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比之更过分。”
“……”乔依然默不作声，她在等，等小林一点点把真相都说出来。
“乔氏当年所有的财产，产权，股权，都以非常隐秘的方式被转移到国外，而吞下这些巨大财富的，则是……程氏……”
“程氏？”乔依然猛然睁大了眼睛！
程氏？自己一直在帮助的程氏？一直虐待自己的程氏？自己企图通过程抑扬的力量找到仇人的程氏？就是近在眼前的程氏？
“而且，幕后的事情还不止那么简单……我从周梓梦那里，了解到一些事情……”
“周梓梦……”
“嗯，她的父亲，其实是欧洲最大的私密档案安全公司的懂事，程氏家族的发迹史很有意思。我也通过各种方式，调查了程氏最大的股东，也就是程抑扬的二叔，还有程抑扬的一些事情。”
“……”乔依然的脑袋里有些混乱，或者说，是一直在嗡嗡作响。在小林说出程氏这两个字的时候，她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程氏依靠国际的特殊势力，等于消除了在国内的一切档案，所有的财产也都经过了漂白，所以你是根本不可能查到的。但是网络这种东西，即帮助了深埋隐私，也帮助了挖掘隐私。所以，只要他能藏起来，我也总能够发现。”
“过程都不重要了，只要告诉我结论。”
“程抑扬曾经和你就读过同一个学校，他出生在国内，根本不是在英国出生长大的，都是伪装。程氏当时被你父亲的集团打垮，非常惨。或者说，是被你一手打垮的，程抑扬的父亲因此自杀了。但是那个集团本身就有欧洲的特殊势力扶持，而且资本来源讳莫如深，这种打击是非常巨大的，所以，程氏，以及他背后的集团都不能放过你们。”
“所以呢……”乔依然黯然，震惊，呆滞。
同学，程抑扬和自己竟然是同学。那么，他对自己做的一系列事情就不可能是无意的。就算自己做过了整容，但是他也绝不可能不认识自己。
“所以，他们一家都离开中国，去了欧洲，留下了程抑扬，而程抑扬当时留下的地方就是……这里。”
“这里？”乔依然迷惑地重复了好几遍，大脑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你是说，他一直留在我家？？？”
“所以……”
“所以，他们最后里应外合，那场大火，就算不是程抑扬放的，也是他的族人……”乔依然打断了他，因为她的心里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不用他再多说什么，过往的所有碎片，都已经飞快在她心里被重新组合，还原出了一切的真相。
那么当年，那个把自己从屋子里拖出来，一直拖到花园了，似乎要对自己行不轨，没有得逞又把自己折磨到断腿，出了车祸，差点死掉的少年……除了程抑扬，不会有别人！
乔依然的眼睛突然一下就潮湿了。
难道真的是命运么。同一个男人，竟然是同一个男人！第一次他没有成功，所以，所以再来一次吗！
乔依然整个人都要颤抖起来。为什么，这是怎样的仇恨，怎样的仇恨，能让他这样对待自己？？？
她不相信，仅仅因为商业战争，就能让当年还是少年的程抑扬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
她更不相信，这么多年过去了，程氏已经成为没有人能够阻挡的商业帝国，该怀恨在心的明明是自己，而程抑扬，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自己。
他强占自己，折磨自己的身体和心灵，现在，竟然还要和自己订婚！
小林似乎看出了乔依然内心的矛盾纠结，开口说道：“我说过，他，很爱你。”
“爱我？？？”乔依然突然提高了声音，把手边的遥控器“啪”地摔了出去：“爱我！！！”
爱我所以折磨我？爱我所以利用我？
过往的一幕幕都在她眼前飞快地掠过。他肆无忌惮的索取，他时而的温柔，时而的孩子气，自己时而的心软，时而的心疼。
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不，绝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乔依然紧紧握住了拳头：“他给我的，我要全部还给他。”
“可是你爱他。”小林说得非常冷静，“我想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诚实面对自己的感受，冤冤相报何时了，也许，你们真的可以换一种方式，把所有的仇恨，解决在你们两个人之间。”
两个人之间。
乔依然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就是命运吧。一直在被戏耍的人，是自己。
一直自信满满，以为自己找到了报仇的方法，结果却是在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竟然从来没有想到过程氏和自己的家族可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原来仇人近在眼前，可是自己，却一步步走进了陷阱。
“周梓梦都知道了？”
“嗯。我……想帮帮她……她因为罗嘉乐的事情，非常难过，也在怀疑爱情……我对她说要诚实面对自己，因此觉得，不能欺骗你。也许，你可以帮他们一把。”
乔依然沉默了。
嫁衣就在眼前，珠宝散乱台面。可是心，就像被打碎的玻璃，哗啦啦碎得惊心动魄。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乔依然没有抬头，声音有点发抖。
小林叹了口气，她现在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觉得，单纯的仇恨从来都不复杂，但是参杂了爱在其中，就是最炙热的烙铁。
“我先走了，有需要给我打电话。另外……罗嘉乐的手机号，我已经发给你了。我和梓梦，都不会先和他说什么。”小林说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转身离开了。
在确定小林已经消失在视野中之后，乔依然的眼泪才掉了下来。
乔依然，你到底在做什么？在程抑扬身边的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猛然抬起头来，环视整个客厅。曾经，这里是自己的家，现在住着自己的仇人。而他，而他什么都知道，却把自己当做玩物。
可是，可是……
“他爱你……”
小林的话在脑海中回荡。
是恨自己吧。可是，他亲手做的饭菜，他有时候看着自己的样子，他那别别扭扭的态度，又不像是只有恨。
或许，他只是想让自己爱上他，然后再看自己的笑话吧。
那么自己呢。乔依然觉得自己要把骨头都握碎了！
难怪，难怪他会问自己，会不会杀了他，会不会。
如果那么害怕，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变成枕边人，难道不怕自己真的把他杀了吗？
这曾经，是她的家，她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回来了。她起身，离开沙发，也许是不想看到那些婚纱，珠宝，不愿想起明天的订婚典礼。
她缓缓走上楼去，但是并没有在二楼停下来，而是继续往上走去。
虽然她来这里这么久，但是从来没有去过最高层，那里大多是杂货间，连佣人也基本不去。
她想一直走上去，一直站到最高层，去看看这个曾经的家。
也许这样，她就能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了。
一层层走上去，走到了光线暗淡的阁楼。有些小房间的门锁着，有些开着。
突然，她发现走廊最里面，有一扇门，微微露出一条缝隙，有微黄灯光透出来。
已经是白天了，还亮着灯。
“有人吗？”乔依然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她。
昨晚程抑扬来过这里？？？这种感觉从她的心底强烈地蹿出来。
她一步步朝那个房间靠近，一点一点，心跳也莫名加快。
她伸出手去，推开了房门，陈旧而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有很多老旧的柜子，桌子，盒子，还有堆积的报纸，资料。地上东倒西歪七八瓶洋酒。
看来，果然是程抑扬。
他昨天晚上在这里，显然是喝多了，所以忘了锁门。
他以前是不是也经常来？这里，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呢？
乔依然的目光挪向了酒瓶旁边，那里有一个三层的小抽屉，挂着一把生锈的锁。看起来，昨晚醉醺醺的他，以为自锁上了，结果根本没有。
他在看什么呢？看什么能够让他饮下这么多酒，通宵宿醉，然后消失？
乔依然怀着强烈的好奇，拉开了抽屉，赫然印入眼中的，竟然是一张褪了色的照片，上面是初中时候的自己！
那应该是学校的艺术节，她坐在钢琴边，穿着白色的裙子……
乔依然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照片，翻过去，发现背面写着，“我是那么卑微地爱着你”……
她的心，像被陨石击中，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飞快地翻着那个脏脏旧旧的抽屉，几乎全都是自己的照片，还有当时的剪报，商业神童乔未来……那些陈年新闻，像莫大的讽刺，静静躺在这个抽屉里。
她突然咧开嘴笑了，真是可笑，到现在，记得这些的，还握着这些不放的，竟然不是自己，而是程抑扬。
每张照片后面都有很多字。
“今天你摔倒了，我把你背起来，有太多人骂我不要脸，可能你也这么觉得，但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