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妻弃子,确切的一点来说,是不应当完完全全的囊括在律法之内的,只是这个时候,朝堂之上的人皆知何于飞所言有所纰漏,却无敢言者。
抛弃弃子,如此字眼对于林思城来说,是极其的敏感。
一时间,林思城心中更透彻了些许,难怪盛家会在这个时候不留余力的出来替何于飞说话,他们盛家哪是在帮何于飞说话,这分明就是想替盛庭芳讨个说法。
只是这一下林思城就恼了,这盛庭芳是生是死,不是你盛家一包拦下了么?而且,是你盛家不肯交出人来,凭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反过来杀个回马枪?
恨也就恨在盛家的人没有请自将这件事提出来,反是借助了何于飞之口,完全让自己没有任何的反击的机会。
南朝,谁都知道太子先是娶了赵丞相之孙女为太子妃,接着又是纳了何尚书和盛家两家的嫡女为侧妃,当初这件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这前不久突然就传出了这盛侧妃病逝的消息,怎知,其中竟是有如此的猫腻。
“惠文此话,似是话中有话。”皇后顺着话锋说道。
对于皇后的神配合,何于飞自然是尽兴的,连忙道:“惠文不敢。”
不敢,便是不敢说,试问如今的朝堂之上,谁人还敢数落太子的不是?这个不是嫌命长么?
“今日本宫在此,你但说无妨。”
何于飞点头,转身去看盛庭欢:“敢问盛大人,盛侧妃如今到底,是生是死,若是活着,身在何处?若是死,葬身又在何处?”
看着何于飞盛庭欢也很笃定的抬头说道:“启禀娘娘,令妹如今就在家中,神智不清,连带怀中六甲,生不如死!”
盛庭欢此言一出,堂上一阵哗然。原来,盛侧妃这非但是没死,反之还身怀龙嗣,这下可是不得了,这可是太子的第一个子女,若真的是个男婴,日后便是位居皇太孙。让堂堂皇太孙之尊流落在外,这得是多么大的一番罪孽?还有神智不清一说,更是凄迷,这东宫的人到底是对盛家的大小姐做了些什么,才会让活生生的一个人儿折磨到了如此的地步?
人们惊魂未定,就听何于飞紧接着问道:“私藏太子血脉,盛大人可知这是何等罪行?”若真是按罪论处的话,那估计这盛家都怕是保不住喽。
是以,盛庭欢也不会跳进何于飞挖的这么显眼的一个坑,更不会坐以待毙,待他人盖棺定论,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连忙振振有词的说道:“臣乃是奉太子殿下之命行事,试问何罪之有?”
一句话,直接的就将锅甩给了林思城,可是这个时候身为背锅侠的林思城就很郁闷了,这当初却是是自己把盛庭芳留在了盛家,当然很大的一个原因也是为了自己的声誉,自己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听,这身边要是再多一个神智不清的女人出来,岂不是要让他的东宫更加的乌烟瘴气?
只是,他从没想过这盛庭芳已然怀有身孕,若早知道,他绝不会被盛家的人这么的摆了一道,留下了话柄。他倒是有心倒过来反咬一口这个孩子不是自己,只是想想觉得这又是最下下策,自己的名声更加糜烂不说,要是再树立盛家这么个敌人,可真的就是得不偿失了。
“皇儿,真是如此?”皇后怒视林思城,林思城一口否决,想狡辩些什么,便听皇后继续说道?:“够了,无需再说,此时我也自会禀告陛下,于你于盛家于众大臣一个交代。”
林思成这一下可真的就是打碎了押往肚子里咽了,抛妻弃子,这个罪名可不小,搞不好,这太子之位,都是不保。
原本谋划好的一切,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何于飞到了这个时候,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此时只听皇后站了起来说道:“众卿家今日委实也是辛苦了,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其他的,待陛下临朝,择日再议。”
林思成一听,更是恨得不得了。皇后的意思他怎么会不知道?皇后这是明摆着要摘掉自己的监国之职,自己这个时候倒是想辩驳,可是这个时候自己一旦辩驳,便是黑上加黑,恰得其反。
一切,都即将适可而止的时候,何于飞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皇后的话刚说完,人群之中俨然的又出现了一个人,此看上去已是五十来岁的模样,花白的胡须飘飘然,淡然的释放出一股仙风道骨。
只是,若说这是一股仙风道骨,似乎又有那里不妥。
“钦天监,你还有何话要说?”皇后冷冷说道。
只听那钦天监神色郑重:“臣有要事要揍,万万耽误不得。”。
钦天监,观天象,算节气,制历法,掌天时。看似一个什么都不是的闲职官员,可实际上,她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能左右帝王之心。
见是钦天监站出来,所有人都在原地驻足,而这个时候,却见何于飞目光冷滞在那人的身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来的总会来。莫说何于飞避无可避,就连皇后也挡不住。
“臣昨日自观星台而下,得见五皇齐出,三煞横行,紫微星渐暗,乃是天下太乱之兆,所谓天下大乱,必有妖孽横行,如今妖星寄生京城豪门权贵,此时不除,若待之成气候,定是覆水难收。”说完这些,钦天监的目光就彻底的离开了皇后,稳稳的靠在了林思城的身上:“如今是太子监国,那便请殿下为我南朝江山社稷着想,惩处奸雄,剔除妖孽。”
紫微星,听到这三个字,任人皆是瑟瑟发抖,这紫微星便是帝王星宿,这帝王星宿衰落,必然就是天下易主,这一下,谁也不敢打马虎眼了,就连皇后,也是噌的一声坐回了位置上,目光呆滞,一句话说出来。
“攘除奸凶,志在必得,只是钦天监所言之妖星,是何人?”
钦天监沉眸:“回殿下,妖星出世,必有异象,异象横生之处,人心必然晃晃而之。”
这一下何于飞就笑了,感情这些人为了置自己于死地,真的是连这种祸国之言都用上了么?两人一说一和,枪矛明显指向的就是自己,所谓异象,十余年来,只出现过一次,便是何于飞本尊降生之时。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当初还说这是凤后之命,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就成了祸国妖星了呢?
果不然,一说到妖星降生必有异象,满朝文武的目光都凝聚在了何于飞的身上:“依钦天监之言,惠文公主便是那祸国之人?”
这个时候一些大臣就暗地吐槽,这不是瞎搞么?
“你说惠文祸国,你有何证据?”这一次,说这些话的人是林思城,不是皇后,这个时候不论是皇后还是史连萧还是何尚书,心都已然的凉了下来,这个时候谁也帮不了她,能帮她人或是她自己,或是没有。
“惠文公主乃是我朝功臣,绝非祸国之人,还请皇后娘娘明察秋毫。”
听到这里,何于飞不由的一愣,她是想不到,这个时候居然还会有为自己说话的人。
此时,只听那钦天监再次扬言看向何于飞:“惠文公主,恕老臣之大不敬,老臣所怀疑之人,正是公主。”
虽然一开始人人都猜到了这个答案,但无奈与这个结果的震撼性,任人皆是胆战心惊。
只个时候何于飞才是正正的明白这林思城是真的想一手遮天了,为了置自己于死地吗,竟然是如此的不择手段,不留余力。不过确实也是,这林思澜逃离京城,成了过街老鼠,林思成自然就是高枕无忧了,待他成了君临八荒之人,谁人还敢明着数落帝皇的不是?
何于飞没有说话,且听那钦天监继续说道:“据微臣所知,当日公主与皇后娘娘及太子殿下携诚去南桥寺,公主求得一上上签,却得了南桥圣僧的一句,大逆不道,是与不是?”
“大逆不道之言,圣僧当日却是说过,只不过圣僧所言的,是那只签,而不是惠文本人。”何于飞委婉解释,她也担心自己要是再不出声解释一下子的话,这些人在三言两语的,就该把南桥圣僧之死在翻出来作祟一遍了。
只是,何于飞的解释并不会让钦天监退而止步,只会让他更加的迎难而上:“既然如此,那还情公主告知一下,公主所求,是哪一签?”
钦天监话刚说完,和愚昧还没来的及开口,那上头的林思城就替何于飞答了:“开天辟地做良缘吗,良时吉日万物全,若得此签非小可,人行忠正帝王宣。”
人行忠正帝王宣,这一番话听得那些堂上的大臣们都是一言不发,确实,这配得上是一支记好的签,只是,也正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才会如此的显眼。
“取签,便是随缘,难道就是如此,你便断定本公主是祸国之人?”
何于飞不得不称赞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演技,明明就是那么的拙劣,却无人敢左右之。
“既然如此,还请惠文公主呈上你的八字,让微臣卜测一番,也还让殿下和皇后娘娘安心,连带着还你一个清白,不是?”
紧接着,林思城也开始旁敲侧击了起来:“钦天监所言在理,惠文你便呈上八字,今日大臣皆在此,必然还你一个公道。”
这边,皇后刚想说什么,却被林思城制止:“母后,此乃政务,后宫不得干政。”说完使人送去了笔墨纸砚,于何于飞面前。
沾沾自喜之色,喜不胜收,尽在何于飞眼底。
何于飞见此无奈,硬着头皮想的就是破罐子破摔,走笔在纸上一挥而就,却是邪魅一笑的递给了一旁的赵丞相:“丞相之名,举国遐迩,在钦天监卜测之前,便请丞相指教一二,如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