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柔做了那么多错事,证据确凿,理应受到法律的裁决,但她并不甘心,一直叫嚣着要找律师。
为自己辩护是每个犯罪嫌疑人仍然拥有的权利,即使何静柔犯罪已经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实,但却不能因此定罪。
所以,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是还是安排了何静柔和她的律师见面。
一道栏杆拦住了何静柔通向外界自由的门,栏杆内坐着的是被拷着的近乎歇斯底里的何静柔。
何静柔疯狂的抓着栏杆,手似乎都要伸了出来。
虽然律师和何静柔合作了多年,但是也还是第一次看到何静柔那么疯狂的样子。他不由地在心里擦了擦冷汗,还好,中间还有道栏杆。否则他毫不怀疑何静柔会把手伸出来。
但他看到与他隔了一道栏杆的何静柔,心里是有同情的,更是感慨,一道栏杆,一道阻碍竟然能把人逼成这样。要知道,他以前不管什么时候看到的何静柔都是化着优雅的妆,面容冷艳,美得漫不经心。而现在他看到的何静柔只是一个快被折磨疯的疯婆子而已,如果不是真的警察顾及何家家大业大肯定不敢轻易动何静柔,他都快怀疑那群警察对何静柔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了。
“赵律师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想坐牢!”
何静柔的泪水顺着她姣好的脸庞滑落,却一点都让人看不出她是曾经骄傲跋扈的何家大小姐,只是一个可怜人而已。
她直到现在还说的是不想坐牢,没有一丝悔改之心。其实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坐牢才是对她,对那些受害的普通人最好的答卷。人都应该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尤其因为这件事卷入了多少人,何静柔自己都不清楚吧?
何静柔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伤害了多少人?现在只是轻飘飘的一句不想坐牢?但是法律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就算是何家也不能触碰法律的底线。但是何静柔不明白,她还以为这件事只要她撒个娇,服个软,家里就会有人帮她解决。之后,何静柔仍然是那个何家骄傲跋扈的大小姐,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赵律师看着她的眼神,动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心里叹息了一声,为这个执迷不悟的大小姐惋惜。但面上缺一点都不显,他推了推眼前的金丝眼镜,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何小姐,您也知道,现在所有事警察都掌握着我们完全不可能翻盘的证据,而且……”赵律师停顿了一下,“外面还有几个家族施压,这件事早就已经闹大了。”
“不!不可能!”何静柔像发了疯似的,突然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问:“那我哥哥呢?让他们救我啊!”
赵律师一脸惋惜:“外面几个家族施压,何先生他们自身难保啊!”
何静柔像失去了希望一样重重的跌坐了下来,原本就十分憔悴的脸上更加灰白,白的惨兮兮的,让赵律师也于心不忍,开口道:“我会尽量帮您的。”
何静柔像没听到似的机械的点了点头,闭上了眼,像是失去了希望。
赵律师也没有打扰她,静悄悄的走了。
回去牢房的何静柔步子沉重,脸色衰退,灰败。一瞬间像是老了几十岁。
果不其然,开庭时,局面明显是压倒性的倾颓,何静柔愣愣的,也不关注进展如何,只是站在那儿,像是局外人一样看着法庭内发生的一切,脸色平静。
赵律师据理力争,但可惜的是他们这一方原本就没什么理,说着说着,连身为律师的赵律师都开始势弱了。
何静柔绝望的闭上眼睛,果然,逃不过了。
如果问她后悔吗?但她依旧会回答,不后悔,只是她运气不好而已,否则等待她的一定是成功,而不是牢房。
法院最后宣布,判处何静柔三年有期徒刑。
何静柔听到这些,却痴痴的笑了起来。向圣卓,沈君君你们现在应该过的很好吧?但是你们有一刻想到我了吗?我要去坐牢了,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吧?
她的反常没有人关心,或者看到,大家都在兴奋坏人终于落网了。
发出阵阵欢呼,不管是有关的人还是打酱油的吃瓜群众。
何静柔低垂下眼睛,没有人发现她的眸子里散发出股股难以轻易消除的恨意。
她呆滞着,好像自从宣布结果之后就什么都与她无关。其实在他们看来,就连宣布结果也没有引起何静柔的侧目,她一直低垂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好像对自己的结局也并不在乎。
这让原本兴奋的人们又有些扫兴。
本来就是嘛,失败了的人竟然那么平静,这让他们这些成功的人情何以堪?太扫兴了。
何静柔就这样愣愣的,任身边的警察拽着自己离开了法院。
直到旁边的警察商量说什么转到监狱什么的,何静柔才有些反应,她惊恐的睁大眼睛,不!她不要去监狱!
但是尽管何静柔那么抵抗,她现在的身份也只是个罪犯而已,不是她说不就可以的。
何静柔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乖乖的低着头,不说话,任警察们在旁边商量,好像自己根本没有长耳朵似的。
所以,在短暂的交流之后,何静柔就被压上了一辆警车。
不知经过了多长时间,警车终于停了下来。
何静柔被押着下了车。
也许是看她一路都很乖,没有吵闹,警察都放松了警惕。对她说:“你先在大厅等着,我们去交接事宜。”
何静柔依旧没有说话,低着头,警察才不管怎样,吩咐完了之后就转身走了。
何静柔一个人在大厅里坐着,没有人搭理,静静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更多的是不甘心。
难道她真的要在监狱里过三年吗?从上次自己哥哥的态度里就看出来了,她又不是傻子,何家恐怕已经放弃她了。
这个关节口,她又去坐牢,何静柔感到一阵阵绝望,就算三年过去她出来了,也不知道应该去哪儿了。
况且,何静柔从小受到的良好教育一直告诉她,监狱这种地方呆着的人都很脏的,她也一直不愿意拿正眼看这里。可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转到现在,她也要去这样的地方了,不!她心里骄傲的自尊受不了这样落魄的自己。
其实何静柔心底里的自己快要歇斯底里了。
她真的是接受不了这样肮脏落魄的自己!
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在外界人看来就是一个有着自闭症的深沉罪犯的何静柔忽然被拍了下肩膀。
一个从头包裹到尾的人正站在她面前,何静柔愣了一下。
那个人开口道:“跟我走。”
何静柔直觉的感觉到这是一场机遇,说不定她能因此不用去坐牢,不禁有些兴奋。
但又有些犹豫,她在害怕,没错,何静柔在害怕。
别看她平时嚣张跋扈的样子,但是也只不过是一只纸老虎而已。
真到了什么大事上,她又有些退缩了。
那个来人在心里暗暗的鄙夷了一下面前说何静柔,开口却不动声色。“我可能帮助你。”
何静柔豁出去了,她竟然决定相信眼前这个陌生的人。
她依旧垂着头,轻微的点了一下。
那个黑衣人见状,压低了声音又说:“跟着我。”
说完,转身便走了。
何静柔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他们就这样沉默的走着,一路上竟然没有人惊讶。
何静柔一个戴着手铐的犯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走了出去。
原本还将信将疑的何静柔,看到这样的景象,对这不愿意露面的人又多了几分信服。
何静柔是跟着黑衣人走了,并且算得上大摇大摆。
而办好交接程序的警察们再回到大厅,没有看到何静柔的身影,一个个都快吓软了腿。
原本他们还抱着幻想说何静柔只是不小心迷路了,还在这儿附近。
那么当他们把这儿附近快翻了个底朝天的时候,依旧没有看到何静柔的身影,才终于抛弃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绝望了。
领头的警察咬了咬牙,“调监控!”
调了监控,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上头如果知道了发生这样的事,他们估计立刻就得写辞职书了。
但是不调也没办法啊,找不到人,但是他们必须得找到,否则一个罪犯失踪,危害的就不只是他们,更有许许多多无辜的人了。
况且如果发生这样的事,人还找不到的话,这让老百姓以后怎么相信政府?相信他们?
所以,就算是冒着被革职的风险,这儿监控也还得调!
但是……监控室里仔细盯着画面的警察们渐渐严肃了神情。
嫌疑人什么都没露,全身包裹的很好,没有露出来的地方,只是站在何静柔面前说了几句话,何静柔就起身跟着他走了。
这件事真的是要多难办有多难办啊,嫌疑人几乎什么线索都没给他们留下。
但是就算再为难,他们也要上啊,毕竟这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