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袭事件顺利解决,余娜自觉在这次事件中学到不少,又在编剧圈子这个多少也算风波恶的江湖中有了更多可以宣示自己资历的资本。入行以来,余娜在这个江湖中不深不浅地混迹了一些年,自然一些新人会遇到的事情也都遇到过。什么被克扣编剧费、被盗用些创意、听起来是事关个人权益的大事。但作为一个新入行的编剧,其实编剧都算不上,就是个学习者,也没有太多想法可以被人拿去。克扣编剧费确实是实打实的损失。这基本看运气和自己的实力,运气好,遇到厚道的编剧,就得到公正的待遇。实力强,有能单飞的资格和人脉,编剧为了留住新人,也不太会亏待新人。说到底,自己本事大了,才能不受人欺负。余娜不认为真如制片人所说,身份转换,自己变为盗用别人创意的人,就意味着自己成为了‘大’一些的编剧,虽然他是在开玩笑,多少也有点意思。但余娜部分的认同制片人的说法,那就是这次事件确实说明以编剧的身份工作了这些年,也拥有了工作室后,需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变化,适应并彻底学会在新的环境下工作。才能避免类似错误出现。
事件初发时的沮丧和焦虑在处理的过程中慢慢沉淀为斗志,事件结束后,余娜反到觉得,自己有了更多的信心和经验来面对以后的职业生涯。当然首先,就是把现在手上的活,完成的更好。余娜和两个助理开了会,说了自己的打算和规划,再一次强调了原创的重要性以及不能再次出现涉及抄袭的事情。会议的重头戏部分是,余娜考虑拟定一份工作室工作规则,要在此次会议中和两个助理商量。余娜把自己写的初稿打印出来,让两个助理过目。
“总之就是希望把工作室运营的更好,保证到所有人的权益。你们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提出来。”
两个助理互相看看,显然有些茫然,不知道余娜下的什么棋。但他们还是听话的看了余娜拿出的规则初稿。其实余娜在里面很照顾到助理的利益和感受。原有的稿费标准不变的情况下,加了简单的奖罚条款。基本上是只要不犯原则错误,年底都有些奖金,工作完成的好的,更有相当数量的奖励。犯了错误,第一次也是以工作将功补过。余娜的想法,依然是尽量调动助理的工作积极性,能奖则奖,尽量不设置直接涉及他们经济利益的处罚。抄袭事件后,余娜当然也学乖了,知道恩威并施才是最有用的。于是震慑性的条款也必须有,就是最后一条,因为个人原因造成工作室以及项目损失的,个人承担责任最大至扣除全部此项工作的收入。余娜原本还想加一条法律责任,想想算了。对这帮孩子。扣工资已经是天大的事。
“其实基本就是咱们现在实行的方法,也没有太多新加的。就是为了鼓励你们原创,努力工作吧。到时候,我会和你们签合同,这些都作为合同的附属条款。我做不到了,你们可以告我。”
“这些,怎么衡量呢?”
女助理指着不犯原则错误,有奖金,以及工作完成的好,有奖励这一部分。
“这个,上面有详细解释。”
余娜又拿出一张纸,推到他们面前。那上面,清楚地写了,不同情况下的不同奖励。两个助理仔细看了条款。
“不急,你们想想,有什么我没想到的地方。然后咱们再商量。我打算试行个一年,有不合适的地方咱们再修改。目的就是把工作做好。”
会议效果不错。两个助理对余娜的新规则没有意见,于是三人全票通过,开始试行新的工作室管理办法。初初试行了一段时间,看起来效果是不错,两个助理能够按时完成交付的任务,质量也不至于太离谱。余娜满心高兴,觉得自己具有了一点管理能力。
宋雅惠从老家回来,阿姨给她带了不少吃的,宋雅惠一人吃不完,打电话给余娜、孙彤、赵依婷,约了周末一起吃饭,让一人拿一份回去。吃饭的时候,余娜提起给工作室制定新规则的事。
“挺好啊。就该就规则,奖罚分明。”
孙彤率先表示赞同。
“你也同意,那说明我做的对。本来,我想一个小工作室,口头说下就行了,都成年人了,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到位,就当时就处理了。结果发现,不行,只要有个小团队工作,就得有规则。”
“对,就是这样。其实别说一个小团队。一个人工作,要保证质量的完成,都得约束自己。”
宋雅惠把装满了特产的袋子,一人给了一袋。赵依婷帮手递给余娜和孙彤。
“我呀,能到企划部就知足了。”
宋雅惠说。
“我觉得你机会很大。”
赵依婷打开自己那一袋,看看里头到底都有什么,一边说道。
“不好说,这个时候,还没有结果。夜长梦多。我挺担心的,别到头来说,暂时不要人了。”
“别急,再等等看,这种事有时候是挺慢的,也许别的事耽搁了。”
孙彤安慰宋雅惠。
“是啊,你爸身体恢复的好,是最重要的。”
余娜跟着说了一句。
“话是这么说。还是希望多赚点钱,最有用。还能帮上父母。”
宋雅惠想到父亲不得不问自己借钱周转,很是感慨。
“是啊,我认识的客服,还有要父母贴补过日子的。我要是得租房子住,估计也得要父母贴补。”
赵依婷想到自己。
“房租这么贵,有时候真是没办法。我都不知道我那房子到期了会不会涨价。你那个房子怎么样?”
余娜问宋雅惠。
“能怎么样,当然不好了。可是再好的,我也租不起。这一间,如果涨价,我怕也得搬家了。所以希望能去企划部,多少能涨点工资,福利也好一点。”
宋雅惠说。余娜在心里庆幸了一下,至少自己不用担心租不起房。
“余娜,你这样给自己做,真好。不用去理会什么升职降职。”
宋雅惠有时候真是挺羡慕余娜,余娜的处处感觉都是她的相反面,是她常常希望成为的。不是余娜的收入远比她多,而是余娜不用为一些‘破’事滋扰。宋雅惠也说不出来那些‘破’事到底是什么。原生家庭带来的无法摆脱的问题,或是自己因为底气不足,看不开逃不掉的情感纠葛。然而这些是多少人都要面对的,根本是人生的常态。如果埋怨这些,觉得因此自己才过得不够好,自个都觉得自个矫情。
“也不用等老板给开工资。”
赵依婷补一句。
“说起来,我这钱,也是从老板手里拿的。”
余娜固然觉得自己这样不为某个具体的公司打工真是挺好,不过想起编剧顺利拿到所有编剧费的不易,自觉和宋雅惠她们也没有本质的区别。无论如何踌躇满志,希望做一些有价值的项目,写点自己感兴趣的题材。都还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从开始只能作为合作编剧之一到如今独立完成项目。从开始写上星剧,到如今开始写人气更易积累的网剧。圈内的名气虽然是大了点,人脉也越发的多。但在余娜看来,除了编剧费高了一点,技巧娴熟了一点——某种程度上,只是更加熟练的套路化写作而已。所有的工作,似乎只是在原地踏步,为了满足各方的愿望,独独难以满足自己的愿望。尽管如此,余娜还是希望这一个刚刚制定了新的工作准则的工作室,能让自己的工作状况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