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开我！停车！让我下车！程抑扬不会放过你的！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他会杀了你的！他真的会杀了你的！”乔依然尖叫起来。
可是……
罗嘉乐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俯身过去，想要吻上了她的双唇。
乔依然条件反射地偏过脑袋，他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好险。
可她还是感觉到了，与程抑扬不同，他的吻，是轻柔的，润物细无声的。但是那痴缠与纠结，也绝不亚于程抑扬。
罗嘉乐依然试图去吻她的双唇，可她死死不肯转过脸去，拼命逃避。
他闭上眼睛，不去想，这是程抑扬也吻过的唇，他要把那样的记忆驱赶走，他要只记得，这是他，唯一，爱过的女人。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乔依然周身僵硬，除了拼命躲闪，什么也顾不得了。
他的吻，带着薄荷的清香，在她的嘴边和脸颊上，来回逡巡，暖暖的，湿湿的……
不可以……
乔依然在心里做着反抗，用力推开了他，并且，还狠狠一巴掌，打在了罗嘉乐的脸上，“罗嘉乐，你当我是什么？！”
罗嘉乐一时愣住了，“对不起，依然，我只是……”
不，爱这个字，罗嘉乐，依旧说不出口……
乔依然用力去拉一旁的车门：“我要下车！让我下车！”
罗嘉乐，你这个大笨蛋！大笨蛋！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你自己！你知不知道！
“依然，忍耐一下，我只是，想和你聊聊。”罗嘉乐冷静了下来，也力图使乔依然平静下来。
乔依然深深吸了口气，也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好，我知道了。”
她大概，都已经猜到他会问自己什么。也知道，自己没有一句真话，可以回答他。
她在心里其实说了无数遍对不起，可是，却一句，也不能说出口。
两个人都知道，现在是程抑扬在做谈判的重要时刻，甚至可能有不为人知的黑色交易，所以，即使司机遇到那种状况，也是不敢去打扰程抑扬的。
这是罗嘉乐能为自己和乔依然争取的，唯一的时间了。
最终，车在两个人尴尬的沉默里，停在了泰晤士河边。
这是那天，他们偶遇的那个咖啡厅。是乔依然说，喜欢的那个咖啡厅。
人不是很多，室外的阳伞下，三三两两地散落着客人。
能坐下来这样喝咖啡，也是奢侈的，不是么。
挑选了最靠近河边的位置，罗嘉乐和乔依然面对面坐了下来。罗嘉乐点了两杯拿铁，他说这里的拿铁，是整个这一带，最好喝的。
“你对这里，很熟悉吗？”乔依然问道。
“嗯。应该算是，很熟悉了吧。”罗嘉乐的眼神涌起了无限温柔。
这样的眼神，总会让乔依然感到欣慰。可是今天，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办法面对罗嘉乐。浑身不舒服，真的是很不舒服。
所以，她又自然，把头低下去了。
“嘿，你女朋友真好看。”服务生端来咖啡的时候，看了一眼乔依然，对罗嘉乐说道，“比上次那个还好看。”
乔依然和罗嘉乐都勉强笑了笑，待她离开后，罗嘉乐喝了口咖啡，也是不无尴尬地说道：“她说的，是梓梦……”
“嗯……不说也知道……”乔依然也端起了咖啡，但是依旧不愿意抬起头。
“为什么不抬起头来看我。为什么不愿意看看我。”罗嘉乐温柔地问道，仿佛他已经知道答案一般。
“没有……我只是……累了……”乔依然抱着咖啡杯，还是不愿意抬起头。
她害怕，害怕触碰到罗嘉乐那么清澈的眼睛，害怕因为自己，带给他不必要的困扰。
可是，罗嘉乐还是那么从容地看着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终于，乔依然忍不住了，放下杯子，抬起头，提高了声音：“我说过了，我是不值得你对我好的女人。你今天终于也看到了，我是程抑扬的女人，不管你怎么理解都好，什么金丝雀也好，女人也好，助理也好，事实……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依然……”
“不然你还想让我说什么？我已经说了，请你忘掉那个夜晚！那是我自己脑子有病。你对我好，我没有办法可偿还，才会把自己给你。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我已经是程抑扬的女人了，在我遇见你之前就是！我就是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女人，所以，你满意了？”
乔依然一口气说完，放下了杯子：“我们就到这里，不要再有瓜葛。我很爱程抑扬，有没有名分，都不重要，我很爱他，这样就够了，不是么？对不起，我要走了，我不希望我的男人误会我和别人有私情。”
“对不起，我要走了，我不希望我的男人误会我和别人有私情。”乔依然放下杯子，站起了身。
可是罗嘉乐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依然，你告诉我，你真的，幸福吗？”
幸福？乔依然苦笑了一下，我哪里，还有谈幸福不幸福的资格呢。
嘉乐，对不起，等有一天，我完成了我要完成的事情，我一定，会把一切告诉你。无论那个时候，你是否还依然喜欢我，我们是朋友，还是陌生人……我对会把一切告诉你。
可是现在，请你原谅我。
她用力甩开了罗嘉乐的手：“为什么不不幸福？你怎么会觉得我不幸福？我是和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男人在一起，我怎么，可能不幸福呢？”
乔依然说完这些违心的话，转身，飞快地跑开了。高跟鞋在泰晤士河岸的地砖上，敲响得惊心动魄。
我怎么，可能不幸福呢。乔依然说这句话时，决绝冷淡的样子，在罗嘉乐面前挥之不去。
他不要相信。他是那么确定，乔依然只是因为周梓梦的原因，所以躲着自己，不要和自己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会是程抑扬……为什么不是任何一个，正常的，值得她托付的男人……
这，才是罗嘉乐最在意的。
乔依然一直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才蹲下来，放声痛哭。
路过的人都纷纷侧目，不知道这个中国女孩儿究竟遇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竟然会在公共场合哭成这样。
远远的，一辆车停在那里。
程抑扬坐在后座上，看着乔依然蹲下身去哭泣的样子。握紧了拳头。
乔依然，你很舍不得罗嘉乐么？你很怕罗嘉乐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么？
有些东西没有办法解释，从他第一次看到罗嘉乐挡在乔依然面前，从心底，就生出了对罗嘉乐的敌意，深深的敌意。
他看乔依然的每个眼神，和乔依然说的每一句话，和乔依然站在一起的每一秒钟，都让程抑扬觉得不舒服，甚至厌恶。
如果，如果那个夜晚之后，自己没有离开这里去往英国，而是留下了。
那么自己和乔依然之间又会怎么样？
是不是，会先罗嘉乐一步，找到她，从那时候开始，就把她囚禁在身边呢？
她是不是，就不会因为车祸，而遇到罗嘉乐那个伪君子了。
程抑扬坐在后座，可是心思已经跑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他就那么看着乔依然，紧紧地皱着眉头，眯着眼睛……
突然，他一抬头，看到远远地，看见罗嘉乐也满腹心事地走了过来。
没错，他看到了乔依然，看到乔依然蹲在那里旁若无人地痛哭，罗嘉乐愣住了。
就在他拔腿要往乔依然那里跑去时，程抑扬猛地推开了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三两步就走到乔依然面前，突然把她抱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半路杀出的陈咬金让罗嘉乐收住了脚步。看着相拥的两个人，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是多余的。
或者，这就是惩罚吧。对自己辜负周梓梦的惩罚，对自己不懂得去爱也不懂得被爱的惩罚吧。
哭得不能自已的乔依然被程抑扬抱在怀里，双腿发软，为什么每一天过的，都像坐云霄飞车一般。快要受不了了。
程抑扬贴在她耳边说道：“现在跟我上车，你的账，我们一会儿算。”
程抑扬说罢，抬头看了远处的罗嘉乐一眼，即使距离很远，也能看出他目光中的挑衅，和胜利者的得意。
仿佛是在说，这个女人是我的，你休想打任何主意。
乔依然并不知道罗嘉乐早就在身后，一直目送着她上车，再目送着车子离开。
坐在车里，程抑扬沉默了很久，然后声音非常低沉，冷冷地说道：“说说看吧，什么情况。罗嘉乐竟然敢在我眼皮底下，把你劫持走。”
“只是对朋友的关心。”
“我看，好像不止呢……”
“他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为了钱，为了地位，才接近你，他只是希望我能真正幸福而已。”乔依然冷静地回答着。
“所以你？你哭什么？”
“我只是觉得在外人眼里，甚至自己朋友的眼里，我在你身边，都显得这么不堪，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继续下去，继续多久……”乔依然垂着头，说得像真的一样。
如今的她，说谎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根本连思索的时间都不需要了。
程抑扬却冷笑了一下，“所以，乔依然，你根本不了解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