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高三了,老师们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到班上的尖子生上。学校甚至不要脸地出了一个新决定,他们这届高二在期末考试排名出来后,会重新组织一个“努力班”,专门收留那些排名靠后的学生,美曰其名:大家都是同一起跑线上,这样不会有压力。
事实是,就怕他们那种消极的态度,影响了那些好的。
谢睿韬就处于半只脚滑入“努力班”的尴尬位置,许彩云在开完家长会后雷霆震怒。她原本对谢睿韬采取“怀柔”政策,只是不想太过伤了他的心,给他造成太大的压力。但是……烂泥扶不上墙,她也只能动用暴力了。
谢震北倒是帮忙说话了,但是人轻言微,反还被许彩云呛了一句。
“你考不上大学,以后准备干什么啊?”许彩云骂着,骂着,忽然落下泪来。
谢睿韬瞬间头大。
考不上大学,不对,这年头谁都考得上大学。
考不上好的大学——对于许彩云来说,不亚于是一张病危通知书。
谢睿韬也有些难过,他不是不知道母亲为何流泪,他只是有些不服气又有些迷茫。
然后他说:“我可以唱歌。”
许彩云的脸色瞬间变了。
就连在一旁抽着闷烟的谢震北,手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许彩云诘问道:“你说什么?”
谢睿韬一直在找时机与父母说这件事,现在这个时机当然不能说是最好的——但是,他现在要是不说,恐怕也很难鼓起勇气说了。
“妈,有一个节目……”谢睿韬娓娓道来,他越说越兴奋,原本皱着的小脸越发光彩熠熠起来。
许财运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她和谢震北对了一个眼,而后转过来看谢睿韬时,脸上已经看不出表情了。
她斩钉截铁地说:“你不能参加,我不允许。”
谢睿韬一愣,他问:“为什么?”
许彩云狠狠拿手拍了下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说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呢!难怪成绩掉成这个样子,原来你的心思压根就没放在学习上啊。唱什么歌,谢睿韬你真以为你是那个周什么来着……”
“周杰伦。”谢震北在一旁补充道。
“对,周杰伦!你别妄想天开,别做梦了。你要是现在不好好学习,以后就只能跟你爸一样……”
“咳咳……”被殃及池鱼的谢震北先生干咳了两声。
”你咳什么?你还不服了?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许彩云幽怨地说道。
谢震北却难得打断了她的话,他对谢睿韬说:“韬韬,你回房间学习吧。”背对着许彩云,他朝着他眨了眨眼。
客厅里,谢震北说:“其实让韬韬去参加一下比赛,也没什么坏处。到时候真不行,还可以走艺术生的路子……”
谢睿韬关上了房门,还是有一些失落的。虽然早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局,但还是有种郁结于心的惆怅感……
反倒是许彩云,虽然在谢震北的劝说下,没有那么反对这件事了。但是既然捅破了这层纸,她对他更加严格管束起来。她不仅在打扫房间的时候,不小心翻他的书桌和床头柜;有时候还在谢睿韬写东西的时候,忽然间走进来,搞得他烦得很。
另外,她还与他约法三章:放学后必须即刻回家,周末只有两小时上网时间,不许再边写作业边听歌。
除非期末考试排名提高……如果提高的名次多的话,到时候还会有奖品——一部新的小灵通。
完全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许彩云见他无精打采的,又说,如果真的提高很多的话,她可以考虑让他去参加比赛。
谢睿韬的精神一下就来了,虽然成绩提高听上去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再渺小的希望,也还是希望。
谢睿韬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学习,倒觉得在学校里还自在几分,在家里就像在坐牢。唯一的好处是,他不用去面对……阿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