称呼错了。”
谈余君见到顾爸爸第一个感觉还是当初新苑的顾总,这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直接用原来的称谓称呼顾爸爸了。
她语带歉意地说:“伯父,对不起。我对您比较熟悉,可能偶尔反应不过来,继续叫您顾总。希望您不要介意。”
顾爸爸慈祥地说:“不介意不介意。”
然后顾爸爸指着楼上,问:“小谈啊,怎么只有你个人下来啊?长御和他妈呢?”
谈余君立即给顾爸爸解释了一番,顾爸爸了然地点了点头,说:“这样啊。”
顾爸爸叹了口气,说:“长御刚出生不久,我和他妈妈工作忙,就把他送到爷爷奶奶身边了,直到他上小学,他妈妈慢慢地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之后一直是他妈妈带着长御,七年的那件事,不仅是长御心中的一个结,也是他妈妈心里的。”
“当年如果不是我拦着,他妈妈也会跟着长御一起到国外。”
“那个时候,我劝她说,儿子早晚要自己独立,我们做家长的最好的作用是引导,而不是强迫,强制性地把自己想理所当然的东西加到孩子身上。”
“这也是七年前那件事发生后,我自己体悟出来的。过去长御被他妈妈保护得太好,不懂人心的黑暗,更不知道即使在校园那种单纯的环境,也可能隐藏着黑暗。”
“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在家长的呵护下长大,并不是所有的家长都懂得教育孩子,不让孩子走上歪路。”
说着说着,顾爸爸依旧唏嘘不已,当初为了奋斗事业,他放弃了很多珍贵而美好的东西,现在想重新拾起,曾经想保护的家人只剩下妻儿和亲姐了。
“还好,长御选择了你,他以后的人生道路,有你陪着,我也放心。”顾爸爸笑着说道。
谈余君却从顾爸爸的笑脸中看到的遗憾,那是一种没能亲自陪同孩子童年成长的遗憾?还是七年前那事所带来的?
谈余君不知道也不清楚,她只知道既然她选择了顾长御,那她愿意陪着长御走完这辈子。
你不离我不弃。
“伯父,放心,我会一直陪着长御的。”谈余君保证道。
顾爸爸笑着说:“当初你进公司时,在你身上我看到当年长御的一些影子,都是不服输的孩子。但你比长御好,你有一个不会过分溺爱的好妈妈。”
谈余君没想到顾爸爸会突然说到她母亲,顿时觉得几分不自在,但能从顾爸爸口中听到对她母亲的评价,她十分欣喜。
“可能因为我妈是老师吧。”谈余君坦然地回道。
顾爸爸点着头说:“或许吧。”
这时,顾爸爸发现谈余君是要下楼的,他忍不住问道:“小谈,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谈余君羞赧地说:“我感觉有点饿,想下去找点东西吃。”
顾爸爸微蹙着眉头,道:“女孩子应该更珍惜自己的身体,不要胡乱减肥,这样对肠胃不好。”
谈余君立即摇头,解释说:“伯父,我没减肥,我就是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想说之前跟伯母弄的那些水果没吃完,准备下去吃掉。”
这些顾爸爸更不放心了,说:“那些水果都放多久了。不行,就算饿了也不能吃那个。”
谈余君尴尬地跟着大步阔斧的顾爸爸下楼,然后顾爸爸让还没休息的阿姨给谈余君煮了碗面。
顾长御下来时,谈余君的面还剩一大半。
“你怎么在吃面?”顾长御想问谈余君不是说要下来吃水果,怎么改吃面了?
谈余君指着厨房,说:“这是伯父让阿姨给我煮的,现在我吃不下了,你能不能帮一下忙?”
说着,谈余君把那碗面推到顾长御面前,说:“快!等会儿伯父就出来了。”
顾长御无语地坐下,快速地帮谈余君把剩下的面吃完。
顾爸爸出来时,顾长御正要把筷子放下,他看到顾长御面前的面汤,斥道:“你怎么能抢自己媳妇儿的面吃呢?想吃的,厨房还有!”
顾长御端起来碗,把汤喝下去,面不改色地说:“君君把面吃完了,不想喝汤,我帮她把汤喝了。”
谈余君点着头说:“是的。”
顾爸爸老谋深算怎么会看不出两个人在说谎,不过见两个小年轻能分吃一碗面,他也觉得两个人感情很好。
“你妈让阿姨给你换了套被子,二楼的客房也打扫好了,快十一点了,你们赶紧回去睡。”顾爸爸开始赶人了。
顾长御拉着谈余君往楼上走,直接上了三楼,他对谈余君,说:“二楼客房鲜少住人,即使打扫过,粉尘味还是有的。虽然我的房间也没人住,但我妈时不时进来打扫。这边会比客房干净,晚上你就睡这里。我这间房是三楼的主卧,连同浴室一起的,里面应该有新的牙刷毛巾,待会儿我给你那套干净的睡衣。”
“不对,我先给你拿套干净的睡衣,你把衣服换下,我拿去洗了,烘干,明天能继续穿,省得回租房那边换衣服,浪费时间。”
听着顾长御絮絮叨叨地说着,谈余君站在浴室门口,回头看着正在找睡衣的顾长御,忍不住说:“你好像我爸哦。”
顾长御一听不高兴了,他板着脸回道:“你爸爸看起来像我这样年轻帅气吗?”
谈余君笑了笑,说:“没有,我爸是学术界的糙汉子,平时形象看起来可糟糕了。”
这是顾长御第一次听谈余君说起她爸爸,据说老谈是个学术界大牛?为科学贡献一生的那种。
也为科学抛弃妻子。
然后,谈余君落寞地说:“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上回见面还是我毕业找到工作,拿了第一个月的工资,时,他突然回来,我用自己赚的钱请他吃了顿饭,问他要不要去见见我妈,他说他还有事,然后又走了。”
谈余君能理解父亲的工作,但更多时候,她不能理解这个人。
顾长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谈余君,他把手中的睡衣往谈余君怀里一塞,说:“快把衣服换了,我要拿下去洗。”
谈余君接过睡衣,进了浴室。
顾长御在自己的房间里转一圈,将一些七年前留下的,看起来很中二很土气的摆件通通收起来,又把自己的帅照往床头一放,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为了维持他英勇帅气的形象,拼了!
等谈余君从浴室出来,这个房间已经悄然发生一些变化,不过她并没有注意到。
她偷偷地把内穿的衣物留下,没让顾长御带走,结果刚进浴室洗漱,没走多久的顾长御又折了回来,正大光明地问道:“你内衣内裤呢?”
谈余君一口泡沫差点喷出来,她红着脸斥道:“瞎说什么呢!”
顾长御不羞不臊地走进浴室,把内衣裤拿出来,说:“我们是男女朋友,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对象!我给你洗内衣裤怎么了?我爸给我妈洗了三十年,我都没说什么。”
“不,你现在说了。”谈余君无奈地吐槽说。
顾长御板着脸,道:“嗯,我很早以前就想吐槽了!这对夫妻太腻歪!”
然后,顾长御抱着谈余君的脏衣服离开了,让谈余君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男朋友太糟心了,我是不是应该换个男朋友。”谈余君不禁自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