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水连同玉璃秦戟全部被罩进塔内。
昊天大笑:“萤烛之光也妄想与日月争辉。本君乃是三界之主,天道所受,岂是尔等可以设计的!”
话毕,袖子一挥,那金塔迅速变小朝他手中飞过去。
然而胜券在握的他下一刻便愣住了。
眼前一道紫光划过,那金塔便如同长脚了一般换了方向。一缕紫光环伺,一身玄衣的勾陈出现在弱水之中,他的脚下是一只雪白的大鸟。诸神只听得一声长鸣,大鸟便破水而出,在水面上一个回旋,那缩小的金塔便落在了勾陈手里。
“勾陈,你好大的胆子!”昊天一声怒喝,抬手就朝他拍过去。
勾陈身子一侧,轻轻的化开他的攻击,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塔,眸子里闪过一丝忧色。
而后才道:“本君素来都不是胆小之人。昊天,即便本君不能重回天帝之位,回不了紫灵宫,可本君还是神君,还是紫灵宫的人。什么时候紫灵宫的万妖塔成了你的囊中之物了?”话毕,冷哼一声道:“借而不言视为盗,堂堂凌霄宝殿之主,竟做出此等盗贼行经,简直让人贻笑大方!”
他在紫灵宫数万年,轻易不出宫,与诸神来往甚少,诸神都道他性格寡淡冷清,却不曾想他竟这般会说道。
一席话成功将昊天心中的怒火挑起,袖子一挥,负手站在七色云端道:“本君乃三界六道之主,这三界的东西,只要本君愿意,都是本君的。你已失去天帝之位,有何资格再持万妖塔掌控万妖?”
“有没有资格你说了不算,万妖塔就在本君手里,有本事你来拿。”
话毕,五指一收,那塔便消失在他的手心。
“阿璃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今日,新旧账便一起算了吧!”
“阿弥陀佛!”盘腿而坐一直在闭目诵经的金色大佛突然从弱水之上飘至勾陈跟前。
唱了一句佛语之后道:“神君,弱水冲出银河去了下界,人间必毁。贫僧以为,什么事情都可以放在一旁,大家齐心合力召回弱水才是当下最紧要的。”
勾陈嘴角轻挑,缓缓开口道:“佛祖此言甚是,不过却说错了人。”抬手一指正对昊天道:“他才是三界之主,拯救下界百姓乃是他的责任,与本君,可是没有半点关系。”
天帝,岂是那么好当的?
三界生灵与他何干?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催动万妖塔,将玉璃放出来。
万妖塔,顾名思义,乃是拘禁妖魔的地方,三界之中所有受过天谴的妖魔都会被收入万妖塔,从开天辟地到如今,里面的妖魔不知凡己。进入塔中不是被大妖吞噬,就是吞噬了大妖。
吃与被吃,没有第三种选择。
他知道玉璃修为高,但还是会担心。
猛虎架不住群狼,何况还有一个秦戟。
他想的到的昊天又怎么会不知晓,他既然冒险祭出万妖塔,大的就是困住龙玉璃,让万妖将其分食的主意。
他费劲心力谋划一场,还累得自己受劫,为的就是龙珠。
如今龙珠被龙玉璃所得,事情却渐渐不受他掌控,这怎么可以?
龙玉璃,必须死!
否则,他费劲心力安排这一切都会是个笑话。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缠住勾陈,而后才是拿回万妖塔,至于他的命,等自己得了龙珠,踏入圣者之列,还怕他区区一个勾陈吗?
要他死,不过是抬手间的事情。
心念一转,双手一合,一脸的慈悲加虔诚:“佛祖说的极是,我等位列神位,享受世间香火供奉,理应为世人排忧解难,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话毕,率先祭出天帝特有的七色玉如意,七道华光瞬间勃发,直接越过若水在云层之下结起一道薄弱的结界。
有他带头,诸神纷纷效仿,均祭出自己的法宝拦截弱水。
唯有勾陈,鹏鲲,冰凰三人比肩而立,无动于衷。
鹏鲲面有难色,他是神帝转世,哪怕为妖,依旧不失慈悲之心。银河水流往下界,无数生灵会因此丧命,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帝君!”
面带祈求之色。
勾陈看了他一眼道:“不必问本君,随心便是!”话毕,看了一眼漫天的水,挥袖便朝紫灵宫飘过去。
眼下最紧要的便是想法子放玉璃出塔,否则合诸神之力也无用。弱水一旦离开银河,除非有圣者临世,根本就不可能回去。
水往低处流,哪有往高处走的。
所以,既知无用,又何必去做。
落在琼花苑中,微微抬手,金塔便从手心之处冒了出来,而后落地,变大,直至与宫殿的房顶一齐。
勾陈看着那塔,面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紧跟其后的冰凰问道:“帝君要开塔门?”
勾陈闻言脸上的挣扎之色更浓,半响才道:“除了开塔没有第二个法子,万妖塔与三界同在,从来都是有进无出。里面困着洪荒老妖不知凡己,凶险万分。塔身分九层,本君不能确定阿璃到底在第几层,一旦开塔,里面的妖魔就会尽数跑出来,介时才是真正的祸患无穷。”
冰凰张了张嘴,半响没说出话来。半天才挤出一句:“万妖塔既是紫灵宫的圣物,何以会落到昊天的手中?”
勾陈轻轻的嘘了一口气并没有作答。
这万妖塔原先一直供奉在他的神像之下,玉璃曾拿着玩耍过,而后便遗失了,想来就是那时候便落入昊天之手。毕竟当初,她是最喜欢四处走动的。
里面的玉璃此刻其实还是在第一层,她知道自己被罩进了金塔里,连同秦戟也一并罩进去了,可是她并没有看见秦戟。
这里大的超乎想象,好像没有边际。
滚滚的黑雾阻隔了她的视线,不管她怎么走都绕不出去。
四周的哭泣声此起彼伏,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一点活物的气息。
黑暗之中,她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一脚踢过去,脚底下的东西飞出去,竟然是一副巨型的枯骨,枯骨上头有一枚兽丹,在黑暗之中如同萤火虫一般闪了闪。借着这稍纵即逝的光线,她看见了不远处有一个柱子,呢枯骨撞在柱子上,瞬间就化成了齑粉。
只是那么眨眼的功夫,兽丹不知落到何处,眼前再一次暗了下来,不能视物。
她顺着刚才看见的方向朝那柱子走去,然而走了半天却并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
她突然就停下来。
此处即便是被怨气遮盖,也不该是这样的。
即便不能视物也不可能没有边际。
她清楚的知道,这是在金塔之内,怎么可能没有尽头。
盯着自己的脚尖,感受着自己的步子,而后她突然就明白了,自己在同一地方打转。
这是一处被施了结界的地方。
先前那一副枯骨大概就是如自己这般被困在了此处,他没有自己幸运,自然是出不去的。
手轻轻一抬,掐了一个诀,亮光一闪,只听耳边一声轻响,周遭瞬间就改变了。
强劲的飓风带着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她不得不出手让神光护体,而后便见一道道不成型的影子在撞上神光之后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而后消失。
随着飓风的碰撞消失,一股力道突然揪扯着她朝上飞去。
脚落地,但见烟雾缭绕之下具是红光。一股热浪瞬间席卷而来。
火,周遭全部都是火,只有她落脚的地方是干净的。
只有一个石桌大小的地方,四周都是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之中全部都是熊熊大火。
哪怕有神光护体,依旧能清晰的感受到四周的热浪,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定会被烤化。
挥袖飞身而起,脚才刚刚离开地面,四面八方便有带着火焰的藤条朝她抽过来。
她的头微微一侧,避开最初的一轮攻击,而后在空中一个回旋,重新落地。
脚下,炽热的感觉仿佛比先前更厉害了。
这个地方应该是第二层,却比下面更邪乎,似乎真的要将人禁锢在此活活烤死一般,她落地之后,那些带火的藤条也消失了。
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她再一次朝上面的山崖之上飞去。
果然,熊熊火焰疯狂的从四面八方抽了过来。
这一回她有准备,自然不会那般轻易的就被打了回去,手中幻化出一道白绫,如同一条无坚不摧的灵蛇一般,毫不避讳的朝那些火藤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