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些监控要么就被自己转移了地方,要么就在杨连的帮助下偷换了镜头,可以说是做的非常隐秘,不知道杨深深会不会发现。
杨兰兰敛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那些摄像头,但是我已经自己处理过了。现在的问题就是,你是怎么知道其他的摄像头的?”
听到杨兰兰这么说,杨深深到是一惊,她没有想到杨兰兰竟然处理掉了白云集团的摄像头。
要知道蓝清修的监控工程可以说是无孔不入,杨兰兰如果没有两手准备,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躲过了蓝清修的眼睛的。
可是杨兰兰也不让过是一个行政方面的人,怎么会对这些事情特别懂呢?
杨深深在心里打量着眼前的人,突然觉的她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竟然是无比的陌生。自己之前在高中的时候曾经和杨兰兰一个学校过,那时候的她虽然话不多,但也是一个诚实的孩子,至少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
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对自己藏着这么多的秘密。
之前她在爸爸那里也听说过,知道是他们自己家这边对不起杨兰兰,所以不管是在她离开之后,还是在她成年之后,杨深深一直对杨兰兰有一份愧疚。
她毕业之后也试图去找过杨兰兰,只是那个时候她被苏凉的事情缠住了。再加上自己的生活过的也并不如人意,所以就一直耽搁了下来。
现在想起来,她竟然一点都没有了解过这个自己的妹妹。
其实杨兰兰应该是她的亲妹妹,并不是资料上所写的表妹,只是这个亲妹妹后来怎么会突然这样,相信不用她说,也一定是一段毕竟悲惨的经历和过去了。
杨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你跟那些人有关系吗?你为什么不能好好的过日子呢?”
杨深深这种劝慰的口气听在杨兰兰的倒像是一种施舍,这是杨兰兰最不愿意接受的语气了。
按理来说,杨深深应该是杨兰兰在这世界上最亲的人了。可是在她几次需要帮助的时候,杨深深并没有在她的身边,而是靠着杨连和桑尼这种路人的帮助,才让她的生活一步一步的好了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杨兰兰真的没有办法再对杨深深有什么其他的好感。
当年杨深深找到杨兰兰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气,像是对杨兰兰的救赎。
可是杨深深不知道的事,有些事情根本就是没有救赎的。
杨兰兰凄婉一笑,由于她带着口罩,所以杨深深并不能看到她嘴角的表情,但是从她那弯起来的眼角判断,她应该是笑了的。
杨兰兰笑着摘下了自己的口罩,口罩下那蔓延到嘴角的伤痕是那么的触目惊心,让人看着就噩梦连连。
杨深深纵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在见到杨兰兰的这道伤痕之后,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你……?你的脸怎么了?”
她刚才在见到杨兰兰的时候,其实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她知道这不是一次平常的碰面,可能会遇到各种挫折,还可能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但是杨深深没有想过,杨兰兰会以这样一种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
醉梦一夕君若在,来年光影携江南。
杨兰兰走到桌子边,拿着钢笔,在笔记本上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地写着。
写完后,拿起来对着日光,自觉苍白。
杨深深,这是她听到的最美的名字。
杨兰兰曾经想过,如果自己注定是不完美的话,那么就索性为这么一个人,付出一辈子。
她的姐姐那样好,那么温柔。
她想陪她一辈子,却知道不完美的自己配不上她。杨兰兰总是有缺陷的,而且又总是这样,自卑而又自私。
况且,她们中间始终还隔着一个人,林江南。
就在杨深深看到她这幅模样,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两人都感到鼻子尖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等到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窗外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屋内。
杨深深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拖着杨兰兰朝外面跑过去,但是杨兰兰却由于不透气,直直的倒在了杨深深的面前。
杨兰兰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头很沉重。
她想起身,全身上下各处的疼痛让她只能躺在病床上。
杨兰兰忽地愣住了,几度以为自己在梦中,闭上眼再睁开,依旧是一片黑暗。
她伸出手,费劲了力想要擦去泪水,触碰到了脸上才发现,根本没有泪。
她平静地听着病房外愉快地鸟叫声,在黑暗的这一头,凝视着看不到边的那一头。
杨兰兰知道,我瞎了。
陷入绝望的人有一个优点,就是当命运再开了个大玩笑的时候,他们更坦然地选择了认命。
杨兰兰不懂,反抗什么,命运有它的道理。
既然再无可失去的,就不会再有失去。
杨兰兰的主治医生是个老医生,以前脸伤的主治医生萧医生只是个帮手。
其实杨兰兰之前就不爱找那个医生,他说话总是带着命令的口气,要是她以前的烂脾气,就会借着失去视觉为理由,像隔壁那个失明的人把东西往他脸上摔。
杨兰兰想到了杨连,这样的人,连发泄的方式都这么千篇一律。
萧医生总是接电话,就算他把电话调成了静音,也总是震动不停。
萧医生接电话时语气总是不耐烦,可他又时常带着,而他的手机铃声,杨兰兰几乎可以唱出来。
那天萧医生把电话落在她的病房里,吵得要死,她想拿起来挂断,却不小心接了起来。
“喂,衍一。”是个女孩的声音,杨兰兰来了好奇心,至于这个行为,应该不算什么不尊重别人的隐私权吧。
萧医生,衍一,萧衍一?
“不,我不是……”
“那,你是衍一的女朋友?”女生的语气有淡淡的失落。
“不是,我是萧医生的病人。”杨兰兰回答她,没有心情开一个“是啊,我是啊,你是谁?”的玩笑,虽然她刚才差点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