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羽箭穿过绿叶飞花,直朝着梅香的咽喉袭来。
电光火石间,白若桐冲过来抱住梅香,羽箭穿透他的后背,刺穿了他的前胸。
“白若桐!”梅香惊叫。
梅香扶住他,可是羽箭上被人抹了剧毒,他还是倒了下去。
树上竟飘下几片白色花叶,白若桐有些虚弱,他笑了笑,轻抚着梅香的脸颊,喃喃说着:“竟然还有几颗未谢的桐花,只是现在却也已经凋尽了。”
有风吹过,树上的枯叶和残花,纷纷落下,沙沙哑哑呜呜咽咽。
梅香的眸光里闪着泪花,在这漆黑的夜里,亮得惊人。
他似乎想起了那日七夕,她在灯火阑珊处与他相遇,那一日,她的眼里,也是这般明亮。
他抬起手来,抹去梅香眼角的泪痕:“香儿,不要哭。我不是为了你,我今日本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翦因从旁冲了出来,她一把推开梅香,抱住白若桐,像疯了一般地哀嚎:“为什么?原来你一早便知道我的计划,你明明知道箭上有毒,为什么还要为了这个贱人……”
白若桐的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翦因,对不起。给你的承诺,我做不到了。与其同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劳命伤财,我还不如就这样死得干脆一些。”
他向梅香伸出手,梅香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他看着她,对她说:“香儿,又到深秋了,真可惜,我再也没有办法同你一起去看一看那京郊红透的枫叶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翦因仰天长啸一声,用力往他身上一扑,白若桐身上的箭亦穿过了她的身体。
宫中进了刺客,刺杀了摄政王,却被太傅之女梅香撞了正着,在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以后,自尽而亡了。
在皇帝的寿辰上,摄政王和刺客双双殒命,这宴席自然也不欢而散了。
又过了数日,小皇帝突然得了怪病,太后娘娘终日以泪洗面,八王爷只得请出太上皇重登大位,主持大局。
而白若莲则带着小皇帝到了南书国养病。宣陵帝饶了白若莲母子二人不死,已是仁至义尽了。
东渝的一切似乎重新步入了正轨,先前的摄政王渐渐被人淡忘。
一年后。
落梧宫内,梅香正趴在案上,看白若梧认真地作画。
这幅画是梅香求着他画的,画上的女子一手执着面扇,一手摸着肚子,面上微露出慈母一般的笑容。
梅香叹道:“真是栩栩如生,先生,夏映雪看到你这幅画,一定特别开心。”
白若梧笑:“我看不见得,想必你二嫂现在应该更喜欢你二哥作的画才对。”
梅香笑:“我们快下山吧,我算了算时日,二嫂该也快生了。”
梅香和白若梧到梅府的时候,恰闻一阵啼哭之声,接生婆子将孩子抱了出来,对梅太傅和梅二少爷报喜:“恭喜太傅大人,恭喜二少爷,喜得麟子。”
梅远抱过孩子,面上尽是藏不住的喜色。
有客来访,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祝贺梅大人喜得爱孙,不如来个双喜临门如何?”
来者竟是宣城白家当家人白裕廷。
梅太傅连忙命人去前厅为其看座。
白裕廷看了一眼梅香和白若梧,道:“今日我是来替我儿提亲的,你们家这丫头,可是把我们家若梧急坏了。”
梅香先前因为娘亲过世,没什么心情谈婚论嫁。许是白若梧等得不耐烦了,竟与自己的父亲合谋唱了一出好戏。
“白兄言重了,不如我们择个吉日,尽早将事情办了。”
“吉日我已经选了三个,就在这帖子上,还请梅大人过目。”
“好,好。”梅大人接过,这三个吉日分别是下月初八,下月二十六,还有一个,竟是这个月的二十八。
梅大人有些忧心:“这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香儿毕竟也是我们梅家嫡女,我们还什么都没有准备。”
“哪里哪里,梅大人不用担心,所有事宜皆由我们白府一力操办,你们坐享其成便是。”
“那既然这样,便定下月初八罢。”
梅香知道以后,对着白若梧道:“一定是你,威逼利诱你爹,才将日子定的这么赶。”
白若梧笑了笑,捏着她的鼻子道:“我是担心你等不及。”
“我才不会呢。我……”
梅香下面的话尽数淹没在了他的唇齿之间,他将她圈在自己的身前,道:“好吧,我承认,是我等不及了,我恨不得你此刻就成为我的女人。”
梅香一怔,扭捏道:“我明明早就已经是你的人了,先生何必还在乎那些形式主义嘛?”
白若梧凤眼一挑,“哦?我竟不知道夫人的思想这般开明。”
梅香羞愤地瞥了他一眼:“哪里嘛,我不过就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白若梧笑了笑,温柔地抚了抚梅香的发顶,眼里尽是温煦之色,柔声道:“我早就说过,我眼前的这位姑娘,定会嫁得一个好夫婿,一生平安喜乐,不知流年。
梅香立在那梅花树下,笑靥如花,美目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