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口,我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冷奕辰冷冷的声音。
“你到现在还看不清绾绾的心吗?她是不可能爱上你的。”
我伸手拉住想要推门而入的小护士,示意她等会儿进去,我对他们现在的谈话还是有些在意的。
潘牧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只要她陪在我身边,不用说话,只要就这样望着她就足够了。”
冷奕辰似乎在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低沉着声音。
“潘牧野,你疯了。”
潘牧野冷哼了一声,说道:“对,我是疯了。”
一片死一般的沉默,我有些害怕的推门而入,生怕冷奕辰一生气把潘牧野弄残了。
眼前的冷奕辰阴沉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看见他微微攥紧的拳头,我勾起嘴角,笑道:“奕辰,你们在聊什么?”
见我走了进来,冷奕辰站起身一把抓过我的手,径直拉着我朝外面走去。
我有些吃痛的想要挣开冷奕辰的束缚,可是却怎么也挣不开。
我皱紧了眉头,低声叫道:“冷奕辰,你弄疼我了。”
听到我的话,冷奕辰才松开了我的手,转过身紧紧的把我禁锢在他怀里。
他在我的耳边轻语:“绾绾,我们别管潘牧野了好吗?我可以给他钱的,可以把他们公司想要的项目让给他的。”
第一次,我感觉到了冷奕辰的慌乱。
可是,冷奕辰有什么好怕的。
我浅笑着推开他。
“奕辰,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潘牧野他不会要钱的,我欠他的太多了,只有慢慢的还。”
冷奕辰眉头紧锁,他的喉咙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微微垂下脑袋,拉了拉他的手指。
“奕辰,等潘牧野好了,我就算是报恩了。”
冷奕辰有些激动的握住我的肩头,眼角有些发红,极力的压抑着自己。
“绾绾,潘牧野他对你存的什么心思你不清楚吗?要是他在床上躺一辈子,那你是不是还要照顾他一辈子!”
冷奕辰的话宛如当头一棒,这个问题,我的确没有想过。
可是,如果潘牧野真的在床上躺一辈子,那我可能真的只能一辈子守着他,毕竟他这副模样都是因为我。
我抬起头,看着冷奕辰的一道眉如利剑般的张扬,脸犹如被造物主刀削斧凿过一般的硬朗,深邃不见底的双眸似乎盖了一层终年不化的薄冰,他紧抿着一双薄唇,整个人仿佛一块千年的寒冰在冒着刺骨的冷气。
我抿了抿唇,说:“奕辰,这是我欠他的。”
听了我的话,冷奕辰望着我,双目丢失了它原本的颜色,望过去,只有无限的空洞,好像被掏空了灵魂一样,只剩下一具躯壳。
他大概对我真的很失望吧,为了我,婚期一拖再拖,而原因确实我要陪在另外一个对我虎视眈眈的男人身边照顾他。
可是,如果我不这样做,那我将一辈子都良心不安。
冷奕辰说过会支持我,相信我的。
我的嘴唇下意识的颤抖了两下,却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冷奕辰的声音极淡,带着冰冷的气息,让我心底一凉。
“绾绾,你知道吗?你开始护着他了。”
我下意识的摇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没有。”
冷奕辰的眉眼间堆满了漠然,眼神淡淡的望着我。
“我那么信任你,可是或许潘牧野还是影响了你。”
我有些惊愕的望着他,完全没有了反应,冷奕辰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我的心底从来都是只有他一个人的,他怎么可以把我和潘牧野扯在一起。此刻,我只觉得四周空荡荡的,走廊吹来的凉风像无情的利箭狠狠的扎进我的心脏,我不想解释什么,只是努力的平静好自己的心绪,别过脸。
“冷奕辰,你说过相信我的。”
冷奕辰没有说话,松开了我的手,垂手立在一边,转过身慢慢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我们各自冷静一下吧。”他的声音飘到我的耳边。
转过头,望着他落寞的背影,我的心底仿佛被人狠狠的扎了一下。
仔细一想,的确,我最近因为潘牧野受伤都过于维护他了,再加上网络上的那些流言蜚语,还有占有欲那么强烈的潘牧野那样的挑衅,也难怪冷奕辰会因为一点小细节便这么生气。
而且我想,冷奕辰最生气的大抵是因为我明知道一切,却还要留在潘牧野身边照顾他吧。
我多想追上去抱住他,可是我怕,我怕他冲我挥挥手我便跟着离开了,潘牧野还躺在病床上,原本意气风发的一个人竟只能依靠别人的帮助解决最基本的生活自理。
我握紧了拳头,站在原地,眼泪便这样无声的滑落。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我转身走回了病房。
见我回来了,潘牧野露出了一个并不意外的笑容。
“绾绾,你回来了。”
我冲他扯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嗯。”
潘牧野拍了拍他床边的椅子,笑了笑。
“绾绾,过来坐吧。”
我望着他,还是初见时那般温文尔雅的模样,垂下眼眸,我便走了过去。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息,我的手有些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潘牧野之间竟变得这么尴尬和无话可说了,一时间,我有些唏嘘。
潘牧野伸手拉住我的手,我下意识的想要躲闪,却仍被牢牢的拽住了手。
“绾绾,你就看不见我对你付出的一切吗?我的爱不比冷奕辰的少。”
他的眼眸蒙上了一层雾气,眉头紧锁,这是一个我不曾见过的潘牧野。
我有些为难的别过脸,低声道:“潘哥,我以为我和你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潘牧野有些颓然的松开我,冷冷的笑出了声音。
“夏绾绾,你的心在哪里?”
我抿了抿唇,望向潘牧野那张悲伤的脸。
“我的心一直都在冷奕辰那里。”
潘牧野握紧了双拳,一张俊脸惨白。
“不,你没有心,为了你我情愿死,而你宁可看着我死也不愿意看我一眼。”
望着负气的潘牧野,我微微皱了皱眉,潘牧野这是把我当作什么了?
“潘哥,我要是真的是你说的那个样子,我绝对不会管你,要不是为了照顾你,我怎么会推了和冷奕辰的订婚宴?从来,我都是把你当作知心的兄长,尊敬你,而你呢?明知道从我和你相遇的那一刻起心里便只有一个冷奕辰,你却还是要来一直逼我,我真的很累。”
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潘牧野沉默着没有说话,我也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