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甜蜜而又消磨人的过程,尤其是在八方馆,三百六十天如一日般平静无波的日子里。这里没有意外,所以便别想着有英雄救美这种契机。
但是秦晋之不怕,但凡他想要的东西,他自会有无数的手段让其心甘情愿。
入住八方馆的第一天他就过的很是惬意愉悦,以交接账目熟悉事物为名,将人连哄带骗的掳去了大书房。
“公子说了,我才是八方馆的大掌柜,所以即便你入股,以后也得听我的。”
秦晋之举手发誓:“这是自然,以后我绝对以双儿为首,双儿让往东,我绝对不敢朝西,双儿让我站着,我绝对不敢坐。”
信誓旦旦的模样和口气换得无双一个怀疑的眼神,这才愿意与他一道坐在书桌旁。
然而仍旧是很不客气,将厚厚一摞册子往他跟前一放道:“这都是下面各个管事每个月报上来的帐,望海楼的规矩,每年都是过了八月十五各楼才会总帐报上去。”
秦晋之装模作样的随意翻了翻,而后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既是如此,不如就等过了八月十五总帐的时候再一并核查,横竖也就是这三两月的事情,不急。”
无双哼哼,他不急自己更不急。不过就是多了一个跑腿的,平日里离的远一些不就好了,惹不起还能躲不起不成?抬眼,便迎上秦晋之那似笑非笑的眸子,她心里一颤,好似一瞬间被看穿一般。
秦晋之也不点破,将手中的账册一合推至一旁而后起身:“来了临江这些天还不曾出去逛过,不知双儿可否赏脸,做一回向导?”
不出意外,被拒绝。
无双是打算要出去的,趁着眼下闲着出去放松放松,但是秦晋之若是要出去的话自己就宁愿在家窝着。
被拒绝,他也不恼,只笑道:“双儿既不愿意为我做向导我便也不出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很没意思,来日方长,且等以后熟了再说。”
无双吸了一口气,剜了他一眼起身就朝外走去。
他说不出去自己倒是偏要出去,若他敢跟上来,待出了望海楼寻一合适的地方,看自己怎么收拾他。
秦晋之自然是要跟着的,笑的一脸的意味深长。
出了八方馆并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去了海边的观龙台。两下相隔并不远,同在海边,只不过望海楼更靠后一些,而观龙台却直接临近海面之上。
站在观龙台之上,海浪一卷,便能清晰的感觉到席卷而来的雾气。
“观龙台也是你家公子所建?”秦晋之站在台边眺望,目光有些许凝重。
这是一个可以容纳数万人的大平台,虽然是露天,但是建有座次,层层迭起,哪怕是坐在最后,也不会影响视线。
座子都由白色的大理石打磨而成,露天之下风吹日晒也无影响。
然而,这不仅仅是一个看台,离海太近了一些。
无双不懂他的意思,只开口道:“自然是,公子是有大能的,这些都是她一手所建。你想是没有见过,待到观潮之日,这里盛况空前。”
秦晋之没有说话,手抓着栏杆莫名的紧了紧。
四海之中,以东海为首,可是却没有观潮一说。
临近海边,潮水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潮水那一日气的龙门。
鲤鱼跃龙门。
呵呵,岂是那么简单的。
东海没有,北海西海也没有,偏偏南海就有这等盛景,难不成南海地灵人杰,格外受祖神庇佑一些?
这也是他在此停留的目的。
龙也好神也好都与他无关,怕就怕的是有人借此作妖。
若有,他必杀之,这是他的职责。
见他不说话,无双竟有些不习惯,转身抬脚就朝台下走去。
秦晋之回神,快步跟了上去。
刚刚下观龙台,莫无双就被他拽住,当然,只是轻轻一扯随即便松了手。
无双回头瞪他,一丝凶光从眸子里闪过,算这人手快识相,敢一直拽着自己,她一定剁了那只爪子。
“有话说话,离我远点。”
秦晋之索性不走了,靠在雕纹的石壁上懒洋洋的看着她:“双儿,你就那么讨厌我?”
无双道:“我对图谋不轨的人一向如此。”
秦晋之哭笑不得:“怎么就图谋不轨了,秦某不过是觉得望海楼有钱,主子又会赚钱,便想求个契机借钱生钱罢了。大男人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无双抿嘴看了他一眼,极度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我知道,双儿定然是因为昨日之事耿耿于怀,可是在下要说的是,其实在下之所以选择望海楼,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双儿。”
“双儿难道不知,我倾慕与你。”
“晋之对双儿,一见倾心——”
“滚!”
回应他的是莫无双扬手一掌,她还当昨日只是为了进八方馆故意与自己套近乎来着呢,果然就是一个不要脸的登徒子。
还一见倾心,她肚子里的早茶都要吐出来了。
秦晋之也不避闪,生生就受了她这一掌,而后整个人直挺挺的就倒了过去。从石壁边的缝隙里直接掉了下去,落进了海里。
噗通的落水声让无双回神,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喊了一声秦晋之,而后便跟着跳了下去。
虽然此人太过无耻了些,可自己也不能把人直接给打死了啊,好歹他现在也是望海楼的人了。
所以这一倒,先前的恼羞成怒什么的统统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直接跟身跳进了海里将人捞了上来。
而后,娇小的女子拖着水淋淋的男子急匆匆的进了望海楼。
“南掌柜,快点帮帮忙。”
南雁北放下手里的茶杯下了楼,从她肩膀上接过死鱼一样的秦晋之,也没有问为什么便将人直接带到了二楼后头的客房。
外面的伙计打了热水,替他换了干净的衣裳。
“无事,只是呛了水,胸腹气血不稳。”淡淡说了一句之后他才问道:“他怎么会掉进海里去的。”
莫无双有些心虚,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一脸苍白,她心里就升起了几分愧疚,半响才小声开口道:“我推他下去的,谁知道他不会水。”
南雁北看了她一眼,半响才道:“不必自责,你先回去,等他醒了我让伙计送他过去。”
无双无精打采的点点头出了门。
等她走了之后南雁北才将目光放在床上的秦晋之身上:“好了,人走了,不需要装了”
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秦晋之爬起来对着他道:“谢谢雁北!”
南雁北却不理会他,转身便出了屋。
他也不在意南雁北的无视,双手枕在脑后靠在大迎枕上傻笑。
无双抱他回来的呢!
胜利在望。
想及此处,目光瞬间就变得幽深起来,他好像还忘记了一件事情。
手轻轻一动,人便从床上消失,而后朝天空飘去。
三十三重天的入口有一方巨石,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名字。
这便是三界有名的三生石,又名阴阳石。
但凡佳偶天成的生灵,三生石上都会出现他们的名字。
若是想知道自己的缘分,可亲手刻上自己与心爱之人的名字。
若能刻上,那便是有缘,若是刻不上,那强求也无用。
秦晋之的身子落在三生石旁。
仰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块晶莹剔透的巨石一眼,他伸出双手,左右手同时动作,在石头上写下“秦晋之,莫无双”两个名字。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石头上的字一点点显露,他心里也一点点欢喜起来。
成了,果然,一见钟情什么的是真的,他与双儿有缘,而且是缘定三生。
三生石旁边是一棵参天大树,上面布满了红绳,这是月老的姻缘树,上面每一段红线都代表这一段姻缘。他看了眼,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长长的红线,小心翼翼的系了上去。
如此,他与无双从此便在一处了。
看了自己的杰作一眼,心满意足的离开。
然而,他走的着实有些快了。
才不久的功夫,那块屹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三生石一阵颤抖,而后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炸裂——
三十三重天上的神仙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全部跑了出来。
老君,月老,太白,仙翁——清一色的老头子。
月老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无他,崩溃了。苍天啊,这三生石和姻缘树可是他的工作,他的饭碗,这怎么说没就没了呢?这是饭碗被砸了啊!
老君长叹一声:“无量天尊,浩劫将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