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玉璃话毕,结界打开,那些啃无可啃的老鼠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冲了过去,然而还有约摸一步左右的距离时却齐刷刷的止住脚步,身子不停的打颤,而后眼皮一翻昏死过去。
那森白的牙齿缝里全部是红色的血。
神君之威足以毁天灭地,龙玉璃此刻并不想暴露自己,所以有所压制。可压制又如何,别说区区鼠怪,就是几大妖王也承受不住。
“上仙,上,上仙,求饶恕,饶了我们吧!”
白玲珑的眸子带着一层水雾,楚楚可怜的看着秦晋之,妖精啊,求人的时候也不能忘了勾引人。
秦晋之脸上闪过一丝厌恶,袖子下的指头一抬,一团亮光啊就飞了出去,白玲珑一声尖叫,都还没有来得及挣扎便露了原型。
好惊悚的身材,柱子那么粗的大蛇,任谁都是第一回见。
“公子,这小蛇我要了,红袖楼毁了,我得让她赔!”绿娆冷笑一声,看着在白雾里挣扎翻滚的蛇身,轻轻的嘘了一声,那白蛇的身子瞬间缩小,而后便只有筷子粗细,被她一把抓在了手里。
龙玉璃也不管她,只道:“先留着她的命,别玩死了,我还有用处,其余三个你们几人看着办。将楼里重新收拾一遍,不要影响了生意。”
话毕,施施然上了楼。所经之处,那些老鼠皆不住的翻跟头,无形间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身影消失在三楼的转角处,楼下的威压却并没有减弱的意思,其他三只大妖早已脆生生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绿娆冷笑:“就这点手段,就想来踩望海楼?一尘,都扔地窖里去,不许喂水给饭。”话毕,手一抬,几道绳索飞出,瞬间便将地上人事不知的几只大妖绑成了粽子。
无双一直没有说话,此刻才抿了抿嘴出声:“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前两日在八方馆出现的邪灵并不是他们。”
“这两日你和晋之要多小心,红袖楼和食客居接连出事,八方馆那边怕是也不远了。”
南雁北叮咛道。
他一开口,秦晋之便将话接了过去:“若只是冲着望海楼来倒是好解决,怕就怕是另有所图。”
“总之,小心无大错。”
四个人相视一眼,前所未有的默契。
“一清,你留下,跟一尘和郑大厨他们将这里收拾了。”秦晋之看了一眼那满地的枯骨,又看了无双一眼,觉得这个地方实在不宜久留。
一清眼睛一瞪,半响才问:“掌柜的,那,那这些老鼠怎么办?”
死去的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活耗子上蹿下跳,好恶心。
“这个你找一尘,叫他想法子把那只大耗子弄醒,这些小耗子自然就不是问题了。”
一清点点头,跟着一尘就将那精瘦男子拖去了后堂,果然,他们所经之处 那些老鼠不敢靠近。
“你们各自回去吧,食客居需要重整,红袖楼那边也先歇几天,不必要急着开业。八方馆那边的人这两日也不会太多,我会尽快贴出告示暂停关门几日。”
无双闻言看了看楼上,想说什么却没有吱声,公子刚才还交代不要影响生意,南掌柜这样自作主张关门真的好吗?
秦晋之也不推辞,直接道:“雁北安排的极好,若需在下帮忙,着人来知会一声即可。”
南雁北点点头,算是应了他的话。
“我就免了,不回红袖楼了,楼里死气沉沉,就剩下我和这几个丫头了,不如在这边帮忙了。”绿娆话毕,看了南雁北一眼。
南雁北只道:“也好。”
就两个字,再无他言,却让绿娆周身的冷气散了七八分。
事情已经安排好,秦晋之便没有打算在这边久留,转身就朝角门走去,当然,走的时候不会忘记将莫无双捎带回去。
“双儿,走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无双一愣,其实不用秦晋之喊她她也是要走的,这么一喊她倒是有些不想走了。有话要说啊,先前在朝夕院都说了那么多了,还有什么话要说。
鬼话连篇,专门来糊弄自己。
可是一想起那些话,她脸就忍不住发热呢!
低着头跟了上去,脚步比秦晋之还快,竟然走在了他前头。
绿娆疑惑的看着她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她想问问南雁北,可是南雁北已经下了楼开始忙起来,她还是不要去添乱了。
无双出了食客居这才放慢了步子,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好的,因为秦晋之的一句话就有那种异样的感觉,让她想都没想,落荒而逃。
秦晋之一直在后面跟着她,始终只差两步的距离,她一慢,自然就与她并行了。
眸子里带着一丝暖,还有一份势在必得。
他兜兜转转一个人过了这些年,除了厮杀就是流浪,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在某一个地方因为某一个人停留。
进望海楼是因为修真界的传言,把这个地方捧出了新高度,还有龙门一事让他有了那么一丝兴趣,所以才会来此驻留一段日子。
然后他就遇到了这个叫做莫无双的女子。
只一眼,便让他觉得该留下来,即便有一日要走,也是带着她一起走。
所谓缘分,便是如此。
很久以前他不懂什么叫心安,只觉得要不断的强大,让自己变成最厉害的人,这样他谁都不怕了,便心安了。
此刻,他却又有了心的认知,所谓心安,就是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与她说话,闻着她特有的香甜气息,心便有了依靠。
离的有些近,无双好不容易褪去的热意又爬了上来,走了几步索性不走了,顿住步子往游廊的栏杆上一靠,抬头看着他:“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说呀!”
秦晋之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自己努力了这些天,小丫头总算不明着排斥自己了,算不算是很大的进步。
无双本就心慌没有着落,被他这一笑顿时就恼羞成怒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抬步就要走,可是到底,还是没有能快过他,被他伸手堵住了。
一手支着柱子,一手扶着栏杆,虽说没有直接触碰,可是那姿势直接是将她圈在怀里了。
秦晋之刻意的低头在她耳边呢喃般开口道:“我是有很多重要的话要与双儿说,但是我是打算回朝夕院说的,难道双儿等不及了要在这里说。”
温热的气息带着陌生直接将无双包裹,绯红的小脸微微仰着看着他朱红的唇微微张着,秦晋之悄悄吸了一口气,半响才将蠢蠢欲动的念头压下去。
差点没有按捺住,直接化身为狼张口啃下去。
他没有把握,若是在此如此孟浪,这丫头会不会恼羞成怒的与自己反目成仇。
没经验啊,患得患失,偏偏食客居那边又出了事情,他又没办法去大厨房找人讨教。
无双本能的感觉到一股子危险的气息,一把推开他站直身子轻声道:“那还是回院子里慢慢说吧。”话毕,拔腿就跑。
身后,是秦晋之放肆的大笑,她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刺耳,反而尴尬之余觉得很是好听。
回了八方馆,她看了看朝夕院却没有进去,而是回了落辉院。
沐浴之后重新换了身衣裳,头发干了之后随意的用发带扎在脑后,一个人靠在美人榻上想事情。
想一个人。
秦晋之。
他说喜欢自己,什么真的?
喜欢是什么样子的?她不懂,应该找个机会问问阿娆才是。
他喜欢自己,那么自己呢?好像不讨厌他,不讨厌算不算是喜欢?
想来想去都没有个结果,反而一脸的热意,浑身像是要着火了一般。
她摇摇头起身,出了房门,朝院子后面走去。
那里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池塘,里面池水碧绿,池塘中央有一株芙蕖,两片碧绿的叶子漂浮在水面上,只有一朵白色的莲花亭亭玉立的在那里绽放。
她几乎是想也未想直接就跳了进去。
一定是三伏天太热,否则她怎么会出汗,池子里泡泡就好了。
秦晋之进院子的时候只见到她背影匆匆,跟着她去池塘那边之后还未来得及接近她便见她人跳进了池子里。
“双儿!”
伸手抓了个空,连带他自己也跳了进去。
水花四溅,无双直接懵了,看着他水淋淋的头发不解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秦晋之哑口无言。
他能说什么?难不成说他以为无双想不开要自杀?这齐腰的水能淹死水?
目光扫过无双那沾着水滴的眼,稍稍往下,突然就深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