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还在睡?快点!来不及了!”老二在阿九的门口大吼了两声,那家伙竟然裹着千羽衣睡。半个时辰后,一个睡眼朦胧的丫头大叫一声从床上翻了起来赶紧打理自己皱巴巴的衣服。
刚出南天门就撞到了一个同样从忙赶路的陌生男子。阿九瞪了那小子一眼,猛然觉得心中灵光一现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可是脑子里一片迷茫。她歪着脑袋努力想着,对的!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他忽然转过头来对她笑笑,只是那么轻轻一句:“我回来了……”
鹊仙的故事,以两人相逢在天宫,写完了一个幸福的结局。
灵犀看着那件黑色的千羽衣,好奇地问道:“老板娘,穿上这间衣裳真的可以变成喜鹊吗?”
胭脂妩媚一笑:“当然可以,要不要试试看。”
灵犀立刻雀跃地冲过去,飞快披上千羽衣,所有的人都瞪大双眼等待着她的变化,以见证千羽衣的神奇。
但千羽衣在灵犀身上平静得和一件普通衣裳没有任何区别,胭脂有些讶异地看向司徒。
他微蹙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胭脂挑挑眉毛,恍然大悟,笑道:“哎呀,莫非这件千羽衣是假的不成?差点忘了,只有鹊仙才能披上衣裳变成喜鹊,小姑娘本来就不是鸟儿,自然不会穿上衣裳就变成鸟了。”
灵犀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对啊,我是人,人和鸟儿是不同的。但是我还挺想变成一只鸟在天上飞一飞,我可羡慕云雀了。”
灵犀看着宛如在水中荡漾的画风阁,就像一幅不真切的画,她终于明白师父念了许久的海市蜃楼是何物了,这里有他熟悉的一切,美酒、老板娘、还有那些有故事的人。
她吃了一盅酒,面带微笑地进入了梦乡。
胭脂给她披上外套,坐在司徒身畔,抚摸着灵犀乱糟糟的发髻,难以置信道:“你做的这个小姑娘,只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偶人吧?”
司徒端着酒盅,点点头。
“所以她披上千羽衣,也没办法变成喜鹊吧。”胭脂叹了一口气,“如果有一天,她知道自己只是你做的一个偶人,怕是要伤心了。”
“原本就是想要做一个装鬼魂精怪的容器,拥有小姑娘的模样可以让它们放松警惕,思来想去,大约是那千年犀角给了她灵气吧。那犀角原本是一座古墓中的陪葬品,鬼市一个突风卖给我的……”司徒怜爱地望着灵犀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庞,“她跟着我走南闯北浪迹天涯,我从未把她当做一个偶人,她就是我的徒弟。”
“我就说你怎么带个那么粗糙的偶人和云雀……原来真正厉害的是这个小姑娘。”胭脂啧啧赞叹,“怕是那古墓中的魂魄,天长日久地在灵犀身上复活了。连我都瞒过了,这灵犀真是丝毫破绽都没有,她身上甚至还带着纯洁无暇的气息。你超度亡魂,她可功劳不小啊。”
司徒微微一笑:“我活得太久了,能真正陪伴我的,只有自己亲手做的偶人了。破了坏了我可以自己修修补补,修好了,我们又能上路了。挺好的。”
胭脂明白他的苦,只说:“岁月漫长,不是你一人在受罪,也不是你一个人在自我救赎。看看这画风阁的人,哪一个不是千锤百炼一身罪孽,却长长久久地困在这里,一日日喝着酒,看着花……这大漠,哪有什么花,他们看到的不过是通往地狱的曼珠沙华,喝的也不过是醉生梦死,这日子才能一天天的耗下去……那落下千羽衣的鹊仙,是阿四,已经一百九十八年没有回天庭了。她倒是想得开,免得年年被那两双臭脚踩踏,欠了我多少酒钱了,也是一个傻姑娘,为了一个人间男人,被贬到这大漠中来受苦。”
画风阁,是海市蜃楼,也是所有人无法实现的美梦。
胭脂雪白的指尖微微一收,一朵曼珠沙华立刻绽放在了她的指尖:“送给你。”
司徒接过花,放入了小书中,红色的曼珠沙华立刻沉入了纸中,伸伸展展的枝叶和开开合合的花瓣,就像这大漠中的海市蜃楼,是一场永不会实现的美梦,那是所有人心中无法启齿的隐秘和……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