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苏辰无奈一笑,“你对我有这份心思就够了,你应该知道,我爸现在还在牢里,我妈已经病重住院,我要是查不出这个案子,我活着,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他抬手,露出了手肘部分的焦黑之色,自嘲一笑,“我不会贪生怕死,真的投诚给他们的,放心吧!”
聂小灵点点头,“那我晚上拖住欧屹晨,你万事小心!”
萧苏辰但笑不语。
*
晚上十点,殡仪馆并不冷清,可是跟殡仪馆一墙之隔的火葬场,就有些诡静。
孙瑶正跪在那里,双眼哭的红肿,旁边坐着她瘫痪的母亲,同样是哭的声音嘶哑。
欧屹晨一身黑色西装,胸口戴着白花,他很少穿正装,可是穿起正装,格外帅气。
旁边传来许小诺的声音,“查过了,香炉里的香没有问题,这一回应该不是加料在香炉!”
欧屹晨点点头,“同样的办法,他们不会用第二次,见机行事吧!”
许小诺应声退后。
欧屹晨手机恰时响起,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失踪多日的聂小灵。
他剑眉微微一皱,接起电话。
那边聂小灵的声音,幽幽弱弱,恍若生病了一般。
她本就重病未愈,在医院呆了四天,勉强退烧。
“欧屹晨,我在医院,我想见见你!”聂小灵直白的说道。
欧屹晨看了看时间,又扫视了许小诺一眼,“现在不行,小灵,我明天早上去医院陪你!”
聂小灵沉默须臾,开口道,“前几天,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我生病了,在第一医院住院,今天才刚刚拿到手机,充好电开机!”
欧屹晨应了一声,似乎对她生病毫不关心,聂小灵心里有些难过,“你,晚上真的不来陪我吗?”
欧屹晨拧眉,“现在真的不行,小灵,你相信我,查完这个案子,我一定辞职在家陪你!”
聂小灵一言不发的挂了电话,躺在医院病床上,清瘦的小脸上,满是失落之色。
萧苏辰坐在旁边,“怎么?他不肯回来?”
聂小灵点点头,“或许我们一开始就错估了形式,我对他,根本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萧苏辰低叹,“别这么想,既然他要插手,那么我们各行其事!”
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往门外走,聂小灵起身穿鞋,“我跟你一起!”
既然不用她拖着欧屹晨,那么她就可以跟着萧苏辰一起了。
萧苏辰回头温和的看着她,“你还是休息吧,上次在小黑屋昏倒,你可真是吓坏我了!”
聂小灵摇头,神色倔强,“放心吧,这次不会了!”
上次或者是恋爱的关系,让她接受能力变得薄弱,就像被家养的小狗,永远无法在野外独自生存。
现在,不会了。
萧苏辰看出了她的失落,“你真的要跟欧屹晨好好谈谈了,这样下去,你们关系会崩掉!”
聂小灵咬了咬下唇,“他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一旦变得勇敢,很多事情都能勇往直前,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两人正准备往外面走,聂小灵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回头一看,是欧屹晨打来的。
她手机还放在床上,闪烁着光亮。
萧苏辰冲着她点头,聂小灵走回去,接起了电话。
欧屹晨声音急切,“你在第一医院什么地方?我正在赶过来了,聂小灵,不许生气,不许再给我玩失踪!”
聂小灵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萧苏辰,“我在第一医院住院部十楼,你现在走到了哪里?”
电话里传来欧屹晨开车的声音,“我正在从殡仪馆往你那里赶,大约一个小时会到,你怎么了?为什么会住院?”
聂小灵面无表情,“我发烧了,欧屹晨,你应该知道,既然我叫你过来,那么今天晚上,你肯定不能再从我身边离开!”
欧屹晨沉默,她几乎可以从电话中,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她继续道,“你想好了吗?要是你来了,我就不接受你任何离开的理由!”
她不想再跟他玩弄心计下去了,届时吃亏的会是她,他这么聪明,肯定猜到了她让他过来的目的。
所以,有话摊开了说吧。
她听见了欧屹晨咆哮的声音,“聂小灵你脑子有病是吧?现在是你任性的时候吗?”
聂小灵苦涩一笑,“我本来就任性,是你说过,我可以做任性的聂小灵,欧屹晨,现在后悔,你还来得及!”
欧屹晨冷笑,“你什么意思,威胁我是吧?要是我今天晚上没来,或者来了又走,你又玩失踪?”
聂小灵声音平静,“我不会玩失踪,欧屹晨,我爱过你但是也累了。所以今晚若是你没来,或者来了又走,我可能,明天就跟萧苏辰领证结婚了,我们俩以后的路,会自己走下去!”
欧屹晨气的喘息,隔着电话,她都能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半响,欧屹晨声音颓废,“你别冲动,聂小灵,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你伤害的,只能是你自己!”
聂小灵声音淡漠,“那我等着你过来做出选择!”
她挂了电话,平静的看着萧苏辰。
萧苏辰无奈的看着她,“真希望,他今晚不要过来,或者,你留不住他!”
聂小灵虚弱一笑,“苏辰哥,在计划实行之前,每隔半小时,就给我电话吧,我要是没接电话,或者声音有异样,那么就表示,我没能留住欧屹晨!”
萧苏辰点点头,“你对他,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聂小灵摇头,无奈的回到病床上,坐下,“我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你不懂,在这段感情里面,我永远都是弱势的一方!”
论心智,她不是他的对手,论武力,她不堪一击,她耍任何花招,都能被他一眼识破。
更加可悲的是,她爱的比他深,连用分手威胁,难过的都是她自己。
她在他面前,没有任何把握啊……
萧苏辰闭了闭眼睛,沉吟了片刻,一言不发的走出了病房,离开医院。
四十分钟之后,欧屹晨急匆匆赶到了医院,一进病房门,他就看见了瘦成纸片人的聂小灵。
满肚子怨言,化为愁肠百结,欧屹晨想不到,自己也有百炼钢化绕指柔的一天。
他身着正装,胸口还扣着白花,俊脸阴沉的盯着聂小灵。
聂小灵神态淡漠,“你来了?”
欧屹晨一把拽下胸口的白花,将纸花恶狠狠的掷在地上,凤眸中天寒地冻,声音更是冷冽至极,“你什么意思?这个时候威胁我!”
聂小灵面无血色,“你可以不受我威胁,反正,你从未在乎过我的感受!”
欧屹晨冷笑着上前,一只手撑在聂小灵身后的床上,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他恶狠狠看着她,“我从未在乎过你的感受?聂小灵,你到底有没有心,为了你,我已经连警察都不做了,你还想怎样?”
聂小灵直视着欧屹晨,这几天受的委屈,忽然就如洪水般汹涌而来,她直勾勾的看着他,嗓音清冷,“欧屹晨,我没有心?我要是没有心,我怎么会在发烧的时候画一整天的漫画,只为讨你母亲欢心!我要是没有心,我怎么可能忍着你脚踏几条船却一言不发!我要是没有心,怎么可能容忍你将我拷在纹身店洗去我的纹身?”
她定定的看着他,清眸已经蓄了泪,“欧屹晨,你知道吗?我聂小灵从来都不是好脾气,可是我为了你一直在忍, 我忍着你父亲对我的嫌弃,我忍着你劈腿,我忍着你在我高烧的时候将我丢下不闻不问,你究竟还要我忍到什么时候?”
她眼泪流了出来,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睛,目光潋滟。
欧屹晨震惊的看着她,他没有想到,他做出了这么多伤害她的事情,可是别的他认了,劈腿一说,从何而起?
他皱着剑眉,“劈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聂小灵摇头不说话,将脑袋别在一边,伸手擦拭自己的眼泪。
欧屹晨伸手,掰过了她的脸颊,看着她被泪水冲刷过尤显苍白的脸道,“说清楚,什么劈腿?我跟谁劈腿了?”
聂小灵定定的看着他,眸中泛起了冷意,“一个叫做吴雨的小姑娘,给你写了三年的情书,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还有你们警局那个大眼睛的女警,你们两次都抱在一起被我撞见,别告诉我,这只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