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也真是的。你都这么大的人,都已经当爷爷了,他怎么还能说打就打?”许红艳有些埋怨蒋老爷子。这些天都是她在照顾蒋长笙,蒋长笙背上的伤有多重,她最清楚不过。
蒋老爷子发泄了,最后受累的还不是她?许红艳很不满,却不敢对蒋老爷子表现半分。
许红艳对蒋老爷子的畏惧达到了巅峰。蒋老爷子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狠手,更不要说别人了。
这些天,每当蒋老爷子找她的麻烦,她就怕蒋老爷子手中的拐杖会落在她身上。蒋老爷子发火的时候,可不管对方是不是女人,照打不误。
想到蒋长笙背上的那些伤,许红艳看到蒋老爷子就想要绕路走。可惜,蒋家就这么大,很多时候都躲避不过。
每次看到蒋老爷子那双阴森森带着刺的眼睛,许红艳就想要逃。
哎。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这一刻,许红艳真的很想问问,蒋老爷子什么时候死?
有时候,许红艳真的想要直接弄死蒋老爷子,然后一了百了。但是,许红艳知道,这不过是想想而已。
她前一步把蒋老爷子弄死,蒋重山后一步就能把她揪出来。
蒋重山的能力有目共睹,她不能为了蒋老爷子那个快死的老东西而毁了自己。
“长笙,我们去旅游吧。”许红艳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这样就能离蒋老爷子远远的。
“我们去哪儿好呢?太近了没有意思,我们长笙,你怎么不说话?”许红艳奇怪的看着蒋长笙,觉得今天的蒋长笙怪怪的。不过,许红艳也没有多想,以为蒋长笙又被蒋老爷子教训了。
蒋长笙没有说话,定定的看着许红艳。
许红艳被蒋长笙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许红艳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出事了。
蒋长笙眼神盯着许红艳看,好像一条毒蛇,能够随时让她毙命的毒蛇。
“长笙,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许红艳试图撒娇。
许红艳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这样的动作了,当然,她也已经不是当年娇弱弱的楚楚可怜的女孩儿了。
蒋长笙不为所动,把手中的纸递给许红艳,“你看看吧。”
“什么东西?”许红艳拿起来,看第一眼就脸色惨白,“长笙。我,我我。”
“你不解释一下吗?”蒋长笙冷冷的看着许红艳,目光如带着倒刺的箭,瞬间让许红艳万箭穿心。
“我,我只是太爱你了。长笙,我太想和你在一起了。我,我知道对不起你,对不起重山,也对不起。”
“你没有资格提她的名字。”蒋长笙双手突然掐上许红艳的脖子,“没有资格。”蒋长笙咬着牙,“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怀疑寒水,我就不会和她吵架,她就不会死。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替她报仇。是你,是你害了她。”
“你害死了她。”
“是你。贱人。都是你。”
“呵呵。去死吧。”
“咳咳。救,救命。”许红艳想要大声呼叫,可惜,蒋长笙没有给她机会。
蒋长笙的手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好像想要立刻掐死许红艳。
许红艳的眼泪从眼角流下。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蒋长笙迫切想要弄死她的心。
“你害了她。呵呵。当初,就是你陷害她的。明明就是你自己扎了自己一刀,却说寒水想要杀你。她那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呵呵。是我错了。我错了。”
蒋长笙目光涣散,自言自语,双手的力气却半点不小。
许红艳双手抠着蒋长笙的手腕,想要把蒋长笙的手掰开,可惜,心有余力不足。许红艳改为掐的,掐蒋长笙的手臂。
“你死后,我会对外公布,蒋思寒和蒋乐乐都不是我的孩子。我还会把他们赶出蒋家。”蒋长笙淡淡的说着,用一种‘你很美’的语气来说着最残忍的话。
许红艳惊恐的看着蒋长笙,想不到他为了报复自己,竟然自带绿帽。
“呜呜呜。”许红艳努力睁开眼睛,努力的想要掰开蒋长笙的手,但手就是使不上力气。
“死吧。死了就结束了。”蒋长笙眼中的泪掉落在许红艳的脸上,冰凉冰凉的。
许红艳双手胡乱的抓着,挠着,把蒋长笙的脸抓出一条条的血痕来。许红艳还想凭着最后的意识去戳蒋长笙的眼睛,被蒋长笙躲开了。
“都死了吧。这样,我就有脸去见寒水了。这是你欠寒水,欠我的。”蒋长笙自言自语,一脸的悲戚。
“咳咳。唔呜呜。”许红艳把蒋长笙的手背抓出了血,蒋长笙也没有松手,掐着许红艳的脖子。
蒋长笙好像并不想一下就掐死她,而是想要让她感受死前的那一刻窒息的恐惧。
蒋长笙看着脸色被涨得潮红的许红艳,心里的兴奋难以抑制。
“是不是觉得我狠?哈哈哈。呵呵。其实最狠的是你。当初,你不是眼也不眨的就在自己身上扎了一刀?只是,你没有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最后因为失血过多,蒋思翊成了傻子。看着自己的儿子变成了傻子,你是不是很心虚?你不会。你这样自私自利的女人,怎么会心虚?”
蒋长笙笑看着许红艳挣扎,“在重山小的时候,你还不止一次的想让他死于意外。如果不是老爷子护着,重山应该已经被你弄死了。你说,你怎么能这么狠?呵呵。”
许红艳目光迷离的看着蒋长笙。其实,她想说,最狠的是你。
“你在我的DNA报告上做手脚,你放心,我会还给你的。蒋思寒和蒋乐乐都不是我的孩子。在你死后,我会公布两份DNA检测报告,证明他们都不是我的孩子。”
“你算计了一辈子,到最后一无所有,是不是很高兴?”蒋长笙大笑起来,像个疯子。
“死了。都死了吧。”蒋长笙呢喃着,双眸血红。此时,蒋长笙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杀了许红艳,让许红艳死,痛苦的死。
“呜呜。唔呜。”
许红艳努力的想要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但她越是挣扎,蒋长笙就越是兴奋。
“如果不是你找上门来,寒水就不会死。如果不是你算计她,她怎么会死?她那么好的人,那么好。你,你害死了她。”
蒋长笙泪如泉涌,眼泪一滴滴的落在许红艳的脸上。他恨着许红艳,也恨着自己。
“因为你,我甚至连她的墓都不敢靠近。因为我已经没有了资格。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
“啊。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蒋长笙掐着许红艳的脖子,使劲的摇晃着,神色疯狂。
“啊。你害了我,害了我一辈子。你,你让我怎么去见她?你让我怎么面对重山?你”蒋长笙一边哭,一边加大手中的力气。
许红艳只觉得喘气越来越艰难,越来越艰难,正在抓住蒋重山手臂的手也慢慢的失去了力气,坠落下来。
蒋长笙看着突然一动不动的许红艳,松开双手。蒋长笙眼睛定定的看着脸色青白,脖子上还留着清晰手指印的许红艳,突然的就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眼睛腥红。
蒋长笙坐在许红艳旁边,一脸的泪水。此时此刻,蒋长笙突然的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能干什么,他的人生还剩下什么?
他的人生怎么就过成了现在这自己都看不起的模样?曾经,他也是B市最有出色的最有前途的年轻人,有家世,有能力,英俊潇洒,他有着现在蒋重山所有的一切。他还娶了B市那个时代最美丽最好的女孩。
他本应有着最幸福的生活,最耀眼的前程,怎么就变了呢?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变了呢?变得自己都不认识,变得害怕面对这个世界。曾经多次,他都想要一死了之。
他害怕这个世界,他厌倦了这个世界。
蒋长笙呆呆的坐在那里,回想着自己已经走过大半的人生,发现自己真如蒋重山说的那样,一无是处。
他害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他苛待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没有事业,生活也过得一团糟。
“怎么就这样了呢?”蒋长笙双手捂住脸,像个无辜的孩子呜呜地哭了起来。想起他和江寒水结婚的时候,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憧憬着属于自己的世界。
可惜,那些最后都没有实现。现在,只剩下一个内心千疮百孔的他。
蒋长笙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有人敲门。蒋思寒今天从外面回来,听到佣人说许红艳一直在房间里,好像病了,于是便过来看看。
最近因为蒋老爷子的心情不好,看谁都不顺眼,蒋思寒和蒋乐乐干脆就住在外面了。
蒋长笙听到敲门的声音,慢慢站起来,去开门。
“爸?”蒋思寒看到蒋长笙,有些惊讶。不过,蒋长笙没有理会蒋思寒的神色,一个人慢慢的走了出去,神态落寞,好像被抽掉了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