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是谁,你在骗我,元恒答应过我,会好好待她,不会辜负她的,她怎么会死?”
伴随着他歇斯底里的声音还有铁链晃动交错的声音。
无双这才注意到,他能活动的只有那一颗龙头,其余的部位全部都在那大门之上,如同一副烙印,根本没有血肉,诡异到极点。
秦晋之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种诡异的状态,也或许他先前来过,因此对这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条名叫安辰的龙一番几近疯狂的咆哮对他半分影响也无。
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从海底传开,扩散,海之渊上面的生灵被龙气影响纷纷逃窜,连水晶宫那边也受到了影响。
“王,海之渊有异动!”
敖烈一愣,而后脸色便难看起来。
时间过的太久了,久的他差点都忘记了,东海除了水晶宫,还有一个海之渊。那是龙族的传说,一个噩梦般的存在。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沉浸在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怎么这会儿突然就动了呢?
思及先前隐匿在水晶宫里的那一道陌生的气息,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难道海之渊里的那一位真的与龙虎山有所瓜葛?
否则早不动晚不动,偏偏此刻动了。
他可不会认为这只是巧合,天底下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
不过片刻功夫,心中已千回百转,敛住情绪对着来报的侍卫道:“再探,看看是否真的是海之渊异动,再有情况立刻来禀。”
这厢敖烈的疑惑和忧虑秦晋之半分不知,即便是知道以他的为人也不会去加以理会。
此刻他不废吹灰之力就得了乾坤鞭,携着还迷迷糊糊的无双大摇大摆的出了东海 。
直到离了东海无双还是没有弄懂,秦晋之先前到底跟那个叫安辰的怪龙说了什么。
看了一眼盘在自己左手腕上似一支大红色手镯一般的乾坤鞭她表示非常的不喜欢。
好难看。
她生来就是一副冰肌玉骨,带着那么粗的一个红圈圈怎么可能好看。
“喂,秦晋之,你不是说这乾坤鞭是他的本命神器吗?他怎么会就这样给你了?”莫不是这根本就是一个沽名钓誉的假货?又或者那怪龙其实是骗人的。
秦晋之道:“自然不是。”而后再无他话。
自然不是假的还是自然不会被骗,他没有细说,无双看了他一眼也没打算多问。因为她抬眼看了看天,日头已落,天要黑了,她该回去了。
出来了整整一日,再不回去阿璃会担心的。
好吧,她忘了某人以闭关为名躲了,这几日根本就没打算露面。
然而秦晋之却没有要回望海楼的意思,而是一路向西,朝甘兰方向行去,待无双反应过来之后人已经在甘兰境内,再行几息便要到龙虎山了。
无双张张嘴,半响伸手一把拽住他的前襟道:“秦晋之,我要回望海楼,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虽然天已经黑下来了,看不清楚周遭的景,但是按着时间计算,若是回望海楼此刻早就已经到南海了。
对于无双来说,最熟悉的就是普陀山,其次便是南海望海楼,就是闭着眼睛她也能辨别的出来。
而眼下这地方,明显不是。
秦晋之如实答道:“龙虎山,前面不远就是龙虎山,今夜我们在此落脚,明日一早就去龙虎山,在那里和南大掌柜汇合。”当然,顺便扯上南雁北,如此就更有说服力了。
“与大胡子在龙虎山汇合?我怎么不知道?公子不是说只需要大胡子走一趟就行了吗?难不成龙虎山之行很棘手?”
秦晋之抓着她的手缓缓前行,她的步子被他带着自己却浑然未觉。
“当然,南大掌柜是什么人,能让他走一趟,说明龙虎山本来就不是个好地方。公子心里有数,一开始便有决断,只是没有告诉你和绿娆,毕竟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理应由男人来做。”
无双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可是,既然打打杀杀是男人的事情,那带自己来做什么?
不等她再多想,秦晋之已经停了下来,这是一处石岗,几个巨大的石头迎风而立,石头下面刚好可以容纳两个人,他准备就在这里过夜。
神仙什么的,到哪里歇脚都是一歇,尤其是他这种长时间在外面跑的人,对于露宿,经验实在太多了。眼下,他旁的不用考虑,只要照顾好无双,让她觉得舒服不受委屈就成。
就着下面的石板坐下来,指了指一旁道:“不累么?坐下来,我们说说话。”
无双一点也不想跟他说话,但是她也不想站着。是秦晋之一声不吭的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那自己干嘛要委屈。
提着罗裙
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步多远的距离。
秦晋之没有动,夜色盖着他的脸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无双,你坐那么远干嘛?你不怕黑吗?”
“不怕!”她在普陀山的时候白天晚上都是一个人,怕黑什么的都是不存在的。
话落音,身旁的人一下子就窜了过来,无双灵活的一避,可还是没有能快过秦晋之。
她气急败坏的一掌就扫了过去,嘴里怒喝道:“要坐就坐,做什么动手动脚。”
哪知手根本就没打到秦晋之身上,反而被他略带糙意的大手捉住。
哪怕是在夜间,无双也能看见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看着自己,让人不敢直视。
“无双好胆,居然不怕黑,可是我怕怎么办?”
无双脑子一懵,半响没回过神来,他说什么?他怕黑?
打结的脑子对上那双戏谑的眸子之后很快舒展开来,猛然站起来拉开两人的距离,戒备的看着他道:“我,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只想好好呆在望海楼,陪着公子好好做生意赚银子,对那些情爱之事并不喜欢。秦公子好意无双心领了,但是公子不能强求我非得有什么回应。而我,也不会有什么回应。天底下的女子多了去了,公子还是莫要浪费心思精力在无双身上的好。”
一声“秦公子”瞬间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仿佛先前两人之间的旖旎只是水中月,镜中花。
秦晋之站在原地,抿着薄唇一语不发,心里某一处似乎在此一瞬间坍塌了一部分,怎么也接不起来了。
无法言喻的感觉,就如同往日他碰到强大对手的时候遍体鳞伤的那种感觉。
不同的是那时是身体疼,而此刻却是心疼。
他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对于情爱之事他只是遵从自己的本能。
从他入道开始,三界六道能去的不能去的他都去过了,别人见过的没见过的他也都见过了。
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只有在望海楼遇见这个叫无双的小女子时心里才突然有所触动。
只是没有想到初见时那一眼的怦然心动变成了一发不可收拾的情愫。
而如今看来,一切都是自己太一厢情愿了。
他认为的呵护与情感于对方来说并不需要。
一时间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迷茫,是该坚持还是该放弃。
无双只瞧了他一眼便扭过头,能看出来他在难过,所以不想再看。
阿娆曾经说过,这世间最不可信的就是男人,最伤人的就是感情,沾则上瘾,碰则痛心。
她是个软弱的人,不想伤,不想痛,所以只能远远的。
这是一个极难熬的夜晚,时间从来没有这样漫长过。
无双靠着身后的巨石抱着双膝一动不动,直到天明时才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
她是被耳旁呼啸的风给扫醒的,抬眼便对上了秦晋之的下巴,而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抱着,正在云上穿行。
秦晋之似乎没有发现怀里的人已经醒了,将她搂的很紧,直到落地,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昨夜他想了很多,想到的最后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子。
从来,他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更改,哪怕再难。
他很清楚,他是喜欢无双的。对于神来说时间是漫长的,生活是孤寂的,若是能有一个合适的人相伴左右无疑就是最幸福的。
若是此生一定要有一个伴侣,那么他认定了,就是无双,旁人再好,也入不了他的眼。
怀里的人似乎很不舒服,不安的扭了扭身子,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襟,而后那刚刚睡醒时带着软糯的声音便响起来。
“放我下来,你要抱到何时?”
秦晋之已经体会到了犹过不及的滋味,此时便不敢再大意,闻声立马将她安放在地上。
佳人离怀的那一瞬间,心中顿时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