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君坐在椅子上神情严肃,皱眉看着夏宇,她的眼睛里好似有一把锋利的剑,倘若对视便会把人击穿,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怒火,问夏宇:“夏宇,曾经你让我的女儿陷入危险,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夏宇直挺挺地站得很远,低下头,手握拳,一言不发。向圣卓坐在一旁,不发表言论。
此时向念君已经下了楼,倚在门边。沈君君看见女儿,便不再说什么。而向念君听到这些话,走到沈君君身边,手捏着衣角。半晌,向念君抬起头看着沈君君,沈君君发现女儿泪眼婆娑:“妈妈……妈妈不要赶他走好不好?”
沈君君一看女儿的表情就有些心软,她又看向夏宇,眼里稍有的柔和一瞬即消失,她实在无法信任眼前这个身世复杂,行为成熟的小男孩。沈君君伸出手理了理女儿额前的碎发,托着女儿的脸颊,轻轻摇头,那回答不容置疑。
向念君捏着衣角的手更紧了,她开始抽噎:“妈妈……可是我相信他呀……我们是朋友……我想和他一起玩儿……”
夏宇忽地颤抖了一下,他鼻子有些酸,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把自己当成朋友。
沈君君双手扶住女儿的肩膀,女儿脸上不断滚落的豆大的眼泪令她开始犹豫,可是一个曾经让自己的女儿陷入危险境地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令人放心,即使他还是个孩子。她也不相信一个曾经让自己的女儿陷入危险的人到头来会保护自己的女儿。
向念君看妈妈没有同意的意思,哭得更加伤心,沈君君心疼女儿,将女儿抱起搂入怀中。向念君把头埋在沈君君的怀里哭得更加伤心,已经听不太清她说了什么,只能勉强辨别出向念君在说:“……留下来……朋友……好人……”
沈君君心里万分纠结:如果我不把他留下来,那难道我曾经经历的难有人可以相信的事情要让我女儿再经历一次吗?但是我把他留下来又怎么才能放得了心?
沈君君将目光投向向圣卓,似乎在说:“我没有办法了,你怎么想?”向圣卓感受到这目光,便与沈君君对视,又把目光移向女儿,再看向夏宇,他搓了搓双手。
“我可以让你留在这里,留在我女儿身边。”向圣卓沉默一会儿以后如是说。向念君听到这话,一下子就不流眼泪了,只是抽气,看向爸爸。夏宇也抬头,看着向圣卓,展现出惊讶的表情,眼里夹杂着惊喜。
“但是,”向圣卓停顿了一下,“你得接受观察,有一点做得不对,不好,我都会把你送走。”
夏宇与向圣卓对视,他能感受到向圣卓散发的威严和气势,夏宇脸上微微的笑容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坚定,他要做到最好,留在向念君的身边。
向念君听到爸爸同意的回答,早已开心得不得了,可是想到夏宇有可能会被送走还是有些担心。“反正总比没机会留下来要好的多了,我们还是能一起玩!”向念君这样想着,挣脱沈君君的怀抱扑向向圣卓:“爸爸最好了。”沈君君在一旁看得五味杂陈,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好了,你们两个去休息吧。”向圣卓摸摸女儿的头,站起身,牵着她往门口走,又对着身后的夏宇说:“走吧。”在夏宇经过身边时,向圣卓有力的大手拍在夏宇的肩膀上,迟迟没有移开,夏宇没有与向圣卓对视,只是微微点点头。
向圣卓托沈母将孩子安置好以后便回到卧房。
沈君君坐在梳妆镜前,听见向圣卓的动静转头看向门口又看看镜子:“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女儿都能去打酱油了不是?”她又喃喃自语:“女儿什么时候也有自己的想法了呢?”
向圣卓锁上房门,疲惫地走向沈君君,坐在床上:“其实还是个小女孩子。”
“谁知道我们会经历这么多呢?”沈君君单手拖住头,撑着桌子,歪头侧向向圣卓。
向圣卓笑了,真心而放松地笑了,只有在家人面前他才能这样表露感情:“以前我差点错过你。还好我没有。”
卧房里的气氛变得温馨感性,向圣卓又哭笑着说道:“可是这次的经历让我心生犹豫……”
向圣卓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大笑:“会好的,有我保护你跟女儿!”
沈君君看着向圣卓,她当然知道向圣卓心里有愧疚,心里竟然有一丝母爱泛滥的感觉:“哎呀老公,你别是个傻子吧!你是我老公,我们是女儿的爸爸妈妈!连婆婆这关都过了还有什么过不了?”
向圣卓被逗笑:“你还是这么调皮!”
沈君君继续说:“不被看好,我们走过来了;被人挑拨,我们走过来了;经历生死,我们还是走过来了。我们注定要在一起的不是?”沈君君说罢搞怪地挑了下眉。
向圣卓笑得更加大声了。
“我还以为我会平淡地过完一生,没想到遇见你我的人生活成偶像剧。”沈君君眨巴着眼睛说。
向圣卓亲了一下沈君君的手背:“我越来越爱你了。”
“好巧,我也是呢!”
两人大笑。
笑了一会儿,向圣卓停下,对沈君君说:“这些年,这些事,你受苦了。”他说着,移到离沈君君更近地床边,伸手揉了揉沈君君的头发。
沈君君抓住向圣卓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闭上眼睛:“我乐意,我甘愿!……在我被劫持的期间,我期待过你来救我,但是我没有想到你执着地想要把我带出险境,不论发生什么都会来找到我,没有丢下我……我真的很感动,也很感激……”
向圣卓心疼地握紧沈君君的手:“傻瓜,说什么呢,你是我的老婆啊!”
此时两人心里都暖流涌动,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爱情又不是爱情,但也不完全像亲情,甚至还有点革命情谊的味道,这种感觉就之前愈发强烈。
向圣卓捏捏沈君君的脸:“爱上你之前,我的人生无非金钱,权利;好酒,女人。我是活在一袭华丽袍子下的虱子。我的空洞和无力感是没有人可以体会的。爱上你之后,我的灵魂才变得完整。”
沈君君开玩笑地甩开向圣卓的手,“累傻了吧,老夫老妻了竟然还讲起这些有的没的来?”她顿了一会儿,“不过我喜欢!”
向圣卓把手又搭回沈君君的腿上,宠溺地望着沈君君,沈君君撑着头,面带笑意地看着向圣卓,不时把他的手拍掉。
经历过生死,两人似乎又找回了刚恋爱时的那种感觉,那股子劲头。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的人未免也太决绝了,对于很多人来说爱情是婚姻的坟墓,可对于向圣卓和沈君君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跌宕起伏的、刺激的恋爱式婚姻。
沈君君用手撑住头,歪着脑袋侧身对着向圣卓,暧昧的灯光衬托出沈君君身上妩媚的特质,岁月的打磨,使她身上多了几分成熟的气息,她的气质就像毒品。
向圣卓和沈君君对视,笑而不语,向圣卓在沈君君放在大腿上的手上小幅度地来回抚摸,向圣卓眯着眼,舔了下嘴唇,还挑了个眉,顺势拉起沈君君的手把沈君君往自己身边拉。
沈君君妩媚的眼睛勾了一下向圣卓,任凭他把自己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