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棒棒司渌油盐不进,叹了一口气,还是跟着他去吃饭,没有必要饿着自己,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抗争。
偌大的别墅,只有他们两人,别墅里的灯都开着,暖黄色的光让陆棒棒稍稍放松了一些,餐桌上只有几个家常的菜,热气腾腾的,看样子是刚刚煮出来的。
陆棒棒看了一眼司渌,没有说什么,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吃了起来。
司渌没有吃饭,就这么看着她吃,陆棒棒懒得理会他的眼光,自顾自地吃完了,放下碗筷,然后说道:
“司渌我要回去。”
“咬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跟我说了?”司渌双眸直视她,淡淡地问道。
陆棒棒抿唇一笑,说道:
“你不是都查到了,还需要我来跟你说吗?”
“我没有都查到,有些事情我想你亲自跟我说。”
“比如?”
“比如我们之间是否有一个儿子?当初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棒棒一贯平静的心情因为司渌的话而波涛汹涌,她看着他,冷笑着说道:
“我怎么告诉你?我打你电话,关机。”
“那是因为你没有想过真的要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爸爸,不管我在哪里,我爸爸都能把消息传递给我,但是你只打了一个电话。”司渌一针见血地说道。
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了,司渌还是半点都不让步。
陆棒棒靠在椅子上,笑了笑,说道:
“是,我的确不想告诉你,我也不想家里人知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我不适合生孩子,告诉了你们,你们一定会叫我把孩子拿掉。
我舍不得这个孩子,所以我直接出国了,司渌,我一共打了你两个电话,第二个电话是我在手术台上,我疼地要晕过去,我给你打了一个电话,还是关机,司渌,你看看,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不在。
不过也没有关系啦,毕竟我们已经离婚了,再多的纠缠只会徒增我们的烦恼。
儿子叫陆佩弦,你如果想去看他就去看好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她茶色的眼睛没有半点笑意,清楚地说出这些事情,而不是像以前,若是以前,陆棒棒会直接说没有。
“生产的时候……”
“生产的时候的确出现了大出血的情况,我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半个月,之后又住了半个月的院,再后来陆陆续续调养了好几年,现在差不多恢复过来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陆棒棒的语气平静,说这些令她痛苦恐惧的事情,却仿佛在说另外一个人的故事。
她这样,司渌觉得很心疼,如果她没有怀孕,没有去澳大利亚,宋长命不会让她这么快的长大。
“当年你跟方宴是逢场作戏,还是真的在一起过?”
“逢场作戏。”
司渌眼中划过一道暗芒,他看着陆棒棒,半晌后,才问道:
“你恨我?”
“如果你继续不让我回家,我的确会讨厌你。”陆棒棒直言不讳,大家都是成年人,讲话直来直往最简单了。
“吃饱了吗?”司渌问道。
陆棒棒眉梢跳了跳,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问道:
“你不是想囚禁着我吧?”
陆棒棒原本以为司渌至少会成熟一点,囚禁这种把戏他才不屑于玩,结果她太天真了,司渌真的把她囚禁起来了……
偌大的别墅,就他们两人,每天准时会有人送一些新鲜的食材来,一日三餐都是司渌亲自料理的。
但是她没有任何接触外界的通讯设备,别说联系陆佩弦了,她哥都联系不了。
陆棒棒跟司渌吵过,冷战过,司渌却油盐不进,脾气简直好得不得了,从来不会还嘴,被她恶狠狠地骂了一通还知道她不爱吃葱。
司渌的活动范围基本在书房跟厨房,陆棒棒合上书,这几天她都已经看完一本书了,还要大半个月才是毕业典礼,她却一点也摸不准司渌到底想干嘛。
站在窗边,陆棒棒看着别墅外面没人,但是只要她一踏出去就会从四面八方汇集来许多的人,加上这些位置偏僻,她没有通讯工具,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哥哥说司渌有三个月的休假时间,有的是时间跟她磨。
陆棒棒叹了一口气,放下书朝着书房走去。
也懒得敲门,直接推门进去,司渌大概知道只有她一个人敢不敲门直接进来,连头没有抬一下,低头把手里的文件看完才抬起头看着陆棒棒。
“有事?”
“我想出去,我要憋死了,而且我这么长时间没有跟我儿子联系,也没有哥哥保平安,他们肯定会担心的!”陆棒棒生气地说道。
“恩,你想出去?”司渌问道。
“我当然想出去!司渌我告诉你,如果你害得我错过了毕业典礼,我跟你没完!”她以前觉得司渌不在乎自己,跟自己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少的几乎一双手就可以数过来。
但是现在他们每天都待在一起,只要她肯待在书房,一抬头就能看见,连训练都不用训练,但是陆棒棒却觉得很烦躁。
“放心,我不会让你错过的,饿了没有?”司渌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郑重其事地问道。
他总是这样问她有没有饿,她也下意识地配合他严肃起来。
“没有饿,司渌我想回去。”
司渌想了想,说道:
“吃完中饭我带你出去走一走,好不好?”
“不仅仅是想出去走一走,我想我儿子。”
“那我把儿子接过来。”
“别!你会吓着他的!”陆棒棒连忙说道,她就是想要装个可怜。
“咬咬,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你离婚。”司渌的眼神漆黑深邃,他的眼神比四年前要有压迫地多,不知道被鲜血洗涮过得眼睛,黑得仿佛黑曜石,有时连光都照不进去,只觉得神秘莫测,犹如黑洞。
“那又怎么样呢?我们的确是离婚了,当初我的确是生不如死,你还想要怎么样?让我在重温一遍过去的羞辱?!”陆棒棒每次看到司渌,还是会去想当年的事情。
根本由不得她控制,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就会冒出那些画面。
尽管四年过去了,记得这件事情的人寥寥无几,但是依旧在她心底深处深刻地印着。
司渌看着有些激动的陆棒棒,一把抱过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陆棒棒心里抑制不住地酸涩,鼻头忍不住地发酸,她深吸了一口气,恳求道:
“司渌哥哥,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没有办法跟你在一起……我知道你可能有点喜欢我,你可能是出于愧疚,觉得应该补偿我……”
“不是,陆棒棒,我对你,有愧疚,但是爱情压过愧疚,我以前看不清我自己,离开你四年,我很清楚我对你是什么感情。”
司渌低头含吻陆棒棒,轻轻地抿了抿她的嘴唇,陆棒棒想躲,但是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不求你忘了过去,但是你别被过去束缚住自己,就算以后跟你在一起的不是我,我也不想看你这样。”
陆棒棒抬头看着司渌,吸了吸鼻子,没有回答,其实是说不出来了,她的喉咙肿胀地厉害,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咙口。
她想要狠狠地刺伤司渌,告诉他,他有多卑鄙,有多恶心,有多过分,但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吃完中饭,司渌果然要带着她出去走一走,陆棒棒早就在屋子里呆的厌烦了,跟着司渌出去,澳大利亚的风景很不错的,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放松了一些。
“电话可以借我打一下吗?”陆棒棒问道。
司渌没有犹豫,直接掏出手机给她。
“谢谢。”
陆棒棒先给宋长命打了一个电话,宋长命其实早就接到司渌的消息,所以也没有太过担心,感情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
然后陆棒棒又给陆佩弦打一个电话。
“美美,你好久都没有联系我了。”陆佩弦软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陆棒棒的眉眼顿时柔软下来,她安抚道:
“是我不好,我最近太忙了,所以没有来的跟你打电话。”
司渌看着她,澳大利亚是冬天,冬天的阳光不毒辣,暖洋洋的,陆棒棒背对着太阳,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的五官柔软深情,讲话的温柔是从前从来不曾有过的。
司渌顿时就很想见一见陆佩弦。
他跟陆棒棒的儿子。
他没有拿到照片,方宴后来插手了,他便没有再去查了,后来陆棒棒手机都被拿走了,也没有照片给他看。
但是如果是陆棒棒生的,那就一定很漂亮,陆家的基因强大地没话说。
“好,我尽快回来,你听干妈跟干爹的话,妈咪很快就回来了,好不好?”陆棒棒吸了吸鼻子,对儿子的想念让她有些控制不住了。
挂了电话,陆棒棒把电话还给司渌,心情顿时低落了下去。
司渌瞧着不忍心,想让她回去的话卡在喉间,硬着忍着没有说出口。
回到别墅,陆棒棒径直回了房间,司渌也跟着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