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愈发僵凝,夏建昌目光冷冷的落在夏斯涵身上。
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倔丫头,夏建昌又瞥了眼始终沉默着的慕容铭,心头一跳。
夏建昌抿抿唇,坐正了身子,眼神微凉,“既然你这么不知悔改,那,我们断绝父女关系吧!”
说完,夏斯涵不可置信的望着夏建昌,红唇微张,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间接逼她给慕容铭道歉?就为了道个歉,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夏斯涵越来越茫然,那双仿若琉璃的眸子溢满了泪水,然而却死死落不下来。
慕容铭也是震惊无比,下意识看了眼夏斯涵,神色微沉,道:“爸,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我现在和斯涵过得很好。”
这话已经是给夏建昌台阶下来了,但是夏建昌着实是被夏斯涵气极了,哼了声道:“这丫头就是欠管教!今天 她要是不道歉,这事没完!”
话音一落,夏建昌不由咳了几声,越咳,脸色越苍白。
夏斯涵见了,目光一紧,然而到底是没出声关心,搁在腿上的的手悄然紧握,她还是那句话,她不会道歉!
那些痛苦,如今想起来仍是能让她的心揪起来。
当时,她现在天台上,从高处往下看,她有过心悸,有过害怕,她忽然不知道那时候的她,是怎么有勇气跳下去的。
大概是因为绝望吧,没了精神支柱的绝望,最爱的人背叛了他,家也没了,所以她义无反顾得跳了下去,飒飒的风打在她脸上,夏斯涵至今还觉发冷。
“我如果,还是不肯道歉呢?”夏斯涵忽然问道,眼神紧紧盯着夏建昌,不肯放过他的每一个表情。
夏建昌冷笑一声,“你不道歉,那断绝关系我就断定了!”
闻言,夏斯涵深吸一口气,似是在压制住心中那快要奔腾而出的怒气。
她就不明白了,慕容铭已经说不用道歉了,可夏建昌还是坚持让她道歉。
如果能有个人知道她的过去,明白她的苦衷该有多好啊。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僵。
慕容铭皱了皱眉,薄唇紧抿,“斯涵的事儿我真的不计较了,爸,这事儿我不想提了,就这么过去吧。”
夏斯涵拒绝道歉的态度很明显,况且那事儿已经过去有些日子了,如果不是夏建昌今天提起来,他都给忘了。
而且,夏斯涵如今和他的关系改善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争锋相对,一句话两人就能吵起来。
夏建昌今天叫他来的时候,他还疑惑着这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夏建昌居然叫他去夏家,后来他说夏斯涵也在,所以就以为夏斯涵找他有事。
来了夏家,见着夏斯涵一脸错愕的表情,他才知道,夏斯涵压根儿就不知道他来了。
然后坐下来,看夏建昌有什么要说,结果居然扯上了之前偷资料得事儿。
慕容铭那个郁闷啊,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又要被他弄坏了。
夏建昌横了眼夏斯涵,神色间俱是冷漠,“阿铭,我知道你脾气好,但斯涵这次做的事儿可不小,不知错就改难道还要纵容她?”
慕容铭脾气好?夏斯涵对于夏建昌的睁眼说瞎话,不禁扯了扯嘴角。
夏斯涵瞟了眼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唇微抿,就算这一世,他帮她报复了尹思琪,令她如丧家之犬一样出国远走,但她还是禁不住怨恨他。
当初对他又多爱,她就有多怨。
慕容铭的出轨,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她现在能心平气和地和慕容铭相处,已经是是她最大的忍耐了。
至于道歉,想都别想!
慕容铭颇有些无奈,他这个岳父似乎有些装好人装上瘾了。
一件过去的事儿说了这么久,他也有些烦了,尽量压制住心中不耐烦,淡声道:“到此为止吧,我和斯涵是夫妻,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也不愿再提这件事了。”
刚说完,夏斯涵面无表情接着道:“您再怎么逼我,我都不会道歉的!就算是,断绝父女关系!”
夏建昌刚刚想息事宁人的,结果又被夏斯涵这段话激起了怒气。
怒气冲冲的一拍桌子,站起来颤抖地指着夏斯涵,道:“真的是好样的!好样的!老子怕是要被你气死,滚,给我滚!就当我养了一头白眼狼!给我滚出夏家。”
说着,夏建昌拿着桌上的果盘就向夏斯涵扔过去,砸在她的脚边,地上一片狼藉。
夏斯涵看了眼脚边的碎片,又抬头望向夏建昌,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可又说不出话来,眸中快速掠过一抹受伤,吸了口气,终是道:“你,确定要让我走?”
夏建昌气在心头,又见夏斯涵不知悔改的倔强模样,狠心道:“对,我让你滚!现在,立刻,滚出夏家!”
他已经气的完全不顾慕容铭在一旁了,目中满是怒意。
夏斯涵那张俏脸忽地笑了起来,“好,我滚!”
说完,夏斯涵看也不看夏建昌的脸色,转身跑了。
慕容铭从夏建昌砸东西那一刻开始,眉头就一直皱着,刚才要不是他拉了夏斯涵一把,那东西怕是要砸在她腿上了。
想到这,慕容铭眼神一厉,轻飘飘瞟了眼夏建昌,道:“我去追斯涵。”
慕容铭那一记凉飕飕的眼神令夏建昌幡然醒了,他居然忘了慕容铭还在这儿,样子也做得太过了。
但夏斯涵的话实在是太戳人心了,看着已没了人的门口,夏建昌坐下靠着沙发,揉了揉酸疼的脑袋。
适才那番话是气话,也是做给慕容铭看的,只是他没料到夏斯涵反应会这么到,算了算了,事情也到了这一地步了。
夏斯涵从夏家跑出来,什么都没带,就一直向前跑,盈满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落下。
她多么希望她父亲能理解她,但这不可能,就连姜美惠的事儿都是她费心设计才让他彻底不信姜美惠,不过,他还是心软了。
“夏斯涵!”
一道男声从后面传来,夏斯涵的身子顿了顿,好似没听见一样,继续向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