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手机却猛地被挂断了,我只能拿着望远镜看过去,洛基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不知道两人跟对方说了些什么,只看见金乌突然瞬移到洛基面前,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洛基的脸都憋红了,但他却没有任何行动。
他到底在干什么?
不是说都会按照我的计划来,既然来的是其他人格,那就没必要再跟他废话下去,只要让后羿出场就好,后羿手中的箭,箭头沾了神农校医配置的针剂,箭神百发百中,就算是金乌人格再强大,也逃不出他的射程,如此就可以逼出一直躲在后面,不知道在谋划什么的魑魅……
就在我忍不住想要冲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洛基突然从金乌手上消失了,紧接着所有的镜子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金乌抱住脑袋蹲了下去。
我不由得屏住呼吸,因为我看到金乌的影子渐渐地从地上分解开来,并且逐渐地成型,其下身形状犹如兽类,却只有一只脚,而上身也只看得见一只手,黑糊糊的一块仍然像是影子,唯有脑袋部分渐渐清晰起来,露出人类的面孔。
这个形象倒是与书中的记载毫无二致,只是这面孔面无血色,嘴唇都是白的,生生地多了几分恐怖感。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它似乎朝我这边看了过来,它的眼神空洞,漆黑得可怕,我吓了一大跳,手中的望远镜都快被我扔了出去。
趴在我身边,缩着脖子在睡觉的毕方鸟猛地醒过来,朝扶桑树的方向发出尖锐的叫声,吐出一颗火球之后,它展翅就要飞走。
“你别给我去添乱!”
我一把薅住它的翅膀,将它拉回来。
毕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之后,气呼呼地又冲着魑魅的方向喷出一个小火球,然后才不甘心地蹲在了我身边。
“你认识它?”
我好奇地问道,见它回应地叫了一声,我这才想起这毕方鸟可是上古神鸟,也是经历过那次神魔大战的,估计是那次大战的时候跟这魑魅结了梁子吧,毕竟是敌对一方,指不定毕方还跟它大战过一场。
想到这里,我安抚地又摸了摸它的脑袋:“放心吧,今日若是顺利,也顺便替你报仇了。”
毕方鸟歪着头钻进了我怀中。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拿起望远镜再看过去,我不敢再盯着那魑魅,只能朝周围看,发现自从魑魅出现后,镜子里的柔光就逐渐黯淡下去,它脚下的草地也全都枯萎起来,跟第一次它出现时的情景一样。
那一次就连蚩尤都紧张万分,我想当时他并没有把握能全力击退魑魅,当时也不知这魑魅在忌惮什么,并没有真的动手,但魑魅作为高等级的魔物,若真是与之对抗,自然是十分困难的。
我一向都知洛基的异能高强,却不想面对魑魅的时候,他也并没有面露难色,而是平静地跟它对峙着,那魑魅跟洛基对了几招之后,竟然不敌洛基,很快落了下风,我猜想这应该跟他在东方学院的结界之内露出了真身有关,东方学院结界除了有抵御魔物的作用以外,还有削弱魔物的作用,所以魑魅才借了金乌的影子,一直不敢现身的原因……
在情急之下,魑魅操控了金乌,跟洛基战了几个回合之后,洛基被金乌伤到,一连着吐了好几口血。
我忍不住站起身来。
洛基吐了血,反而不慌不忙,甚至于他还大笑起来,他对着空气打了一个响指之后,后羿从镜子后出现,他手中的弓箭对着金乌毫无预兆地就射了过去,连续发了九箭,中间丝毫没有停歇。
然后金乌硬挺挺地倒了下去。
唔,所以刚才洛基是故意让自己被金乌伤到,就是为了让魑魅没有防备,好一次性解决了金乌的解离症,让他脱离魑魅的操控?
魑魅被洛基摆了一道,怒不可揭,我只感到阴风阵阵从四周刮来,就连我离了这么远都能感到冷意,然后洛基不知对魑魅说了什么,魑魅突然又朝我这边看过来,嘴角还突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等我觉得不对劲之时,就发现自己晕了过去,等我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洛基手握着一把类似于手枪的东西,而他的周身被黑色的火焰包围。
我惊了一下。
洛基作为登上封神榜的火系异能神祗,又出身阿斯加德神族,异能正统的他操纵的火系异能可以是红,可以是黄,也可以是金,最不可能的就是这黑色,黑色代表什么,那是魔才会拥有的颜色啊。
我看了看四周,发现镜子早就碎了一地,而金乌和后羿倒在了地上。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异常虚弱,连话都说不出口,只觉得胸口的位置疼得厉害,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的白色T恤,染着层层的血,而我的脖子则被一根黑色的影子状绳子捆住,那绳子正在不停锁紧。
“唔。”
我忍不住发出呻吟。
洛基的眼中冷光浮现,他眯着眼睛像是看死物一般看着魑魅:“放开她,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从我的角度看不到魑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我还是第一次听到魑魅的声音,那声音阴森得仿佛是被地狱之水淬过:“呵呵,有谁能想到,堂堂的北欧火神竟然流着黑暗的血液,果然不负主人的期望……”
我不由一震。
这世上能让魑魅叫其主人的,除了魔尊再无他人,可大战之时牺牲了那么多异能者的性命,才最终封印了的魔尊,怎么可能再次重现人间,由得这魑魅再叫一声主人?原本以为不过是魔界之人不甘心,想要东山再起,却不想事情似乎比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我正思索之时,只觉颈上又紧了些,这下我连喘息都苦难了。
“我再说一次,放开她。”
洛基冷冷地看着魑魅,话音刚落,他没有拿枪的左手一挥,手中的黑色火球朝魑魅扑面而来,那黑色火球像是会认人一般,只落在了魑魅身上。
然后他扣动了那只类似枪的机械。
魑魅似乎没有想到洛基会出手,它惊讶了几秒之后,我感觉到颈脖上的绳子猛地攥紧,我被它拉到了身前,魑魅很明显打定了主意想要跟我一起同归于尽,洛基来不及收回,我只感觉有一股力量打入我额前。
“不——”
在陷入昏迷之前,我看到洛基蓦然缩紧的眼,感到我身后的魑魅似乎也跟着倒了下去。
周围的一切喧嚣都停止了,我好像掉入了一个黑色的深渊里,我的身体在往下沉,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那光亮是橙色的,我往光亮处走去,我摸到了光亮的边缘,像是小时候我经常吹来玩的泡泡,触摸的时候还有一些弹性。
我伸手过去想要戳破它,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泡泡进了里面,我好奇地往泡泡里面走去,那里面异常的寒冷,当我走进去的时候,那光亮就消失了,我又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我像是被一股力量拖曳着不停地往前走,一直走了很久,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冰柱,那冰柱足足有一座塔那么高,却被一道道锁链锁住,发出白色的寒光。
这时,我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十分低沉,就像是从人的胸腔处发出来的一般:“功成三乘之中,迹超乎三乘之外,不为法拘,不为道泥,本尊郁于此处,不想首个来探望本尊的竟是如此妙人,妙哉妙哉。”
“你是谁?”
我张开嘴,却发不出声。
没有想到那人却听到了我的话,他发出了一阵鬼魅般笑声,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次他用的是我不知道的语言,像是最古老的拉丁语,跟洛基之前用过的语言有一些相似。
“你可以用中文吗?”
我又张嘴,还是依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次那声音没有再说我听不懂的语言,也没有再文绉绉的用一些古代用语,而是笑着说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九天玄女,本尊会再见到你的,在那之前他们不会再伤你。”
他竟然知道我是谁!
那声音一说完,冰柱上的锁链猛地发出一阵阵撞击冰块的声响,就连我站立的地方也在不停的抖动,然后我又掉进了黑暗之中,直到我的耳边响起了蚩尤的声音:“小九,小九你快醒来!”
我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人竟然是蚩尤,我忙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洛基他怎么样了?”
“洛基是谁?”
蚩尤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我不解地看着蚩尤,发现他的疑惑并不像装出来的,这时我才注意到我和蚩尤并不在扶桑树下,而似乎在一处废弃的工厂里,我的身上穿着一套不合季节的短裙,而我的手还被绳子捆着,身上还残留着被鞭打的伤痕。
我这才觉得身上疼痛不已。
蚩尤给我解手上的绳子,不小心碰到了我的伤口,我啊了一声喊出来,蚩尤忙跟我道歉,然后咬了咬牙,冷声道:“这黎巨真是该死,若他再敢对你如此,我定将他千刀万剐了。”
“这跟黎巨有什么关系?”
我愈发疑惑了。
蚩尤看了一眼我,发现了我的不对劲,问道:“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