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笑了笑,回忆起往事,“那个时候,我才二十出头,你才这么大一点儿……”
他比了比聂小灵小时候的身高,接着感叹,“农村的日子不好过,我也一心想着去城市打拼,去了A市,自然是投靠你爸妈,你爸妈都在生物所上班,也帮我找了个工作,打杂的,不过很好了,比起农村里,干的少,挣的多!”
聂小灵瞪大眼睛,看着这位农民,她实在想不到,还有这么一件跟父母有关的事情。
不过父母生前,都是出名的乐于助人,特别是父亲,生于农村,所以对同乡格外照顾。
那农民陷入了往事的回忆里,脸上浮现笑容,“同村的人都羡慕我,说我聂建军要飞黄腾达了,可是他们谁知道,在城市里生活的不易,特别是像你父母这样的,有才又有善心!”
聂小灵恍惚了一下,聂建军?记忆里,似乎有这么一个人,只是她不太记得了,因为父亲的同乡,大多都是姓聂的,这里就是筱县的聂家村。
聂建军丢了纸,在铁盆里面燃烧,“老天不开眼啊,你父母那么好的人,却被他们那群畜生,杀了……”
聂小灵重重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她定定的看着聂建军,“怎,怎么回事?”
她有些着急,“我爸爸妈妈是车祸,那是意外!”
聂建军眼睛里已经含了泪水,他摇头,“不,不是意外,小灵,我确定不是意外,因为你父母在死之前,接到了一个国外制药厂的邀请,可是你父母拒绝了!”
聂小灵不可置信的看着聂建军,“当年警方都说了,爸爸妈妈是意外,那个撞车的司机,因为长途开车疲惫驾驶,所以造成了这个意外!”
聂建军摇摇头,深呼吸,“我开始也以为,是意外,毕竟那个司机,我见过,人很老实,不像是穷凶极恶的杀手,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们雇了自杀式袭击的凶手,专门制造这种惨案!”
聂小灵已经跪在那里,摇摇晃晃了,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最爱的父母,竟然是被人处心积虑害死的。
她现在还能回忆起,他们倒在血泊中的脸,还有那面临死亡,一抽一抽的身体。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防止自己哭出声,聂建军继续道,“小灵,当年我就跟警察反应过,你父母的死,有疑点,可是没有人相信我,反而,我也遇见了自杀式的袭击车祸……”
聂建军坐起身,撩开了自己左腿的裤管,那里有一条假肢,虽然年代久远,但是还是能看出,当年车祸的惨烈程度。
聂小灵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您是怎么知道,我爸妈是被自杀式袭击杀害的?”
聂建军皱眉想了想,“你爸妈出车祸的第二天,生物所的两个高研生害怕了。其中一个年级大一些,比你父母还要大,可是其中一个,年级很小,似乎刚刚大学毕业。那个年级小的和年级大的偷偷说话,被我听见了!”
“年级小的说,张哥,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聂哥已经死了,他们夫妻两个都是被自杀式袭击杀死的,要是我们再拒绝,他们也会杀了我们的……”
聂建军重复着,记忆里的话。
聂小灵怔怔的看着聂建军,脑子里一团浆糊,她发现,自己有很多问题要问,可是却根本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聂建军回忆起往事,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我还在警察面前,指证了这两人,可是他们矢口否认说过这样的话,我被当做疯子赶了出来,没过多久,就遭遇了车祸,也丢了工作!”
他抬起衣袖,抹了一把眼泪。
聂小灵怔了半响,才反应过来第一个问题,“那两个人,是谁?”
聂建军皱眉思索,“年纪小的,叫做周尚文,年纪大的,叫做张靖贤,这两人在被叫去警察局问话之后,统统从生物所辞职了,你说,他们不亏心,辞职做什么?生物所多好的工资待遇!”
周尚文……
周尚文……
这个名字,是那个水鬼的丈夫,竟然跟她父母被杀一案,起了直接的联系。
她毛骨悚然,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聂建军站起身,身形有些踉跄,他装着假肢,自然行动不便。
聂小灵惨白着脸,看着聂建军,“聂叔叔,我很想我爸妈,你能不能,多给我讲一些我爸妈的事情?”
聂建军点了点头,“走吧,去叔叔家里,叔叔家里没什么好的,可是喝口热茶,还是可以的!”
聂小灵搀扶着聂建军,往大路上走,这一路水泥地面,平坦无比,跟她来的时候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走了约莫半小时,就到了聂建军家里,这是一户老式的四合院两层楼,院子里种了一棵榆树,榆树茂密,参天壁立。
聂建军将锄头放在一边,走到回廊上给聂小灵搬了椅子,又高呼着,“孩子娘,孩子娘,来客人了!”
接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出来,身形微胖,可是慈眉善目。
她笑着,“嗳,这位姑娘是谁啊?第一次来我们家,吃了晌午饭再走吧!”
聂小灵礼貌的颔首,“阿姨你好,我叫聂小灵,是聂明志的女儿!”
妇人眼睛一亮,“原来是小灵啊,长的可真漂亮,你等着,阿姨给你拿水果!”
妇人走进了屋子里,独自忙活。
聂小灵坐在院子里,看着聂建军,“叔叔,您被他们自杀式袭击了之后,就没有追究他们么?”
聂建军摇摇头,“追究不了,一样的,他们做事十分严谨,整个现场就是意外,那撞了我的司机,还亲自将我送去了医院,提出高额赔偿,连我都要相信,这真的是意外了!”
聂小灵蹙着眉头,“后来呢?”
聂建军叹息,“后来,我就拿着赔偿,回到了老家,再也没有过问城市里的事情,不过近些年,我一直在想,要是当年我没有走,固执的纠缠警察调查下去,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呢?”
聂小灵抿了抿柔唇,捧着聂小灵倒给她的热茶,低声,“或许,你留下的话,也会被他们灭口……”
聂建军长叹一声,“这个世界上,总是需要正义的,哪怕正义要付出血的代价!”
聂小灵点头,“我会为我父母讨回公道的,聂叔叔你放心,坏人都会得到报应!”
聂建军摇头,“你别冲动,已经过了这些年了,查也未必查的清楚,可是你要查的话,我可以给你几个线索,第一,那家邀请你父母去工作的制药厂,这是关键,你只要能找出那家制药厂,就能找出杀害你父母的凶手!第二,自杀式的袭击,司机下落,他们做了这种事情,心里肯定倍清儿,说不定连对方的来头,都能知道!第三,周尚文和张靖贤,这两个人是关键,只要能找到他们,想办法撬开他们的嘴,当年的事情,也能明白!”
聂小灵点点头,“那,怎么找到周尚文和张靖贤?”
聂建军眯眸思索,“这两人离开了生物所,要么就是投靠了那个制药公司,要么就是,跟我一样受到威胁跑路了。不管怎样,总是会有知道他们下落的人,再说,这两人都是本地人,所谓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实在不行,去他们家里找他们!”
聂小灵很想说,其实那个周尚文也出事了,他家里已经变成了鬼宅,可是这个事情,涉及的太多,她怕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再说也不知道,跟父母的死,有没有联系。
她继续看着聂建军,“那周尚文,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能跟我说说吗?”
聂建军摇头,“不熟,印象里,高高瘦瘦,长的不错,人很沉默,总之心事重重!”
聂小灵点头,“那他成家了吗?或者他有女朋友吗?”
聂建军继续思索,缓慢摇头,“不清楚,应该没有,因为周末什么的,大家都在家,可是他却一个人跑来加班!”
聂小灵懂了,或许是周尚文后来遇见了什么事情,所以有了深爱的妻子,还将妻子害的投湖自尽。
可是她不明白,若是他很爱何秋楠,为什么又要招惹李雪,招惹了李雪,却又在妻子投湖后,不知所踪。
五年了吧,现在离何秋楠投湖,已经五年。
这样算来,周尚文是在离开生物所之后,遇见了何秋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