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可真会开玩笑……咳……”
幻瞳虚弱的咳着,却仍旧是嘲讽的口吻说道:“你应该知道,我只是特工局的一个工具而已……怎么可能还有 什么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
“如果是……自由人呢?”
江枫慢悠悠吞吐着烟雾,说道。
当听见自由人这个词汇的瞬间,幻瞳呆住了。
“自……由?”
自由人啊……
幻瞳的眼神猛然变得失落了起来。
从小到大,特工局都像是一座恐怖的牢笼,将她牢牢限制在了其中。
她可还记得什么是自由人吗?
那是幻瞳从来都未曾想过……也始终都不敢去想的东西。
恍如是嘲笑着自己一般,幻瞳笑了起来。
曾几何时,她以为和江枫共处的那段时间,便是自由人。
可最后,当特工局的命令下达那一刻时,幻瞳便明白了……
她不是那种值得拥有随意支配生活的人。
那是一个多么荒唐的词汇,她的生命,是特工局给的。
她的命,属于特工局,她凭什么配拥有所谓的生活?
“你的手在抖。”
像是要打破幻瞳内心中所有的幻象一般,江枫轻描淡写的话语,反倒是如同是一把刀子一般,残忍刺在了幻瞳内心最深处。
幻瞳低下了头,她的眼神恍惚间有些空洞无比的模样。
“你在骗自己,在逃避自己。”江枫似是看穿了幻瞳内心所有的真相,他伸出了一只手指,在她的清秀而惨白的脸颊上方拭去了点点泪滴:
“你哭了……”
他的温柔,仿佛在这一刻冲破了她心中的坝堤一般,她呆滞住了。
杀人从不手软,手上沾染过不知道多少鲜血,甚至宁愿为了任务而出卖自己身体的她,如今却在这个男人几句话间哭了……
幻瞳不愿意承认,但她的心在颤动。
“我让肯尼迪手下的人,一把火偷偷烧了整个饭店……那里同样有一具女尸,是之前你们在肯尼迪的黑色酒吧中杀掉的人。”
江枫说着,他冲着幻瞳伸出了一只手:
“如果你愿意,那个死去的人,就是幻瞳……”
迎接江枫的,是无尽的沉默。
沉默中 ,是幻瞳无声的哭泣。
同样的晚上,美国特工局莫斯珂总部。
“幻瞳失踪了……”
一个特种兵低着头,对着本森上校这样说道:
“还有,我们原来驻守的饭店被人放了火,里面被烧掉了……火灭以后,我们从里面发现了一具女尸,尸体上背着一把狙击枪残骸,已经确定过了,是幻瞳的……”
当听到这个的消息时,本森上校惊愕住了,甚至他几度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终于,片刻后,他才算是眉头死死皱紧了起来,喃喃说道:
“连……幻瞳,都死在里面了吗?”
“上校……恕我直言,我们真的有必要这样针对江枫吗?从最开始到现在,我们始终都是在得不偿失,甚至还在冒着彻底挑衅到华国的可能性……”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再考虑……”
本森上校死死皱着眉头,这样说道。
特种兵敬了个礼,便离开了房间,只剩下本森上校一个人直接重重坐在了椅子上思索起来。
从最开始,本森针对江枫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曼谷。
拿不下江枫,拿不下林氏集团,就不可能拿下曼谷。
这是上面曾指派给他的任务,若是完不成,最终被惩罚的人,只会是他。
只是这几战下来,特工局的损失太过于惨重了。
最关键的是……幻瞳!
越是想到这里,本森就 越是感觉到发愁……
看来,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本森站起身,看向了窗外,他呢喃了起来:
“或许,的确应该放弃了……”
翌日时间,江枫醒来以后,他轻轻推开了幻瞳的房门。
里面的幻瞳还是躺在床上沉睡着的模样,像是疲惫了很久以后,终于得到了放松一样。
江枫能够理解幻瞳的感觉,曾经也身为特种兵的他,同样有过这样残酷的生活。
为了完成任务而不择手段,甚至连一个安稳觉都睡不好,随时都在生与死边缘徘徊……
这是一种噩梦,无尽循环着的噩梦。
“他们唯独害怕的,是上面的阶层。之所以一直可以这样肆意妄为,便是有上面人的命令……”
这是幻瞳昨晚对特工局唯一弱点的回答。
“我可以……?”
“可以,像我一样。”
“我想,我能睡个好觉了吗?”
昨晚的幻瞳,恍如是卸下了十几年来痛苦的包袱一般笑着。
不同于以往的妩媚,更像是多了几分孩童般的天真。
江枫甚至觉得,昨晚幻瞳的笑容,是他见过幻瞳最美的模样。
转过头,江枫轻轻关了门,他拿出了电话,给林婉怡打了过去。
“报警吧,这是我们最后能够做的事情了。”
美国的事情,很快就被平定了下来。
华国军方给到了他们压力,声称是华国人在他们那里受到了威胁。
毕竟,这种事本来就是特工局理亏,他们除了放人,别无任何办法。
在军方的护送下,江枫和黑狐也可以安全回国。
只是,幻瞳也借着江枫身边人的身份,跟着他一同回了华国。
朴战的事情也解决掉了,经历过那一晚的事情以后,肯尼迪也愿意跟朴战进行合作,而玛丽那个女人,却已经被肯尼迪直接从暗中处理掉了。
这也是朴战所默认的事情 。
下了飞机以后,幻瞳独自离开了,她并没有要求江枫给她的帮助。
“我想……去寻找我自己的一条道路。”
这是幻瞳自己的回答。
江枫并没有拒绝,他目送着幻瞳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前方。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困在特工局的牢笼之中。
而现在,她想要去寻找出属于她自己真正的生活了。
“你真就这么信任她吗?”
犹豫了许久,黑狐还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江枫是默默点了点头,猛吸了一口烟,才说道:“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想要生活的权力。”
黑狐几度想要开口说什么,可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或许,这便是江枫吧,真正一个敢于,在这个充满欺诈的社会上,去信任别人的人。
黑狐之所以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江枫,不也是因为这一点吗?
沉寂了许久以后,黑狐才算是说道:
“如果要是没有什么事,我也要回曼谷了,那边还有着不少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回去吧……”
江枫点了点头,说道:“顺便,曼谷那边的事情,我会通知他们都交手给你处理。”
黑狐低下了头:“知道了,枫哥。”
从来没有太多的言语,黑狐便是这样只会去用实际行动 来证明一切的人。
但……黑狐从不后悔自己跟了江枫,换句话说,在黑狐的心中,选择跟了黑狐,才是他这一辈子中,最为自豪的一件事。
回到林氏集团以后,基本上就没有了什么事情。
好好休息过了以后,第二天,江枫去了尚京市黄超重新建立的HC电子竞技俱乐部中察看着情况。
让江枫惊讶的是,黄超尽管从外表看起来像一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但在管理方面的确 很有自己的一套,在有了江枫的资金支撑下,仅仅两周不到的时间,这个俱乐部已经有声有色了起来。
“枫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在最后临送走江枫时,黄超毅然决然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江枫只是淡淡一笑,他没有任何的称赞,也没有任何的嘲弄,只是摸了摸这个小青年的头,便离开了。
无论怎么说,江枫给黄超的帮助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事情,就要看他自己去做了……
下午时分,回到诺亚集团,处理过了诺亚集团的事情,在江枫打算回b市的时候,江枫的电话忽然被打了进来。
是桓雨曼,桓城的女儿。
“什么事?”
“你……今晚有空吗?我想和你见一面。”和以往一眼,桓雨曼的声音很小,就像是没有自信一样。
“今晚不行,我还要回b市一次……”江枫叹了口气,说道。
江枫知道这个小姑娘对自己多半是有想法,只是他自己对桓雨曼并不是很感冒。
再者,有更大一方面的原因是这个小姑娘是桓城的女儿,江枫并不想和桓家再有太多的联系,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我……我已经到了诺亚集团楼下,求求你了……就今天,好吗?”
可是,桓雨曼的声音却变得乞求了起来,更像是……更像是有什么苦衷一样。
这是怎么了?
江枫不免皱了一下眉,他透过窗户向楼下看去,赫然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在楼下站着,那是桓雨曼。
“好吧……”
江枫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看来,今晚本来和林婉怡约好的一起吃饭,又要弧掉了……
等到江枫到了诺亚集团的门口,赫然看到了桓雨曼可怜的模样。
今天的天很阴,仿佛是要下雨的模样,在寒风之中的桓雨曼,更像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小姑娘一样。
在看到江枫的时候,桓雨曼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她上去用力抱住了江枫。
这一下不免让江枫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江枫都能感觉到她在自己的胸肌蹭来蹭去,想要表达着什么,像个亲昵的小姑娘。
“好啦好啦,到底是怎么了?这么急着找我?”
江枫苦笑了一下,他只得是摸了摸这个二十刚出头小姑娘的头,说道。
“你可以陪我一天吗,就…… 就今天这一天!”桓雨曼仿佛像是不舍得松开江枫一样,依旧是紧紧依偎在他的怀中,这样可怜兮兮的说道。
江枫不禁觉得有点纳闷,但毕竟人家都已经亲自来找自己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只是答应了下来。
跟着桓雨曼的一路上,他们吃过了小吃,逛了街。
不知不觉,夜色深了下来,雨点缓缓落下,像是拉开一场悲剧的帷幕一般。
两个人站在商铺的屋檐下避雨,雨点落在地上,不免还是打湿了江枫和桓雨曼的裤腿。
江枫侧过眼,他隐隐感觉到,今天的桓雨曼有些不对劲。
无论是逛街,还是吃饭,她都有些像是在强颜欢笑一样。
更不对劲的是,为何偏偏今天,她像是舍不得自己一样,这样依赖着自己?
“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江枫还是这样轻声说道。
桓雨曼并没有说话,她的眼眸依旧是在看着那片雨幕,仿佛像是在掩饰一样。
“雨曼?”
江枫以为桓雨曼是雨声太大,她没有听见自己的话,他便再次试探性的问道。
“枫哥,你……喜欢我吗?”
桓雨曼的声音很小,像是自卑一样,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江枫不免有些纳闷了起来,问道:“到底是怎么了?你所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你回答我的问题!”
桓雨曼的倔脾气却忽然上来了,她凝视着江枫的眼眸,紧紧搂着江枫的手臂,说道。
江枫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只得说道:“喜欢啊,怎么了?”
“那你愿意娶我吗?!”
桓雨曼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她更是用力的拉紧了江枫的手臂,似是在乞求一样。
突然的话语,让江枫彻底傻了眼。
江枫知道桓雨曼对自己有感觉,可他未曾想到,会到这种地步,他本以为,只要自己有意疏远一下桓雨曼,时间长了以后桓雨曼也会清醒了。
毕竟,桓雨曼只是现在一个二十刚刚出头,还没有大学毕业的年纪,很多感情都是莫名其妙的。
或者说,以现在的她,还没有办法真正明白,到底什么才是爱。
也许……自己真的应该给她一些打击,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成长吧……
这样想着,江枫才算是缓缓开口说道:
“现在提这个还早,我对你的喜欢,更多是出于朋友,你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清醒……”
“可是……可是那天的宴会上,你明明都愿意为我站出来!”
像是不愿意承认这一切一样,桓雨曼的双眼隐隐有些通红了起来,说道:
“你……你可以为我,去和那个王四聪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