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桐顿住了脚步，面色不大好，拧着眉问管家：“郎中可说什么了吗？”
“郎中说了，瞧着老妇人这样的身子骨怕是挨不过年关了，”管家沉声道，瞧着宋桐的面前，一边又忙得宽慰道，“不过那郎中也说了，这样严重的病竟还能挨这么久，已然是不多见了。”
宋桐点点头，没再说话，进了大门。
天已经太晚了，宋福的房里已经熄了灯，宋桐不好进去搅扰，在门外磕了头，然后就进了后院，路过吉祥的院落，他顿住了脚，远远地看着昏黄的窗户，看着那上头映出的梳妆台模糊的映像，真真是小轩窗，正梳妆，他愣了半天的神，然后这才转身进了后院。
“爹爹！爹爹！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和小姑姑等了你好久了！”
宋桐甫一进了后院，就瞧着可儿欢欢喜喜地迎了上来，他忙得伸手抱起了可儿，柔声道：“可儿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因为我得等爹爹啊，”可儿甜甜地道，一边凑过去在宋桐的脸上使劲儿亲了一大口，一边有点儿得意又有点儿期待地道，“今天是爹爹的生辰啊！我当然要给爹爹过生辰！”
宋桐一怔，他倒是不记得，今儿竟是自己的生辰。
“爹爹，你自己都忘了吧？哈哈哈！果然被小姑姑说中了！”可儿瞧着宋桐这么一副呆愣愣的模样，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小姑姑就说你肯定给忙忘了！哈哈哈！”
宋桐一顿：“小姑姑也在吗？”
“是啊，刚刚侍婢过来通报，说你回来了，小姑姑就忙得给你下面去了，”可儿在宋桐的怀里扭了扭，“爹爹，你放我下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肯定都是你爱吃的！”
宋桐把可儿放下了地，然后就被可儿牵着，一路进了偏殿，宋桐甫一瞧见偏殿中间的那个满满当当的八仙桌，登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爹爹，你坐啊！你快坐啊！”可儿拉着宋桐坐了下来，一边欢欢喜喜地取了筷子递到宋桐的手里，一边得意洋洋地道，“爹爹你看，都是你爱吃的吧？嘿嘿嘿，爹爹快吃快吃！”
宋桐瞧着这一大桌子的菜，心里有点儿颤，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也都跟着颤了：“这是谁做的？”
“是小姑姑啊！小姑姑忙了大半天，”可儿一点儿都没发现宋桐的异样，一边给宋桐夹了一筷子的天鹅肉，一边一脸期待地看着宋桐道，“爹爹，你快尝尝！小姑姑做的炙烤天鹅肉，和娘亲做的一样好吃呢！我尝过了，真的很好吃，爹爹，你快尝尝看！”
宋桐看着那筷子的天鹅肉，鼻头有点儿发酸，他取了筷子，缓缓地把那块天鹅肉送到了嘴里，肉香充斥着他的口腔，他心胸里却都是酸楚满溢。
果然和可儿说的一样，和她做得一样好吃。
他已经多久没吃到这个味儿了？
他都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个味道，但是这个时候他的舌尖、他的味蕾、他的唇齿，比他的大脑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这是她的味道。
……
“爹爹，好吃吗？”可儿水汪汪的一双眼盯着宋桐鼓动的腮帮看，“小姑姑的手艺好吧？你都不知道，小姑姑这两天一直都闷在厨房里头，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