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儿,我活这一辈子,自觉最对不起的便是你,本想怎么也要撑过这段时间再好好补偿,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自己想的太天真了。”
“除了商业犯罪外,我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坚持,其他的谎言污蔑最终会尽数退散,却没想到在这期间还有变数,而我就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让这些苦处统统扑向了你。”
“我最不想伤害的便是我亲爱的女儿,可我还是伤害了你,如今,我的癌症已经是晚期,爸爸不想拖累你,希望你能忘了这些阴霾,希望你能在阳光下好好生活下去。”
童夕只觉心脏像被什么紧紧攥住了,她明明想哭的,明明想不顾一切的宣泄出心中积压的情绪,可最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那么努力地想好好活下去,想带着心心与父亲团聚,想让他也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可到现在她才知道,父亲竟然想让她们把他忘了。
什么叫“好好生活下去”,没了亲人没了希望,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独自撑下去?
刘叔在后面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可他一个粗老爷们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犹豫了下还是给霍均尧发了短信。
收到消息的时候霍均尧正在开会,看到医院两字他便心中一沉,头一次在众人面前没控制住情绪,猛地站了起来,“今天会先开到这儿。”
会议室顿时一片寂静,霍均尧却像是毫无所觉,直接扔下一屋子人出了门,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脸色有多难看。
不管一屋子人心中泛起多少猜测,他也顾不上叫司机了,一路飙车到了医院,看到走廊长椅上人还好好坐着的时候才稍松了口气。
刘叔见正主来了也放了心,上前正要开口却被人抬手阻住,索性便退到了一旁候着。
童夕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连埋在膝间,肩膀时不时会控制不住的抖一下,霍均尧在旁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没事吧?”
长椅上的人身子猛地一僵,随后童夕缓缓抬起头来,像是不认识般的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猛地起身:“是不是你?”
霍均尧愣了下,童夕已经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你昨天见他了对不对?”
他这才明白童夕是问他见没见过童振康,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直接点了头:“是……”
“啪——”
只是尾音还含在嘴里,就被一声脆响打断了。
不知后面刘叔,连霍均尧也愣了下才被面颊上的刺痛拉回神来,童夕却还不解恨似的,猛地拉住了男人的衣领:“你为什么非要逼他?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不能给他一条活路?”
霍均尧脸色也不好看:“他当初……”
“他从来没做过你说的那些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到现在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童夕情绪很是激动,她万分肯定是霍均尧跟自己父亲说了什么,才导致父亲一心向死。
“好,放过那些不说,”霍均尧深吸了口气尽量平复住情绪,“你的腿,心心的耳朵,甚至你们现在的处境都是他的过错,你为什么还要护着他?”
“呵……”童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着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几步,仰头定定的看着比她高不少的男人道,“霍均尧,童家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这个责任你推不掉。”
“我从没有认为我所遭遇的不幸跟我爸有关,霍均尧,我变成这样,是你害的。”
走廊里静地只剩下呼吸声。
童夕垂下眼,“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