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专用电梯在十五层停下，林熠华从里面走出来。
刚到办公室门边，就看到墙角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围着蹲在地上枕着手臂睡得正香的顾曦妍看了两圈儿，熠少在她面前站定，伸出鞋尖碰了碰她的小腿：“喂！在这儿补觉呢？”
顾曦妍“嗖”地抬起头，惊惶地跳起来，面色惊恐地看着他。
熠少被她夸张的动作吓的后退一步，英俊的脸上第一次现出诧异的表情。
这只乌鸦，不过是被人叫醒，也要表现得这么“惊悚”么？真是个——怪物！
林熠华第一次在面对一个女人时，不太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只怪物乌鸦，也呆呆地看着他，不说话。
过了半晌，林熠华摇摇头，拿出办公室钥匙，边打开办公室房门边低声说：“怪物就是怪物，就爱一惊一乍的。”
推开房门，林熠华迈步走进去，走了两步，一回头，只见那只怪物乌鸦依旧呆呆地站在门外。
林部长不耐地皱了皱眉头：“你站那干嘛 ，进来。”
“哦。”顾曦妍走进办公室。
“这里。”林熠华指指外间小办公室的办公桌，“是你的位置。”
“哦。”
“除了噢，你还会说什么？”
“我……你不是说……八点三十到公司……”顾曦妍迟迟疑疑地说。
熠少看了看腕表，十点过五分：“对，我是说你，八点三十到，能再提前一点儿最好，在我来前要把我办公室收拾一下。怎么又站那儿不动了？跟我进来，让你收拾我办公室，没听到吗？”
“哦。”顾曦妍跟着上司走进里间办公室。
安防部部长办公室和芳总的总裁办公室一般大，面积等同于董事长的一个办公间，装修风格也大致相同，以黑色为主配以银金、银灰色，大气高贵又奢华。
林熠华四处看了看，微微皱了皱眉，指向纤尘不染的桌面：“这里，还有这里，都用干净的抹布擦一遍，办公室的人怎么办事儿的，全都是灰。”
顾曦妍认真看过去，上面明明很干净啊，哪里有灰？他是用显微镜看的吗？
林部长又指向老板台背后的书柜：“所有资料要分类放好，我桌面上要保持绝对整洁；地面也要擦……嗯，三遍以上；房间里每天要用香薰，要用沉香，檀香不行，空气清新剂香水什么的更不可以；杯子、茶具要每天清洗消毒，窗帘隔天一换，记得去办公室领三套来，好换洗……每天早上在我来前必须把这些做好，你来做，不要找保洁员，最讨厌她们身上那股消毒药水味儿，记住了吗？”
顾曦妍点点头，表示全部记下了。然后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我是不是就可以跪安了，太子爷？
心中腹诽，脸上却半点儿情绪也没带出来，依旧面无表情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新上司。
林熠华又问了一句：“真的记住了？”
顾曦妍再点点头。
“那还站在那儿干嘛？过来，先把桌子、椅子擦干净。”熠少指了指面前的老板台。
“哦。”顾曦妍回身去找抹布，找了一圈儿，没有。
林熠华从衣袋里抽出条白色的手帕，扔给秘书：“用这个！”
“哦。”顾曦妍走过去，弯下身擦桌子。
熠少就站在一边，等着。
忽然他的鼻子动了动，然后向顾曦妍一侧倾了倾身子，凑近了闻了闻。
顾曦妍不自然地向另一边躲了躲。
“你身上什么味儿？真难闻！”熠少皱眉道，“以后晨练后冲个澡，一身汗味儿。”
冲了澡也没用，十五层爬上来一样出汗。顾曦妍在心里说。
终于擦好桌椅，太子爷落座。
“先下楼给我冲杯咖啡，然后把这些名录看一下，再然后按我的要求通知上面的人来这里单独谈话。”林熠华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顾曦妍站在原地，看着地面。
“没听清楚我说的话？”不耐的神情再度出现在熠少的脸上。
顾曦妍点点头：“听……明白了。”
“那还不快去？先冲咖啡，要蓝山，少奶少糖！”
“哦。”顾曦妍转身往办公室外走。
“资料。”熠少敲敲桌子。
顾曦妍转回身，伸手拿走桌上的文件夹。
林熠华看着她脏脏的手指，露出厌恶的神情：“冲咖啡前，记得洗手。”
“哦。”
“还有，以后别让我再听到你说那个‘哦’字！”
顾曦妍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走了。
—— ——
熠少在办公室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看到自己的秘书捧了杯咖啡走进来。
“你去牙买加种咖啡了？”林熠华指了指桌面，“放这儿。”
已经够快了，十五层，要走下去，再爬上来，而且端着杯咖啡，比一个人走上来困难多了……
顾曦妍小心翼翼地将咖啡端过来，放在上司面前，捧着杯子的手倒是洗白了，只是上面有一道清晰的红印。
“这里，怎么了？”熠少伸出手，指向女孩儿的手背。
手指还没碰到她的手，顾曦妍就跳起来，整个人缩向一边。
林熠华收回手指，瞥了秘书一眼，总是一惊一乍的，真是个怪物。
“这里没你事儿了，去看名单！”熠少道。
顾曦妍捂着手背，回自己办公室了。
熠少端起咖啡，吮了一口：“味道还行，虽然国内的蓝山本来就不正宗，但冲调的比例掌握得很好，看不出那个小怪物还挺会冲咖啡。就是，有点儿凉……”
喝完咖啡，林熠华拨通内线电话，铃声响了半晌，却没人接。
—— ——
拉开房门，只见那个“小怪物”正坐在办公桌后聚精会神地看文件。
“你听不到电话响吗？”林熠华站在门边，皱眉道。
顾曦妍扔下手中的文件，急忙去抓桌上的电话。
“已经不响了！”熠少叹气。他现在真的怀疑，自己找这个秘书的决定是否正确，自己这到底是在折腾她还是在折腾自己？
“你桌上有两部电话，红色，红色那个是我的专线。响三声之内，必须接听！听明白了吗？”
顾曦妍看着他，点头。
“听明白了就回答我！”
“哦……”
熠少抚额叹息中……
“到我办公室来。”林熠华转身回房间。
“哦……”身后传来的，还是那声万年不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