埭薶今年十八岁,是一个土生土长的苗家人,他从生下来到现在,一直生活在村寨里,从来没有踏出过山林一步。
寨子里的老人告诉他,外面的人都非常的狡诈,如果出去和他们打交道,一定会吃亏。
埭薶和其他苗家人一样,皮肤有些黝黑,但长相却十分帅气,别看他才十八岁,就已经娶了老婆,有了自己的孩子。
苗家村寨里的人结婚通常都很早,往往过了十六就会结婚,这是千百年传承下来的风俗,并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反而如果一个苗家人过了二十都还没结婚,就会被寨子里所有人耻笑。
埭薶穿着苗家人特有的服饰,拿着一把砍刀,在山林里穿梭,常年生活在山林里的他,面对难行的山路如履平地,一点都不费劲。
手中的砍刀不停挥舞着,把挡在身前的树叶草枝全部砍去。
前一天,他在山林中精心设置了几个小陷阱,用来抓捕小动物,今天他是去查看成果的。
还隔得很远,他就听到一些动静,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他心中一喜,看样子应该运气不错,抓到了猎物。
他赶紧跑过去,果然一只还未成年的小野猪后腿被牢牢捆住,不停在原地挣扎,发出吱吱的叫声。
埭薶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刀砍在野猪脑袋上,将其杀死,然后他取下野猪后腿上的绳子,把它背在后背,开心的朝着下一个陷阱走去。
不得不说他今天的运气极好,五个陷阱有三个都抓住了猎物,今天一共收获了一只小野猪,两只野兔,回家之后又能够好好打打牙祭。
背着捕获的猎物,埭薶向着山下的小溪走去,这是他的习惯,捕到猎物之后,总是要在最近的小溪里把皮剥掉,然后洗干净再带回家。
他刚下到半山腰的时候,远远看到一棵大树下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小心翼翼的靠近一看,原来是一个男人一动不动躺在树下。
从这个男人的肤色和衣着上来看,应该不是苗寨里的人,很有可能来自山外。
埭薶上前拍了拍她的脸,呼喊了两声,然而地上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用手在鼻子下探了探,还有呼吸。
“看来是晕倒了。”埭薶自言自语说道。
这里地处深山,毒蛇猛兽很多,如果这个时候回去叫人,一来一回要耽误很长的时间,到时候天都黑了,再想找到她的位置就会很困难,如果运气不好,再遇到这些毒蛇猛兽,他的性命肯定就会完蛋。
埭薶没有犹豫,果断将捕获的猎物丢到地上,然后费力的将这个人抗在肩膀上,艰难的向着寨子的方向走去。
埭薶从小就在深山长大,身体非常强壮,走起山路和在平路上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身上背着一个一百多斤的人,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再加上这个人还处在昏迷之中,身体软绵绵的,不受力,背起来更加吃力。
不但走得缓慢,而且走上个几百米他就会累的气喘吁吁,只能把身上的人放下,休息个几分钟,然后再继续。
原本一个多小时就能走回寨子的路程,结果硬是走了快五个小时,天都已经黑透了才回到寨子里。
寨子里的人见他一直未归,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族长已经叫上了好些人,点上火把,准备进山去寻找。
谁知他却在这时候,背着一个人回到了寨子里。
他的老婆阿美焦急的跑到他身旁。
“阿薶,你跑什么地方去了,担心死我了,咦?这人是谁?”
埭薶将刘星从他肩膀上放下,说道:“这人是我去山里收猎物的时候在一棵树下发现的,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
族长这时候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刘星,说道:“看他衣着应该是山外来的,先抬到我家去吧。”
几个身体强壮的苗寨小伙,将地上的刘星合力抬到族长家中,放到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埭薶就来到族长家中。
“族长,那人醒了吗?”
族长摇摇头说道:“还没有醒过来,你去把罗哲叔叔叫来,让他来给看一看。”
苗人得病之后通常有两种办法,一般来说都是找寨子里的苗医来治疗,,一般的疾病在苗医手中都是可以药到病除的。
如果苗医治不好,他们才会去找蛊婆来治疗,但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去找蛊婆。
不是所有的寨子都有苗医,一般来说三四个寨子里能出一个苗医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蛊婆就更加稀少,十几个寨子恐怕都找不出一个来。
刘星的运气不错,这个寨子里正好有一个苗医,正是族长口中的罗哲。
苗寨并不是很大,埭薶很快就把罗哲找了过来。
“罗哲叔叔,这就是我昨天救回来的那人,一直昏迷着没醒,你给看看是出了什么问题。”
罗哲脱掉刘星的外衣,从头到脚仔细做了一番检查。
族长在一旁问道:“怎么样,他得了什么病?”
罗哲皱着眉头说道:“这人的症状很奇怪啊,从表面看像是中了火毒,可是再仔细看,又和火毒的症状不太一样,更何况中了火毒的人并不会出现昏迷的症状,我有些拿不准啊。”
族长犹豫了一下说道:“会不会是从山外带进来的什么疾病?”
罗哲想了想,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族长说道:“从寨子里到山外需要好几天的路程,如果再抬着一个人,恐怕还没等出去,他就撑不过去了,要不你先想办法治一治。”
罗哲思索了一番说道:“就先按照火毒给治一下吧,但说实话,我没有太大的把握。”
苗医认为人体患病与不良的自然环境、气候有很密切的关系,这跟苗族所处的自然环境息息相关。
他们认为日月、寒暑、风霜、雨露雾都可酿制形成风毒、气毒、水毒、寒毒、火毒等毒气,侵犯人体而致病。
苗药与中药有不少相同之处,多是以草木入药,利用带有药性的植物来治疗各种疾病。
罗哲有一间专门的小屋,用来存放他在山林中采摘来的各种药材。
他挑选了几种专门治疗火毒的药材,一部分用来熬制成内服的药汁,另一部分用来制作成外敷的药膏。
制作完成之后,他把内服的药汁强行从刘星嘴里灌了进去,然后把外敷的药膏直接敷在刘星肚脐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罗哲对族长说道:“如果明天还没有什么效果,就要想想其他办法了。”
对于自己救回来的这个人,埭薶十分关心,他去了好几次族长家里,想看看情况有没有好转,然而刘星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依然没有清醒过来。
罗哲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刘星的状况,摇了摇头,说道:“他的状况太奇怪,我真的无能为力,只能想一想其他的办法。”
族长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把他送到山外的医院肯定已经来不及,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去找蛊婆试试了。”
听到蛊婆两个字,罗哲的心猛烈的抽了一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要找蛊婆可以,但希望不要和我扯上任何关系。”
罗哲说完,头也不回,立刻离开了族长的屋子。
在苗寨,蛊婆虽然可以帮助治疗一些奇怪的疾病,但苗人对蛊婆的态度更多的还是恐惧和疏离。
族长想了想之后,把埭薶叫到了家中。
“埭薶,你想挽救这个人的性命吗?”
埭薶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刘星,说道:“当然愿意,毕竟是我发现的他,也是我把他带回的寨子。”
“那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族长对埭薶说道。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族长你尽管说就行了。”
族长说道:“我需要你去山那头的蒙卡寨,把蛊婆请过来为这个人治疗。”
“蛊婆?”埭薶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惊呼了出来,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开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惊惧。
族长口中的蒙卡寨正是刘星想要去的蒙卡村,只是由于他地形不熟,他行进的方向渐渐发生了偏离,所以才来到了这里。
如果要去蒙卡寨,还需要翻过旁边的两座山才能到达。
族长语重心长对埭薶说道:“蛊婆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是人们把她传得可怕了些而已,我年轻的时候还被蛊婆救过一次,如果不是因为我现在腿脚不方便,我就自己去请她了。”
“可是……”埭薶还是显得犹豫不决,长久以来对蛊婆的恐惧,可不是族长随意一句话就能够打消掉的。
“蛊婆看谁不顺眼可是要放蛊的,如果我中蛊了那可怎么整。”
“你以为蛊婆的蛊都是捡来的吗?那可都是花大力气培养出来的,没事干嘛要用到你这个小娃娃身上。”族长见他怕成这样,怒其不争出声训斥。
“可是我阿爸阿妈从小就告诉我,千万不要招惹蛊婆。”埭薶迟疑着说道。
族长说道:“我只是让你去请蛊婆来看看能不能帮到这个人,又没让你去招惹她。”
埭薶内心挣扎了片刻终于答应下来:“好吧,我明天一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