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罄连忙倒了一杯水,喂给陆棒棒,看着她喝完,心疼地摸着她的脑袋,轻轻地问道:
“咬咬,之前经历的事情,还记得吗?”
陆棒棒看着傅子罄,愣了一会儿,紧接着恐怖到了极致的记忆涌入她的脑中,她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她看着傅子罄,嗓子也是抑制不住地发抖:
“嫂子,手机有没有?”
“有的,你要给谁打电话?给你哥吗?”傅子罄拿过手机递给陆棒棒,陆棒棒的气色实在是太差了,脸色透明的一样,透着一股灰败的感觉。
陆棒棒摇摇头,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陆棒棒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病房中笃定地响起:
“爸爸,我要离婚。”
傅子罄看向陆棒棒,她脸上有眼泪滚落下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缩在自己的怀中,瘦弱不堪。
“咬咬,你清醒了吗?”陆峥嵘问道。
“恩,清醒了。”陆棒棒擦去眼泪,哑着嗓子说道。
当初她把一切都以为太美好,但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她一个教训,让她明白,生活从来都不是靠想象,她被现实扼住了喉咙,游走在死亡的边缘,如此,她如果还不能清醒,那就太愧对那个死去的孩子了。
“好,我来办,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好养身体,听到了吗?”陆峥嵘叮嘱道。
“恩,谢谢爸爸。”
陆棒棒挂了电话,看着傅子罄,笑着说道:
“嫂子,你去休息吧,我没事了,你的黑眼圈都出来了,到时候我哥该说我了。”
傅子罄本不想离开,但是此时此刻,陆棒棒仿佛站在一根绳索之上,情绪摇摇欲坠,她此时很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吧。
傅子罄摸了摸陆棒棒的脑袋,说道:
“好,我去休息,咬咬,我就在隔壁,有需要叫我,知道吗?”
“好的。”
傅子罄帮她整理好床铺,然后只留下床头的一盏暗黄色的台灯,轻轻地离开了。
房间里先是寂静了一段时间,安静到连呼吸都听不见,然后便是抖动被子窸窣的声音,慢慢的,压抑到了极致的痛哭声在房间内响起,经久不息。
……
陆峥嵘没有睡觉,他跟司城在一起叫人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棒棒打电话来的时候,司城就在身边,他清楚地听见了电话里陆棒棒的话。
他觉得羞愧,自己教出来的儿子,这么欺负人家闺女,丢人啊。
陆峥嵘挂了电话,他看向司城,平静地问道:
“都听到了?”
“咳咳,听到了。”司城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女儿不想过了,你挑一下日子,叫他们两人去办离婚证。”
“额,这个……我觉得还是可以商量的。”
“商量?这么多年你脑子被虫蛀空了?你女儿被人当做小三在人群被扒光,是因为你女婿没有管他,我不对这个女婿动手都是我慈悲为怀。”陆峥嵘冷艳地说道。
司城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司渌的确是大错特错,咬咬要离婚,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关键是自己的儿子还是因为前女友对咬咬不重视,哎,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辈子他就没有这么理亏过。
“那啥,哎哟,来消息了!”司城一惊一乍地说道,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陆峥嵘拿过资料,扫了一眼,冷哼道:
“倒是藏得深,找到了就直接交给长命去做就好了,美国一直都是青河在打理的,这一次长命怕是跟青河没完了。”
司城拿过资料,对手是美国的一个财阀,机缘巧合竟然跟陆家司家都有过节,同样是大家族,洛克菲勒家族以石油发迹,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实力极其雄厚,这些年洛克菲勒家族落寞,已经暗地里经营了不少的见不得光的生意。
司家就是因为这个跟这个家族对上的,至于陆家,他们势力的不断扩张总会影响到陆沈啸在美国的势力,这一次他们想要进军亚洲,又跟宋长命对上,于是对陆棒棒下手,这显得有些鲁莽了,而且既然有了动作,就一定会被查到。
之前之所以没有被查到,是长命跟司渌中了对方的计,两人虽然也是经历颇多,但是毕竟不及他们的长辈老辣,司城跟陆峥嵘几个小时就查出来的事情,他们之前查还查错了。
陆峥嵘打了一个电话给宋长命,把大致查到的东西告诉他,最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你妹妹说要离婚,你去帮她张罗一下,不要让她被不开眼的人打扰。”
陆峥嵘挂了电话,现在都是凌晨四点了,他决定回去睡个觉,然后跟无忧去医院探望女儿,这段时间就留给女儿一个人冷静一下吧。
宋长命拿着手机,看着走进来的司渌,直接通知到:
“司渌,我妹妹刚刚醒了,她说要跟你离婚。”
司渌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看着宋长命,半晌后才说道:
“这里差不多了,你一个人应该可以的吧?”
“可以的,我爸查到了背后的人,据说你跟咬咬当初在酒店,也是他们做的手脚,我们一开始查偏,是他们有意为之,我们没有考虑这方便,所以被他们带入坑里了。”
“好,我知道了,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劝你现在还是不要去烦咬咬,咬咬从小就知道女孩子一定要自尊自爱,她被人当做小三当街打骂,甚至……她的心里比谁都难受,现在她只想静一静。”宋长命多了解陆棒棒啊,知道他妹妹现在最好还是一个人待着。
“我知道了。”
“顾盼烟交给你处理?”宋长命挑眉,跟陆峥嵘如出一辙的眼中同样深不可测。
“好。”
司渌快速离开,他径直去了医院,来到医院,他本来有些犹豫,但是在门口仔细听了三分钟,他确定里面没有人。
打开房门,打开房间里的人,果然,床上空无一人,被窝都冰凉了,陆棒棒都不知道离开多久了。
司渌心中顿时一慌,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立刻去调监控,医院里都是监控,陆棒棒跑不掉的。
在凌晨四点半的时候,陆棒棒只披了一件外套,捂着肚子从病房里有些踉跄地走出来,她披头散发的,走几步就要休息一下,尽管如此,她还是一路走到了医院门口,她很快就打到了一辆车。
司渌立刻让人去查陆棒棒去了哪里,很快就找到了那位司机,司机报了一个地址,司渌知道这个地址,是陆棒棒的小公寓。
来到公寓楼下,司渌看到阳台没有关门,陆棒棒的小公寓在六楼,爬上去应该很简单的。
当司渌到陆棒棒家阳台,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客厅内没有陆棒棒,主卧里也没有动静,客房中响起若有若无的哭声。
司渌就站在门口,没有在进去。
陆棒棒几乎哭了一整晚,早上八点钟的时候,里面的声音才消了下去,手机里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宋长命的。
他给宋长命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陆棒棒在小公寓里,他在这里守着,不用担心。
宋长命秒回了短信说好。
司渌在门口站到了十二点,他皱了皱眉头,陆棒棒早上就没有吃药,也没有吃东西,一直这么睡着,对身体也不好。
他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看见床上隆起一个小小的包,她整个人都包在里面,脑袋都没有露出来。
司渌轻轻地掀开被子,却发现陆棒棒的脸色异常地红,手一摸额头,额头滚烫。
“陆棒棒!陆棒棒!”
陆棒棒一点反应都没有,司渌立刻卷过被子抱着陆棒棒朝外面冲去。
陆棒棒被弄醒,眼睛微微睁开,只能够看清面前的轮廓,具体的长相却是看得不清,她靠在司渌的怀中,哑着嗓音问道:
“你是谁呀?怎么会在我家里?”
“陆棒棒我是谁,你不知道?”司渌抱着她去坐电梯,听到她的问题,反问道。
“我不知道,我觉得你有点像他,但是不可能是他。”陆棒棒说道。
司渌心脏绞痛,他把陆棒棒抱地更加紧,轻柔地问道:
“为什么不可能是他?”
陆棒棒哼了哼,哑着嗓子说道:
“因为他很讨厌我,恨不得我死去。”
司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抱着她,让陆棒棒更加紧地贴紧自己,说道:
“咬咬,我没有很讨厌你,我没有恨不得你去死,我想你好好活着,不要跟我离婚。”
陆棒棒再也没有给他答复,她发了高烧,本来就昏昏沉沉,能够跟他说这么长一段话,已经可以说是奇迹了。
司渌打开车后门把陆棒棒小心地抱进去,然后立刻开车去医院。
一量体温,38.6度,医生立刻去给陆棒棒降体温,司渌就站在一旁,医生看着他,忍不住说道:
“病人刚刚流产,你就让她随便乱跑?家里人都找疯了,你知不知道?”
“是,是我不好。”他看着陆棒棒难受的表情,自己则一点都帮不上忙,心中很是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