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有人救了李雪,并且让李雪相信自己是何秋楠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周尚文。
对于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她深爱的人,更加值得信任呢?
直到他们找到了鬼屋,看见了李雪,李雪说出寻找球球,并且摆明自己的假身份,周尚文才露出破绽。
所以这个时候,他急不可耐的要杀李雪灭口了。
所以那晚的水鬼,应该不是冲着他们,而是冲着李雪。
阴错阳差,他们将李雪抓了起来,不过李雪已经受不了亲生儿子死亡的消息,所以疯了。
李雪这样的人,为爱盲目自信,起初他们看见她的时候,她除了脸色苍白一些,并没有疯的征兆,可是二十四个小时之内,她就疯的恍若厉鬼。
这只能说,有人在背后给了她心理上致命一击,她疯了。
所以这个人,一定是周尚文无疑。
可是周尚文为什么要让李雪扮鬼,呆在三十八号屋子里呢?
李雪说,她在寻找球球,这个信息,应该是真实的。
他们可以顺着球球的线索往下查,不过周尚文失踪这些年,肯定跟萧家的制药厂有联系,所以第一步,应该是搜查制药厂,打草惊蛇,让暗处的人,有所动作。
*
聂小灵呆在家里,整整三天,三天除了吃欧屹晨妈妈留下的冷却饭菜,别的再无其它。
第四天的时候,她彻底清醒过来了。
她知道,她这样沉沦下去,没用,除非是她自虐能让欧屹晨难过,不然伤害的还是她自己。
拿着手机,她看着欧屹晨的电话号码发呆。
以前的时候,怎么没有觉得,她对他感情这么深呢?
本来以为,她喜欢欧屹晨,还不如喜欢萧苏辰多一些,毕竟她和萧苏辰认识了二十年,可是和欧屹晨,认识不过半年。
她可以在萧苏辰选择陆曼青之后,迅速的忘记萧苏辰,却没有办法,在欧屹晨离开之后,迅速的忘记欧屹晨。
或许,这就是差别吧。
真正的爱,不来则已,一来,则如病毒蔓延。
但是她也不要在这段感情里,迷失自己,丢掉自己最起码的尊严,让她继续回头纠缠欧屹晨,她做不到。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再给她,给这份爱,一个机会。
摁着电话号码的手指,终究是将电话拨了出去。
那边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她过了十分钟,再打。
依旧是无人接听。
三通电话之后,她死心了。
或许,这是上天的决定,也或许,这是欧屹晨的决定。
她默默的收拾东西,想要离开这里,最起码,出去走走,忘却这一段很短,却刻骨铭心的爱情。
聂小灵背着双肩包离开之前,看见了镜子里,自己脸色苍白,长发齐腰。
这样的自己,太难看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讨厌自己的头发,那些一次次在梦境中出现的女鬼,也是留着这种头发。
她在离家之前,走到梳妆台前面,拿着剪刀,将自己的长发,一刀一刀剪断。
原本乌黑的齐腰长发,变成了齐肩的发型,像是宣誓,从今以后,就是一个全新的自己。
她乘上了去陕西乡下的火车。
父母过世了之后,并没有在城市里面火化,而是将遗体带回家乡土葬,那个时候爷爷奶奶都没有走,他们老一辈的讲究入土为安,所以父母的墓地,离她千里之遥。
她小时候还经常跟着大伯,回家乡看望爷爷奶奶,并且给父母扫墓,可是长大了,爷爷奶奶也不在了,连大伯一家都移民国外了,所以她只能给父母立了碑,在城市里面,缅怀一下。
回到筱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这个时候没有去镇子的班车,她只能坐在公共汽车厅外面等候,两个小时候之后,汽车来了,她终于离爸爸妈妈近了。
另外一边,欧屹晨下班的时候,才看见聂小灵给自己打了三通电话,他将电话回拨了过去,可是聂小灵已经关机。
他忧心忡忡,总觉得聂小灵不是那么容易服软的人,她找自己,绝对不会是请求复合。
虽然到了下班的时间,可是他没有办法回去找她,这一天从萧家的制药厂,抓了不少人,他得挨个审问。
将聂小灵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他忙碌的工作起来,或威逼,或恐吓,或怀柔,一整夜他忙的马不停蹄,口干舌燥,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抽烟的间隙,他发现警局外面的停车场,有人在鬼鬼祟祟,那人够着脖子,应该是在往审讯室偷窥。
审讯室的窗户,建的很高,一般人根本看不到。
欧屹晨悄无声息的走了下去,指着那个偷窥的人,“别动!”
那人回头一看欧屹晨,转身,没头没脑的跑了起来。
欧屹晨拔步就追。
这人虽然身材瘦小,尖嘴猴腮,可是跑起来,体力超强,欧屹晨整整追了一个街道,才将这人摁住。
这人不服,尖叫起来,“救命,救命啊,打人啦,救命……”
欧屹晨一胳膊肘,狠狠的砸在了这人的脑门上,避免他在大呼小叫。
可是这人恶向胆边生,蓦地抽出了匕首,捅向欧屹晨。
欧屹晨没有料到,他还带着武器,这个时候,要么他松开他一只胳膊,让他走,要么就被他刺一下。
可是这人既然在偷窥制药厂的案子,那么就是担心里面有人将消息泄露出去,所以这个人肯定知道什么。
他不肯放开这尖嘴猴腮的青年,扭着他胳膊的手,死命一弯,随着“咔嚓”声响,这人被他掰断了手腕。
可是他另外一只手的刀,避无可避,他只能身体后仰,用钳着他肩膀的胳膊挡刀。
匕首擦过了他的手肘,掠过了他的俊脸,他不退反进,膝盖狠狠跪在了青年的颈项上。
青年惨叫一声,伏在地上。
欧屹晨松开他被他掰断的那只手,迅疾的拧住了他拿着匕首的手腕,微微用力,染血的匕首就落在了地上。
他掏出手铐,将这人双手拷在背后,站起身狠狠的踢了这人一脚,“跑啊你,再给我跑!”
索性现在是深夜,旁边无人围观,不然他这个警察打人的罪名,又逃不掉了。
那人依旧在地上杀猪般的嚎叫。
许小诺也带人赶了过来,一见欧屹晨受伤,顿时眉头紧皱,“欧队,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欧屹晨摇摇头,他的伤不重,只是胳膊肘的地方,划出了一条口子,脸上被细微的划了一下而已。
他将青年拎了起来,“走,回去审问!”
一番审问下来,这人什么都不知道,他在警察局外面鬼鬼祟祟,只是想偷车。
偷车偷到警察局了,这人也是贼胆包天。
欧屹晨颓废的回到办公室。
许小诺担心的看着他,“欧队,你不要压力太大,王局说的七天破案,只是计谋,他给外界承诺的是一个月破案!”
欧屹晨摇摇头,俊美的面庞上,沾了血,还有抓偷车贼时候的灰尘,再加上他连续加班两晚四十八小时,整个人疲惫消沉,胡子拉碴,哪还有警队一枝花的风采?
欧屹晨不说话,许小诺更加担心,“欧队,回头休息吧,不管怎么说,身体要紧!”
欧屹晨摇摇头,“我睡不着,你去把制药厂这些人的口供拿过来,我再比对一下!”
他胳膊肘上,衣服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斑驳。
许小诺实在不忍,摇头,催促着他回去休息,他将他拽起来,往警队外面推,“快回去吧,我来比对,有问题我会给你电话!”
欧屹晨还是不想走,回去了之后,他就会想聂小灵,他忍不住后悔,他就宠着她,惯着她,怎么了?
他不是也乐在其中吗?怎么就突然犯浑起来了?
不知道聂小灵在干嘛,一个人待家里,会不会害怕。
如果他打电话给她,她还会接受他吗?
可是错过了她三个电话之后,他再也联系不上她了。
她的手机,关机了。
许小诺关心的看着他,满目都是对失恋男人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