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鸡炖蘑菇05
李笑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与阿练拉开距离,此时此刻,她本能觉得阿练比较危险,需要与其保持距离。
阿练侧了侧身体与李笑保持对立,他跟着李笑的步伐前进一步,拉近两人,李笑见状,跟着也往后退了半步,阿练反手握紧身后剑柄,眼神危险的眯起,锁住李笑,眸中隐含杀意。
李笑心底咯噔一下,妈呀,所以说好奇心害死猫,她怎么就这么不上道瞎问什么,阿练这回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李笑正苦着脸后悔自己多嘴,如今前有傀儡师操控她,后有阿练想要杀人灭口,李笑觉得自己实在是命途多舛,本来一个普通厨师,卷入黑洞穿越也就不说了,现在还被卷入一场江湖是非,真是倒霉的事全集中在今年了。
突然。
一道寒光在月色下乍现,飞快掠过李笑的双眼,她被光猛地一刺,又见冷光顺着一柄长剑划过,亮得越发刺眼,紧接着,那柄长剑朝着她径直逼来,她见此尖叫一声,连忙抱头蹲地,躲过一击。
但预料之中的第二击,并没有到来,准确说,是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刺入了一样软物,那道闷声便在她身后响起,李笑心有余悸的睁开一条眼缝,却见阿练那柄往生牙直直在一瘦小黑影的肩头穿过。
这时,屋外乌云蔽月,整个榕城陷入昏暗。
李笑再一睁眼,也不过眨眼功夫,那黑影便迅速飞身出灶屋一侧的窗户,消失夜色中。阿练也未追去,只收剑回鞘,目光直直看着黑影消失之处若有所思,旋即,他朝蹲坐地面的李笑伸出手,李笑犹豫须臾,颤巍巍探手。
阿练见她似乎有些发抖,便道:“方才有黑影在你身后,事出突然,并非对你拔剑。”
听闻阿练的解释,李笑心中一暖,按理说明眼人一见刚才的情形,也该知道前因后果,明白阿练此举并非针对她,更别说什么杀人灭口了,他多此一举的解释,在她看来,却是十分暖心。
李笑敲了下自己的脑袋,腹诽道:自己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阿练根本没有存了伤人的心思,她一路上应该最清楚不过,然而方才那瞬间的无端猜测,让她此时心中很是惭愧。
阿练似乎知道了李笑的心理活动,他出声转移话题道:“狗蛋,我还想喝些汤。”
闻言,李笑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抛诸脑后,接上话便道:“你等我片刻。”
言罢,她又动手煮些汤,全神贯注,方才遇袭的事对她也无足轻重,毕竟阿练在,她就安心。一旁的阿练在李笑低头捣鼓汤水的时候,目光凛冽的扫过灶屋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大敞开的窗台,看了须臾,他提脚行去,探出半边身体,支出去查看灶屋后院。
李笑抬头不见阿练,心中一紧,连忙在屋子里寻找,扭身才发现阿练正立在窗户处,她几步走去,也跟着阿练探出身去打量后院。灶屋后院十分窄小,左边墙角摞满还没劈的干柴,临近柴堆的地方有一口古井,不知井底的水可枯了,不过依照这灶屋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新的,再看右边,是一个木制蔬菜架子,上面放着一些季节蔬菜,以及一些禽肉,隔得远加上天黑,李笑也看不清到底是些什么肉,最右边有一扇半开的木门,没有上栓合拢,可见方才那黑影便是从此离开。
令李笑不解的是,既然有功夫袭击她和阿练,为何逃离时还要选择开门离开这么麻烦的方式,难道不该越过墙壁,施展轻功才更有效率么,况且阿练那一剑刺的也不深,来人伤得并不重,他如此举动,除非……
这时,阿练说出了李笑的猜测。
“不通武艺,又这般神神叨叨,他是我们寻找的幕后操纵。”
他这话本没什么,就是那句“神神叨叨”完美抓住了李笑的笑点,她听罢,顿时捧腹大笑,还以为阿练会对傀儡师有“诡计多端行踪诡秘”诸如此类的评价,没想到他仅用“神神叨叨”就诠释了傀儡师一系列操作的含义,真是言简意赅,不愧是阿练。
阿练自然不觉得自己这话有多精辟,他翻身跳出窗台,道:“我去看看门外。”
说着,他解下背后的往生牙递给李笑,“留着它,保护好自己,我去去便回来。”
李笑点点头,见阿练几步离开后院,于是几下将往生牙系在身前,深呼一口气,将窗台合上,欲离开窗台到灶台的位置收拾东西,结果方一抬腿,便听不远处传来兵刃相击之声,她凝神静听,发觉声音出自灶屋前方,阿练将往生牙给了他,他便不会与人交手发出兵器交击的声音,莫非外面是其他人?或者进入榕城的,不止他们两个,前后或许还有别人。
李笑费力拔出往生牙,双手握住剑柄,神色紧张的盯着灶屋门口,手心贴着剑柄,已经微微冒冷汗,她咽了口唾沫,注意着外面的响动。不多时,声音停止,周遭又归于平静。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声音。有时候,安静并不代表着好事,李笑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电锯惊魂的恐怖画面,一颗心脏狂跳不止。
突然。
门外闪现一道黑影,直直立在门中央,紧跟着门框上响起清晰的叩门声,一下一下,清脆至极,仿佛每一下都毫无迟疑地敲在李笑心头,每一下都是一道窒息般的重击。
李笑一个激灵,登时汗毛竖立,紧张地盯住门框上投影的黑色暗影,敲门声依旧继续,丝毫没有减少次数与迟疑,李笑注视了黑影须臾,叩门声徐徐发出,李笑咬了咬唇,颤颤巍巍问道:“阿练,是你么?”
屋外的黑影没有回答她,当然,也没有阿练的声音回答她。
李笑又问了一遍,依旧无人回答,她一时间绷紧心弦,双手下意识收紧握住剑柄的力道。
那黑影一动不动立在门口,手有节奏的叩在门板上,指节轻叩在门板上,一开始的确是叩门声,但听得久了,叩门发出的声音在夜色中就显得十分诡异。这反而不像是叩门,倒像是有节奏的敲打,暂且不论叩门与否,单门外若是阿练,他听见自己叫他,不可能缄默不答。
那么,门外之人是谁?
正在这时,外面那人停下了动作。突来的安静,令气氛越发紧张,李笑甚至觉得狂跳的心都要蹦到嗓子眼了。
“嘎吱——”
木门发出吱呀声,旋即缓慢又缓慢的动起来,朝着里面推动,李笑顿觉后颈一凉,目光紧紧看着挪动的木门,门慢慢露出一条小缝,接着,那条黑漆漆的缝越来越大,李笑双手颤抖的捏住剑柄,抖动得她都能察觉心底深处的恐惧。
屋外月光皎洁,亮得可以照亮一片天地。难以置信的是,那条漆黑的缝隙,看不到丝毫月光倾泻,像是被黑暗堵住了出口,挡去所有光亮。李笑顺着门缝打量,企图寻出一丝光亮,忽然,她僵直身体绷紧后背,一双眼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黑黢黢如深渊的缝隙内,露出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珠,看不到脸,看不到皮肤,只看得见一只诡异的眼珠,那眼睛的眼白惨白得可怕,正咕噜转着,最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定在李笑的身上。
李笑抑制不住嗓子眼的尖叫,放开嗓子嚎叫,手里也没闲着,毫无章法的挥舞着阿练留下的往生牙。
没等李笑一嗓子叫完,门外竟然传来她熟悉的声音。
“狗蛋,别叫了,我耳朵要聋了。”
是阿练!
李笑微笑脸简直要气到变形,“你没事蹲门口吓我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想了想,她又补道:“当然了,我刚才被你吓到大叫只是为了假装,实际上我根本没被吓到,我胆子大着哪。”
瞎叨叨了几句,李笑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多底气不足,不过她不是认怂的人,再怎么也得“硬气”的装下去,毕竟一路上还要经历那么多奇闻怪事,她不能一直依恋阿练,否则阿练嫌她碍手碍脚,就此分道扬镳,那她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李笑暂时没想出来,只觉得与阿练各分天涯,她心中有些酸酸涩涩的感觉,像是心头上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无法喘息的难受。
门外的阿练站了许久,却没有丝毫进门的意思,李笑一番胡思乱想,也没见他进来,便道:“你快进来啊,站在外面做什么?”
阿练道:“门上了闩,我进不来,你帮我开一下。”
李笑转眼一看,门闩挡住门板,这才令阿练只推出一道门缝,露出一只眼睛。不过阿练怎么绕到前门去了,还以为他会从后院回来,李笑压下心底的疑惑,冲阿练点点头,回了句“我这就来”,便几步上前要拿开门闩,还没走近灶屋大门,后方的窗户倏然大开,一道疾呼随之而至。
“别开门!他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