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将聂小灵的脑袋扳过来一看，只见后面的血窟窿，已经被血黏住，但是伤在这个地方，问题可小可大。
“这附近有没有医院？还是送医院吧！”医生凝重的看着欧屹晨。
欧屹晨喘息着，看着聂建军。
聂建军点头，“最近的镇卫生所，要走好几里地，不过可以骑摩托车！”
医生摇头，“不能骑摩托，太颠簸了，她伤在脑袋，必须保持平稳！”
欧屹晨紧紧的抱着聂小灵，不行，只能调直升飞机了。
不远处，传来乡民的惊呼声，“怪物，这里真的有怪物！”
欧屹晨抬头看去，小李赶紧上前，拨开了人群。
沼泽地里，张方芳仰面朝天，她鬓角的位置，有一个血洞，身体一半还在淤泥之中。
她极为丑陋，整张脸被水泡过，更像是索命的女鬼。
也难怪村民们看见了要叫怪物。
小李和小周，将张方芳尸体捞了起来，她整个人已经死透，仿佛面袋一般。
所有人都觉得看了恶心。
小李拿了一块破布，盖在张方芳的尸体上，接着吩咐人报警。
毕竟是死在筱县的地盘上，所以还是得由筱县的警察负责。
聂小灵被暂时安置在聂建军家，伤口也做了仔细包扎，原本打算选好了停机坪，直接将聂小灵用直升飞机接走，可是当天晚上，聂小灵醒了过来。
她看见的人，第一眼是欧屹晨，欧屹晨双手握着她的手，眼睛紧紧的盯着她，在她颤抖着睫毛，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欧屹晨露出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笑容。
他盯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复杂的笑，像哭，又像嘲讽。
聂小灵也抿起了泛白的嘴唇，笑着看着他。
欧屹晨伸手，轻柔的抚摸聂小灵的脸颊，“看见我，高兴的傻了？”
他黯哑着声音问道。
聂小灵想要摇头，却发现头痛欲裂，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欧屹晨担忧的扶着她的脑袋，“别乱动，伤在后脑勺！”
他站起身，“我去叫医生！”
聂小灵拽住了他的衣角，声音轻轻柔柔，“我没事，只是，有些想吐！”
欧屹晨叹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本来就傻，撞成了脑震荡，更傻了，我问你，既然看出了张方芳有问题，为什么不逃？还要问什么周尚文的下落？你当你自己是警察？”
聂小灵脸色苍白，抿着唇，有一股病态的娇弱美，她松开了他的衣角，眼底一片黯然。
差点忘了，自己承诺过，再也不理会这个案子。
再说，她和欧屹晨，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不该再这么缠着他。
她的手缩回了床边，一言不发。
欧屹晨以为自己骂的太重，顿时懊恼不已，重新坐在了床边，双手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对不起……”
他低声。
聂小灵以为自己听错了，欧屹晨竟然会说对不起？
她眨巴眼睛看着他。
他继续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骂你，再也不让你难过，你可以，任性的做所有事情，要是我妈惹你伤心了，我就一直哄到你开心为止，你不要跟我分手，好不好？”
聂小灵看着他，咬了咬下唇，“那你，也不准跟我说分手！”
欧屹晨点头，重重的点头。
医生对于聂小灵的醒来，十分惊讶，但是这也说明，聂小灵的伤只是脑外部，既然能清醒的睁开眼睛，那应该问题并不大。
但是直升飞机就不需要了，他们可以等聂小灵的脑袋好了之后，再乘车回到A城做系统检查。
张方芳的尸体，被送去了筱县的法医部门，经过查证，对她脑部造成伤害的，是手枪，也就是欧屹晨和许小诺在那晚擅自行动中，丢失的那把警枪。
有人拿着警枪，杀害了张方芳，明显是杀人灭口。
截止王局给出的破案时间，还有两天，这个水鬼替身的案子，算是结束了。
萧家的制药厂，遭到连累，萧苏辰在内的十多名高管，被带去警察局问话。
十天之后，萧苏辰的父亲，萧崖认罪，供述了一切犯罪事实。
当年，被境外的制药公司邀请的人，有四个，他、聂小灵的爸爸、周尚文、张方芳的爸爸。
周尚文因为还没有结婚，又是刚刚去单位，所以并没有分到单位的房子，也就是七鼎公寓这片小区。
可是别的几个，都是居住在这片小区。
只不过，孩子们玩耍，并不知道大人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哪怕他们已经被悄无声息的种下了病毒，用以威胁他们的父亲。
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也就导致了结局的不同。
但是不管怎样，这个案子，远远没有结束。
聂小灵的父母和墓前面，聂小灵跪在那里，旁边是皱着剑眉的欧屹晨。
聂小灵正在烧纸，用那个隐藏在草丛里面的铁盆，火苗吞噬了她对父母的所有相思，只留下灰烬。
她回头看着欧屹晨，“你相信我爸爸是坏人吗？”
欧屹晨摇摇头，陪着她一起跪下，他从她手中接过了纸，一张张丢在铁盆中，看着火苗扭曲了正上方的空气，低叹，“没有查到最后一步，永远不知道真相怎样，但是能生出你这么善良的女孩儿，你爸爸一定是个好人！”
聂小灵微微一笑，跪在那里，静默不语。
欧屹晨则是伸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他看着远处的乌云压境，低声，“走吧，快要下雨了！”
聂小灵在欧屹晨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看着父母那已经陈旧的墓碑，在心里保证。
爸，妈，我一定会查出当年的事情，还你们一个清白。
她问过了聂家村里的人，父亲确实是收养的自己，但是这不代表，父亲是日本人。
她牵着欧屹晨的手，往回走，刚刚走了几步，欧屹晨蹲了下来，“上来吧！”
聂小灵摆手，“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上山的时候，已经是他背着她了，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她不能再让他背，而且他胸口还有伤。
欧屹晨不悦，“快一点，啰嗦什么？”
他总是这样，只要他认定了的事情，不管她的意愿是什么，他都要固执己见。
聂小灵没办法，只能爬上了欧屹晨的背，她两只手环在他的颈项上，伏在他的肩膀。
欧屹晨走了一段，忽然问道，“你第一次见张方芳，怕不怕？”
聂小灵低喃，“怕死了，都是聂宏宇，带我见什么水鬼，还是半夜三更，张方芳看见我就要掐死我，不问青红皂白！”
欧屹晨用胳膊颠了颠后背的聂小灵，“下次没有我，不准贸然行为，知道吗？”
聂小灵“嗯”了一声。
下山的路，确实不好走，可是她在他后背上，硬是没有感觉到一丝颠簸，回家的时候，聂大婶已经做好了午饭。
不过聂小灵睡着了，欧屹晨将她放在床上，又帮她脱掉鞋子，最后盖上薄被。
聂宏宇准备叫醒聂小灵，欧屹晨阻止了他，他告诉他，等小灵醒了之后再吃吧。
聂宏宇点头，叫他和他们一起吃饭，欧屹晨也不肯，他得守着聂小灵，等聂小灵醒了之后陪她一起。
聂宏宇无语到了极点，他开始的时候，对聂小灵的那点小心思，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因为他觉得，他绝对不可能做到，对一个女人这么好，所以还是不要有比较的好。
聂小灵在睡觉，欧屹晨就在屋子里翻翻找着，最后找到了她手绘的人物漫画关系图，仔细看了起来。
张家有一个张方芳，聂家有一个莫雨鹃，周尚文当年还没有小孩，可是他的妻子却被注射了病毒，那么萧崖真的如他所说，他只是贪图功名利禄，所以投靠了那个国外公司？
会不会，萧苏辰也中了病毒，所以萧崖被人威胁？
想到这里，他皱起了好看的剑眉，低头俯视着聂小灵。
聂小灵脸色依旧苍白，不浓不淡的眉头下，一双弯弯的眼睛，纵使睡着的时候，她也蹙着眉头，仿佛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她鼻梁算不得挺拔，可是胜在秀气，那张粉嫩的柔唇，紧紧抿着，带着一丝失血过多的苍白之色。
仿佛察觉了他的目光，她睁开了眼睛，眼神有瞬间的迷茫，等看清楚了欧屹晨之后，她低声，“我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