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伸出手，随便按下几个钢琴键盘，冷笑一下，往楼上走去：“这几天，因为佳薇爆料的各种消息，我已经很头痛了，既然有你这么好用的方法，我为什么放着你在这里养病白吃白喝呢。”
乔依然刚刚，还有那么一点点柔软的心，和沉下去的夕阳一样，瞬间天暗了。
但是，并不值得诧异不是么？他怎么可能会真的娶自己呢？
“谢谢你，这么诚实。”乔依然说着，竟然有一点点的哽咽，怎么回事。
她不能再说话了，生怕说多了，眼泪真的掉下来。
但是，她不会承认是因为程抑扬那伤人的话，她想，一定是今天一天过的太糟糕，太凌乱了。
“就算你的腿好不全，我们也要尽快订婚。下周陪我去见欧洲最大的经销商。”程抑扬说罢，就上楼去了。
乔依然一时，有些迷惑，一时，觉得自己，似乎不认识面前这个男人。
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为什么背后对自己万般的好，每次狠到最后，又下不去手。可是，却总是无时无刻地不想伤害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
她看着他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在这孤独的房间里，觉得心里寡淡一片，零落一片。
小林的电话打进来，她无力地接听。
“怎么，心情不好？”
“没有，累了，你说。”
“东西我收到了，交给我吧，半个月之内出结果。”小林信心满满的样子。
“麻烦你了，如果不是我的腿……”
“我讨厌听这种话，好了，不和你多说了，在家吧？我挂了。”小林说着挂掉电话。
挂掉电话，觉得心里耗损。那个支离破碎的手机，就像自己支离破碎的人生。
走到这一步，自己真的，除了利用和程抑扬订婚的机会，达到自己的目的，也许，再无他法了。
第一次，觉得自己其实真的很没用，很没用。
第一次，觉得这样得到的真相，会不会很可耻，很可耻。
而程抑扬在书房里，处理对欧洲的邮件，也觉得各种不顺手，刚点燃的烟，又被他掐灭在烟灰缸里。
她依然还是不能爱上自己么？还是那么无所谓。
程抑扬彻头彻尾为觉得自己很失败，失败得无以复加。
订婚，再抛弃，让你为爱情付出代价，程抑扬的脑袋里，只有这些在盘旋，可是，也因为这些在盘旋变得无比头痛。
罗瑞，想用这个方法来胜我，没有那么简单。程抑扬拨通了另一个助理的电话，飞快地吩咐了很多事情。
乱七八糟地处理完公事，时间就已经很晚了。推开门，往楼下看了看，乔依然握着手机，又趴在钢琴上睡着了。
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僵硬地放在一边，像一尊雕塑。
程抑扬的心突然被揪了一下，没办法，最后认输的，还是自己。
为什么就是狠不下心来，对她不闻不问。程抑扬走过去，刚想去抱她，突然看见她手里握着的，是被他摔了的粉碎的手机。
原来，她没有丢掉，而是继续在用。程抑扬的心里，莫名的酸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弯腰抱起她。睡意朦胧的乔依然，很自然地用双臂，圈起程抑扬的脖子，“为什么对我好……”
这话似乎问得不经意……
“我对你好么？”程抑扬无力一笑，突然又想，这死丫头不会是做梦梦到罗嘉乐什么的吧！
“嗯……其实你对我好……对不对……不然……你不会抱我回去……”乔依然的鼻子，蹭着程抑扬的脖子，痒痒的，酥酥的……
“我只是不想你的腿彻底坐残废，让我订婚典礼不好看。”程抑扬淡淡地答道……
可是乔依然，已经没有动静了。
程抑扬不自觉笑了笑，把她一路抱上楼去，抱进卧室，放在床上。
“依然……”他突然唤她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于是只说了句：“快点好起来吧……”
给她盖上被子，然后躺在了她身旁，隔着被子，圈住她瘦弱的身子，和衣而睡。
乔依然迷迷蒙蒙的，半睡半醒，只突然觉得这床像是荒岛，而只剩下身后，这个抱着自己男人，与自己，相依为命了。
所以，他起身的时候，她也模糊地知道，只是醒不过来。
等到天色大亮，叫她吃早饭的，变成了厨房的阿姨，不过来到楼下，她就看出了，这是程抑扬亲手做的饭。
他做的饭，和别人不一样，即使不吃一口，她也知道的。
看着整桌子精致的早饭，她的心情，说不出来的滋味。
觉得家里好寂静，好寂静。那一场大火之后，毁于一旦的这里，也是这样的寂静……
眼看厨房阿姨要开火给她煮牛奶，她连忙大喝一声：“不要！”
吓得阿姨手一抖，莫名其妙回头看她：“少奶奶怎么了？”
少奶奶……乔依然被这个称呼噎着了，有点……“没什么，用水烫一下……不要开火……”
“哦……”阿姨讪讪地答应，那眼神分明就在说，真搞不懂现在的小年轻怎么事儿那么多。
乔依然拿起放在一旁的遥控器，按开了电视……有一点声音，也许这寂静的感觉就没有这么强烈了。
“罗瑞集团继承人，被曝光私人生活问题……”
乔依然连忙放下勺子，专注地，盯着电视，怎么回事？
只见电视上出现了佳薇的照片，“据悉，罗家养女童佳薇，一直潜伏在程抑扬身边，做为间谍，为罗瑞传递窃取内部资料，并且据传与罗家继承人罗嘉乐有相当暧昧关系，不知未婚妻周梓梦对此新闻会做何感想……”
八卦新闻很无聊地在分析罗嘉乐的感情构成，乔依然放下勺子，心情极为不平静。
一定是程抑扬。想方设法打击罗瑞的企业形象。然后同时，又要通过和自己订婚，来竖立程氏的形象。
说起来，这种大集团，十有八九应该相安无事才对，而且，按照程氏的实力，罗瑞就算插手欧洲地区金融业务，也根本不可能对程氏造成什么打击。
为什么要这么决绝呢。乔依然皱起了眉头。
可是，她不能再去找罗嘉乐，因为自己就要成为程氏的未婚妻，虽然她也不明白，程氏的家长们怎么就能答应他这荒唐的举动。
家里变得好安静。为了不让程抑扬怀疑，小林也不会打来电话。
仿佛是被囚禁的鸟儿，乔依然每天只剩下等待与叹息。
……
可是她并不知道，另一边，越来越接近终点的小林，却渐渐，不太能高兴起来。
对着蓝色的电脑屏幕，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超乎他所有的想象。
突然电话响起来，他吓了一跳，甚至希望不要是乔依然打来的。
竟然是周梓梦。他有点意外。
“对不起……心情不好，所以……又想到你了……”周梓梦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沮丧。
小林猜到了一半，大概还是因为对罗瑞不利的新闻吧。
“你在哪里，我开车过去找你。”周梓梦问道。
当然不能让她发现自己是在乔依然的出租屋里，于是他想了想，说，在罗瑞大厦楼下吧。
“那，我等你。”
其实小林现在的心情很乱，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周梓梦一直在寻找的答案，而且，前后联系起来，似乎可以说通，现在唯一的方式，是要找到一个人的真实身份，也许一切都可以得到解释。
他飞快地打车，来到罗瑞楼下，一眼就看到周梓梦的跑车等在那里。
她独自坐在车里，喝一小瓶洋酒。
小林皱了皱眉头，拉开了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喝闷酒解决不了问题，媒体的风头很快就会过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我是想要全心全意帮嘉乐，可是……他每天都把自己关起来，连我也不见。好像在听说乔依然和程抑扬订婚的消息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而且现在公司的状况很不好，如果程抑扬和欧洲代理商的这份协议签成功了，罗瑞会遭到重创，慢慢开始的裁员，必不可少。我很怕看到那一天。”
“商场如战场，你应该比我明白。”
小林此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乔依然和程抑扬真的联手，拖垮了罗瑞，那么最后悔的人，也许，会是乔依然。
“你怎么了？你也有心事？”
“没有……我看你这样子，不太舒服。”
“我……对爱情好失望。也许一直，都是我自己太自以为是了，也许嘉乐，根本从来就没有爱过我。虽然我和他同进同出，但是他，但是他，他从来没有碰过我……”
小林看出来她喝多了，怕在公司楼下影响不好，于是踩下油门把车开出去了。
“作为一个女人，我是不是很可悲，是不是比乔依然差远了……”周梓梦垂下头，哭了起来。
“也许，做人应该诚实一点，对别人，对自己。”
“承认他其实不爱我么……爱是什么呢？是想见到这个人，抱着这个人，和他做了，就是爱了吗，那这样呢？”
周梓梦说着，突然伸手圈住小林的肩膀，吻上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