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明治08
江湖之人对承影剑趋之若鹜,听闻一点苗头,便纷纷涌来此地,城门口还在徘徊的,无非就是想着在城门守株待兔亦或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各人心怀鬼胎,觊觎那能改变命运的名剑。
入城后,李笑三人先寻了个落脚地,阿练身份特殊,不便行事,一路上乔装打扮却也引来不少江湖人士的侧目,他们目光猜疑的盯着李笑三人,尤其是包裹严实背后又裹着一件长形物体的阿练,作为见多识广的各路人士,自然不会错看阿练身后背着的是一柄长剑,于是眼神更加肆无忌惮的打量,那神色分明才琢磨阿练是否就是酒剑仙,而他身后的,是否就是大家垂涎的承影剑。
李笑与阿练坦然走入了一家客栈,落座点了些吃食与茶水,这次是明越去后院马舍安置两匹骏马,他回来时,发现整个客栈一楼大堂,竟是坐满了江湖各门各派的人,其中还发现了昨日晌午遇见的那行人。
阿练见状,眉头微微一蹙,神色若有所思,李笑大抵也猜到阿练会不悦了,昨夜在那间客栈,阿练察觉那行人在无形的监视与跟踪他们,令阿练极为不满,不然阿练昨夜也不会这么快的出现在她的房间,恐怕是担心他们对自己不利,阿练才会如此之快的赶来救她。
李笑放在桌下的手按住阿练的手背,示意他别在意,阿练察觉动作,回眸看了李笑一眼,微微点头。
明越作为一个普通大夫,自然是不会在意为何姑苏有这么多的江湖人士,更不会对其目的感兴趣。
不多时,饭菜上来,李笑三人慢慢悠悠吃起来,周边的几桌人,总是不经意间将目光投向他们,李笑和阿练知道他们所关心的,也不放在心上,只管吃自己的,明越本身是没意识到有这么多的注视,但这么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自己吃饭,怎么都会有所不适。
明越小心翼翼环顾一圈周遭,继而凑近李笑,还没开口问,阿练一双筷子就横来挡在两人之间,只听阿练道:“食不言寝不语。”
李笑:“???”
心想阿练啥时候有这操作了,原来吃饭哪回不是他说话说得最多,现在却要别人食不言寝不语??阿练没事吧?
明越:“……”
他不知为何,从加入二人的队伍,阿练就屡次对他表示敌意,再细细一看,略一思索又不大像,想他该不会是对李笑心存恋慕,但这二人的相处模式又不太是,明越实在闹不懂是怎么回事。
阿练才不顾及那么多,凡是他不乐之事,他必然是要去扭转改变,才不会由着自己难受,他就看不惯明越亲近李笑,横竖都看不惯,怎么看怎么扎心刺眼,就是不悦,所以他根本不会细究为何不悦不爽,只管掐去这令他不悦不爽的源头便是。
见明越挪开屁。股不再靠近李笑,阿练顿时心情大悦,美滋滋吃起饭来,一时间觉得这比不上李笑做的吃食也有了那么几分滋味,可还没等他吃几口,明越一屁。股又坐他长凳上挨着他了,阿练目色凌厉的看向他,明越后背登时发麻汗毛直立,结结巴巴道:“这些人都盯着我们看,我、我有点怕。”
阿练:“……”
对方都这么说了,阿练也无法拒绝,只好任由明越坐在自己身边吃饭,不过只要明越不靠近李笑,怎么都行。
半柱香后,三人吃罢午饭,李笑本想让明越定房间去休息,不料明越对此十分不愿意,李笑转念一想,此时姑苏城中江湖众人对承影剑虎视眈眈,但凡一介可疑之人皆会被众人特别注意,届时明越的安危一事堪忧,加之她与阿练不在此地,明越乃是不通武艺的大夫,万一出事,她还不得内疚一辈子,一番心理活动,李笑还是觉得带上明越比较好。
阿练听闻此事后,面色微微一黑,颇为不满的冷了明越一眼,明越硬着头皮接下,好歹这样跟在他俩身后,安危自是不必担心,多受阿练几个冷眼也无碍,只不过阿练那隐忍怒火的眼神,真叫明越的心肝俱颤。
李笑不察阿练对明越甩了个冷眼,领着明越加入二人的队伍,气得阿练差点吐出一口老血,碍于李笑此举并无不妥,阿练虽有不满,但也没有阻止李笑,只不过明越要挤在二人中间,恐怕不大可能。
出了饭馆,三人上了大街,他们如今行在人群中,其实甚是茫然,来此之前只听及了酒剑仙与承影剑的只言片语,关于在何处见过何时见过这些,一概不知,此刻立在街头,不光是阿练,连李笑和明越也是一片茫然。
好在李笑来自未来,她对寻人一事比较冷静有头绪,她道:“不如我们先打听一番当地人在何时何地见过酒剑仙或者从何得知了承影剑的下落,如此为线索入手,兴许会快些知道我们想知道的信息。”
阿练恍然一笑,“笑笑所言极是,那我们便去问人吧。”
说罢,他跨出一步,欲拦住过路的一位头戴斗笠之人,李笑忙将他给拽了回来,然而还是迟了半步,阿练手太快,眨眼间就将别人的斗笠给摘了下来,泼墨般的黑发垂泻而来,那人旋身看来,一双杏眸美得惊心动魄。
李笑和阿练等人目瞪口呆。
这人竟是之前落脚客栈的老板娘。
老板娘先是满目谨慎,见是李笑等人,忽而松了口气,“原来是你们三位。”
阿练还愣着,显然还没回过神来,怎么这老板娘会出现在此,李笑其实也略有差异,但两地相距不远,老板娘来此怕是采物亦或是有事在身,端详她随身之物,亦无武器一类,不似个江湖人士。
李笑回之一笑,“老板娘也有事来此么?”
老板娘柔柔一笑,却也难掩满目哀愁忧虑,她道:“孩子生病,我来抓些药。”
如此寒暄几句,便告辞,李笑也不便耽误她,便侧身让行,待她行远,阿练俯身在李笑侧边咬耳朵,低声细语说了些话,明越眸色微敛,似乎在琢磨二人说了些什么,不过他面色未改,眼眸弯弯,转头便看向旁侧大街。
街上人来人往,多是些江湖人士,反倒是姑苏本地的百姓少之又少,纵然那些江湖人个个行事低调,换了身装束,然而常年练武及那双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也难逃他人的眼睛。
明越见各路人马来去游荡,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神色,但稍纵即逝,很快便不见了。
李笑和阿练这边耳语一番后,便接着往前走,走至远离江湖人士的地方,阿练顺路拦下一人,这人看起来不足十六,大抵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只不过浑身褴褛,看上去像个乞丐,事实上,他也确实是个乞丐。
李笑掏出一枚铜钱扔进他的碗中,道:“小兄弟,我们同你打听个事。”
这小少年显然已经数度被人拦下询问,倒也不怯,直面李笑扬了扬他手中的破碗,道:“问人三个铜板,问事五个铜板。”
李笑和阿未曾想到他还由此做起生意来,又好笑又无奈,李笑顶着阿练的灼灼目光,又扔了两个铜板到他碗中,小少年立马眉飞色舞的表示随便他们问哪个人,他定是知无不言。
阿练看了眼小少年,低声道:“酒剑仙。”
闻言,小少年脸色登时一变,当即将破碗中的铜板全给抓了出来,退到李笑的手里,神色慌忙地掉头就走。
阿练岂能让他这么走了,这少年一看就知晓些什么,如果让他这么走了,恐怕也会被别人拦下,届时性命是否能保下都是问题。
阿练跨步上前,一把扣住少年的肩头,阻止他的动作,少年见自己走不了,还以为要杀人了,忙开口叫嚷,不料阿练手疾眼快,抬手迅速在他胸前一点,将他穴道点住,继而拎着少年的衣领,扛在肩头,大步往巷口深处走去。
他们一消失在巷尾,后方便悄然追去一行人。
李笑和明越回身望了眼身后,不见有人注意这边的动静,于是跟着阿练快步离开巷尾。三人飞快转过几条巷子到了一户破落院子,推门进去,明越最后将门合上。
几步到了内里的堂屋,阿练将少年放下,却也不解开少年的穴道,毕竟此处虽远离闹市,但终究在城中,少年若是大声嚷叫,也不利于隐藏行踪,若是招来其他江湖人士,怕是更加不利。
阿练看着少年一脸惊恐的模样,道:“你放心,我们不会伤你性命,只不过需得问几句话,你只管实话实说,知道的点个头,不知的摇个头。”
李笑担心少年不肯合作,又担心他离开后宣扬出去,便从钱袋里掏出一点碎银塞入他胸前的衣襟内。
她道:“我们只问几个问题,你别怕,我们问完便放你离开,若你答应,就眨一下眼睛。”
少年现在也知晓自己的处境,担心自己不合作小命休矣,又见阿练一行人还算坦诚,便使劲眨巴眨巴眼睛。
李笑回头,与阿练相视一笑,明越寻了个角落站着,他似乎对阿练要问的问题不甚兴趣,抱着肩膀昂头打量着破屋内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