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程抑扬换上无辜的表情。
“不要折磨人家啦，扬~”
“我折磨你了么？”
“没当然了……”
“我怎么没觉得？”程抑扬还是戏弄着她。
“哎呀讨厌……”苏可人扭捏起来，将头埋进了程抑扬的胸口。
无论她这么多年来面对什么男人游刃有余，只要面对程抑扬，就总是觉得笨拙而不得要领。
可是，无论她表现得多么着急，程抑扬只是任凭她撒娇谄媚，不推开，也不拒绝。
而乔依然，透过车窗，看着他的笑容，看着苏可人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说不清楚为什么，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低下头，不想再去看两个人你来我往，你侬我侬。
刚刚还觉得他很男人，现在就……没错，他确实很男人，男人都是一样，来者不拒。
苏可人不断地说着撩人心弦的话，死死抱住程抑扬不肯松手，乔依然用力堵上耳朵，她什么都不想听，也不想看，只希望他们快点走，快点离开，不要再在自己面前秀恩爱了。
虽然她知道程抑扬并不爱苏可人，她知道他不爱她，可是，她也不喜欢此时此刻的状态，这样到底算什么，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卑微，要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她听见车窗被咚咚敲了两下，便抬起眼，发现苏可人偎依在程抑扬的怀里，而程抑扬的神情，
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所以他们并没有打算当着她的面上演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看来是秀恩爱结束了？乔依然觉得筋疲力尽，长长吐出一口气。
再看时，看见程抑扬抱起了苏可人，回到了她的跑车里。
车灯亮起，引擎发动，苏可人的跑车就开走了。
乔依然艰难地钻出来，坐在副驾驶上。
伸手去开车门，没有反应。
去开手动把手，发现是已经锁死了。
不是吧！万一苏可人一纠缠，你去她家里过一夜，我要在车里等你一夜吗？
而且，刚刚她那般献媚，目的真是太明确了，肯定不会轻易放程抑扬回来。
自己身上可是连电话也没有！
乔依然真想骂人，可是从小到大，她都不太会骂人，费了半天力气才骂出一句，TMD，程抑扬你赢了。
无计可施只能枯坐在车上。
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简直是不可思议。
一个因爱生恨的女人，一个自己一直瞎了狗眼没认出来的富家公子，刚才差一点就圈圈叉叉的真人秀了。
真是有趣。
太有意思了。
乔依然也忍不住冷笑一下。
目光撇过后视镜，突然觉得自己冷笑的样子，竟然和程抑扬有些相似。
也许，自己和他才是同类吧。
他是因为太富有，而自己是因为太贫穷，所以都无所惧怕，都不懂得爱，都那么无所谓，都彻底放弃了自己，因此对别人残忍。
刚刚苏可人说罗瑞的订婚……罗嘉乐的订婚……
不知道刚刚他在医院看到自己这样和一个男人旁若无人地接吻，会不会已经厌恶自己。
那才是我们本来应该在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究竟能瞒多久，可她还是希望在她弄清楚一切的真相之前，这个秘密能够继续。
也许是太过疲惫，此刻突然放松下来，困倦袭来，难以抵挡。
脑海中乱七八糟地闪过一些面孔，一些念头，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模模糊糊地，觉得有人在摩挲自己的头发。
乔依然勉强睁开眼睛，发现程抑扬已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难得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她。
他回来了，简直就是救星！
她刚想露出一个感激的表情，可是猛然想到他在她面前与苏可人上演的那出大戏，她就打消了讨好一下他的念头。
程抑扬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笑了笑，“走吧，回家睡。”
回家睡？家？
他没搞错吧？
难道他把这里称作是她的家？
也许是太久没有用到过家这个字了，所以乔依然对这个称谓很敏感。
揉了揉眼睛，乔依然拉开了车门，夜里的风还真有点冷，不禁瑟缩了一下肩膀。
程抑扬脱下外套，给她披在了身上，拥着她，锁上了车门。
乔依然的心里忽然暖了一下，垂下眼帘，没有再提之前的事情。
大家应该都睡下了吧，程抑扬开了门，摁亮壁灯，却意外发现佳薇正坐在沙发上，出神。
她抬起头，看到程抑扬拥着乔依然进门，大概也猜到了结果，“我放了洗澡水，程少要不要热热身子。”
程抑扬看了看乔依然，她的脸上已经写满了疲惫，便摇了摇头：“明天早上再放一池。今天太累了。”
佳薇点点头，很知趣，没有提半点关于芙蓉的事情。
“佳薇姐，你还不睡么？”乔依然弱弱地问道。
“过了困点，没事。”佳薇说着，不过明显脸上的神色不太好，有种刻意隐藏的深深失落。
“那我回房了。”乔依然取下程抑扬的外套，递给他。
“回哪个房？你的房间在二楼主卧。”程抑扬平静地说道。
二楼主卧，那不是程抑扬的房间么？什么意思？
乔依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可是碍于佳薇在跟前，不好发作，只能默许。
佳薇识趣地从程抑扬手里拿过外套，便转身去盥洗间了。
乔依然沉默地跟着程抑扬上了二楼，回到他的房间。
程抑扬随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新的睡裙，丢给乔依然。
“你不带女人回家，可是女人的睡衣倒齐全。”乔依然拿过来，酸溜溜地说道。
“我这里这么多女人，说不定我哪天就想带上来一个，总要准备好吧，我可是体贴的男人。”
乔依然没搭茬，觉得自己真是多余跟他说话，于是，拿起睡衣，往套间里走去。
“你去哪里？”程抑扬喊住她，“你全身上下我还有哪里没看过，在这换。”
“我去里面睡觉。”乔依然淡漠地回答。
“里面？”
“嗯。”
“怎么，不想和我同床共枕，还是怕我吃了你？”
“怕你今天太累。”乔依然话里有话。
程抑扬突然笑起来，走过去，从背后圈住她，贴在她耳边说道：“你不会是因为苏可人的事情，吃醋了吧？嗯？”
“没有。”乔依然否认，想挣脱他。
可是程抑扬却抱的更紧：“承认了又怎么样？乔依然，我就是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
“变态。”乔依然毫不客气。
可是她现在表现得越冷淡，越抗拒，程抑扬心里就越是舒畅。
“乔依然……”他的声音压抑了下来，“我提醒你一句，我哄女人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没有资格给我摆脸色。因为……她是我的未婚妻，而你，还不是我的女人，只是个奴仆，只是个有血有肉的工具。”
这一句话，砸在乔依然耳边，字字如雷贯耳，正中她的心脏。
她不得不投降了。
他说的没错，工具怎么会有感情，怎么会有喜恶呢。
“我懂了。”乔依然掰开他的双手，旁若无人地开始脱衣服，换衣服。
她的身材不是他见过的女人里最好的，但是，别有韵味，清丽脱俗，带着少女的纯真，是那么干净美好。
她的举手投足，都不是胭脂俗粉的样子。
她换衣服的样子，就像是舞蹈，程抑扬在一支烟的时间里，眯起眼睛欣赏着。
“我帮你换衣服吧。”乔依然走过去，松开他领口的扣子，而后解开袖扣。很温柔，很顺从。
程抑扬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没有说话，只是摁灭了烟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乔依然其实是有些心慌的，他则不动声色，半含笑地看着她，看她打算怎么办。
乔依然只是停顿了一秒钟，便用尽了全身力气，直接将程抑扬扑倒在床上。
乔依然，你是怎么了？乔依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知道，乔依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没想到她会这样，程抑扬倒吸了一口气，微微仰起头，捧住她小巧的脸颊，“乔依然……你……”
乔依然不做声。
今天的事情早已让她下定决心，既然下定决心，就要先堕落到底，告诉自己，不要再对自己抱什么道德期待了！
要堕落成最下做的女人！
要堕落成让程抑扬离不开的女人！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无论是自己最终是人是鬼，都要能完成她的使命！
可她不知道，她这样做，究竟是因为自己下定的决心，还是，还是因为苏可人，因为今晚的坏心情……
这是乔依然第一次没有任何条件主动扑上来，程抑扬克制住自己想要笑出来的冲动。
乔依然，这不是已经乖乖地学会了么，大小姐不也是孺子可教么。
于是，程抑扬深吸一口气，克制住内心的冲动，他都看的出来，看得到她的虚弱，她的困倦，她惆怅的双眼，他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他看了她半分钟之久，而后一把推开了她：“睡吧。我不想让你觉得我趁人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