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楼主也别来无恙。”对着沈怀玉,何于飞已经完全提不起往日的兴致来。
面对何于飞的疏远,沈怀玉自然也是有所感觉,只是她也没有想到,当初的翩翩公子郎,已经摇身一便成了陈王妃。
鸣秋楼在京城里也算是有名的风花雪月之所,所以无论是何时何地,这里少不了的就是热闹。所以当梦要说那些个传言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时候,何于飞一点都不怀疑。
人流汇聚之处,正是人多嘴杂。
只是,林思城贵为太子,又怎么可能会和这种下三流的场所沾上关系呢?
“上次匆匆一别,怀玉感觉恍如隔世,不知此次惠文公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何于飞听得出来,沈怀玉这是刻意的在提高自己的声量,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站在这里的人是惠文公主,也正好让所有人知道,陈王妃大婚不过数日,便开始浪迹青楼。
与其说这个时候沈怀玉是在威胁自己,倒不如说这个时候沈怀玉是在对何于飞撕破脸。
抬头淡淡的扫了沈怀玉一眼,何于飞开口道:“听戏。”说完何于飞就随处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目光齐齐的是看向了眼前不远处搭起的戏台。
鸣秋楼,顾名思义的,就是供人寻欢作乐的场所,所以这里出现戏台一点都不出奇,再者,所谓1的寻欢作乐,并非只是风花雪月。
鸣秋楼依旧热闹不已,只是在这一场热闹之中,何于飞无疑的就成了整个热闹的中心。
人人都想一睹传说中的陈王妃真容,可是当何于飞身后的侍卫将兵器拿在手上的时候,他们也就只能远远的观望了。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正是这个理,谁都知道陈王宠陈王妃入骨,若是招惹了陈王妃,便是得罪了陈王,陈王,那是何等人也,那可是敢把刀架在皇帝身上的人。
只是沈怀玉没有想到,这何于飞说看戏真的就是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看起了戏来。约莫的是过了小半个时辰,何于飞的头方才动了动,转过来对着沈怀玉道:“这场戏我怎么没有听过?”。
对上何于飞的眸子的那一刻,何于飞明显的就赶到了这个和沈怀玉眼中的不安。
只是,沈怀玉再怎么说也是在这种风花雪月之地打滚了十几年的人,在必要的场合下,她还是稳住了自己的内心。
“公主有所不知,这场戏乃是根据前朝的真人真事改编而来,这班主是怀玉的朋友,所以这场戏在也就在我鸣秋楼里唱过。”
不稳不慢,不慌不忙。这就是陈王妃的姿态。
看着何于飞,沈怀玉已经不能再将她跟从前的那个翩翩公子陈家郎比拟了,这个时候的何于飞,个人一种神奇的威慑,仿佛自己的每一个欺骗,都是等同于对她的亵渎一般。
何于飞没有说话,确实这一场戏并不像平时的那些个戏班子里的那些戏剧那般的千篇一律,反之还让人听了很是反感。
不等何于飞发问,这沈怀玉已经将这一场戏的大概说了出来:“这戏里说的是前朝最为争议的永安皇帝。”
只此一句,何于飞就竖起了眉毛,永安皇帝,这可是好几百年前的人物,怎么还会有人将这些陈年往事给搬出来?
只不过也只能是几百年前的陈年旧事,若真的是当朝当代的话,谁敢将这栋东西王戏台上搬?谈及皇家恩怨,这不是赤裸裸的求死吗?
见何于飞的神情忽然有了波动,这沈怀玉内心就开始放了开来,继续道:“这戏里说的是永安皇帝登基之前,。相传永安皇帝一出生就身患怪病,当时的皇帝笼络四海神医,都对永安皇帝的症状束手无策。只是这病说来也怪,一直都只是在折磨永安皇帝,却不能夺了他的性命,以至于他活了下来,身体却是虚弱不堪。”
“后来老皇帝老了,这皇帝一老,自然就是要着手皇位的继承人,当时老皇帝膝下子嗣也就当时也就只有两个,一个是出自皇后腹中的永安帝,而另一个,则是皇帝的另一个妃子所生。当时老皇帝一心扑在江山社稷之上,眼看自己的嫡长子半死不残,几经思量之下,只好立了那个妃子所生的皇子为太子。”
“本来这事情也就这么的过去了,那个皇子也即将登上皇位,可就在此关键时刻,那永安皇帝的病忽然就好了,而且好的也是非常的离奇。”
听到这里,何于飞眉头微微皱起,接话道:“再后来,皇帝思前想后,都想不出这皇位到底该传给谁,也就在永安皇帝病情痊愈的当晚,老皇帝驾崩,举国行丧。随之那个皇子就继承了大统,而永安帝,则为了新皇的江山兢兢业业,建功无数。就在永安皇帝功成名就之时,新皇忽然退位,传位永安皇帝,从此定国号号——永安。”
“这出戏,公主以前莫非是看过?”自己这还没说完,何于飞就将结尾都给说了出来,这不明摆着的是有备而来吗?
何于飞点头:“听府中下人说过罢了。”
说完何于飞的心情陷入冰天雪地。表面上看,这出戏是在歌颂那个太子作风超然,可实际上,这就像是一把利刃,直直的扎在了当世。
永安皇帝,自然指的就是陈烈吗,而那个皇子,自然就是林思城,由谣言为主,民间戏曲为辅,这谣言能止却才怪。
只是何于飞倒是没有想过这林思城竟然会如此的将自己的形象高大化,在何于飞的意识里,比起那个皇子,林思城和他的区别真正的就是天差地别。
倒是苦了陈烈,明明是无心争斗,却被人如此搬弄是非,白白的背了这么大的一口锅,估计也是将他压得够呛。
现在何于飞已经很好奇这个为林思城出谋划策的人了,这种欲罢换休,坐观千里的行事风格,完全就不是他林思城能做得出来的,
既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又不会让人怀疑,甚至还能将自己揭的干干净净。自己什么都不用出面,自然就有老百姓站出来为之谈论是非,这坐享其成的妙计,真的是兵家上策啊。
片刻之后,何于飞的目光钉在了沈怀玉的身上:“不知这场戏的班主是何人,不如给我引见引见?”
“公主,这个怕是不行,这班主前些天外出回乡探亲去了,这戏班子里的事,都是由下边的人打理。”犹豫了一会又问:“可是这场戏有那里唱的不对?”
老套路,何于飞挑了挑眉,站了起来背对着沈怀玉:“金无赤足,人无完人。这一出戏,瑕疵自然是有的,只不过这个瑕疵太致命。”
“公主此话怎讲?”沈怀玉就不信了,只不过一场戏,你能整出个什么名堂来。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个故事,沈楼主听过吧?”何于飞转身,看着沈怀玉的目光更加的冰冷。
可是这个时候,沈怀玉依旧选择装傻:“恕怀玉愚昧,还请公主明示。”
看着架势,是打算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便成全你,她是陈烈的妻子,夫妻一体,诋毁陈列,这便是在触及自己的底线。
“前朝的永安帝,何许人也,怀玉不知?还是说,在怀玉的眼中,本公主就是那等愚昧无知之人?”到底是你沈怀玉自装愚昧还是你沈怀玉从心底里就认为我是愚昧之人?不给你点颜色看看,真的还就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怀玉只是个听戏的,对永安帝生平,一概不知,还请公主赐教。”
这一次,沈怀玉倒是说了个大实话,永安帝的事情是皇家密辛尚且不说,更何况还过了几百年?几十年的沧海桑田就能让你忘淡一切,就算是口口相传,传到了眼下,谁又知道传下来的是真还是假呢?
所以在面对这个问题上,沈怀玉无从相对,这个时候,她也只能自私的求自保了。
“据《前史书——帝本纪》记载,永安帝昏庸利智,贪恋女色,心胸狭隘。自其兄长为太子之后,心怀怨恨,只是碍于眼前形势,只得养精蓄锐。之后老皇帝垂死,永安帝伪造其兄弑君罪证,随之将其父杀害,乃是堂堂正正的弑父杀兄之人。”说完低下身来看看沈怀玉:“不知这场戏要事唱到了陛下的耳中陛下会如何?我想这皇宫藏书万卷,这记载永安帝的史料,不会区区只有这一本吧?”
只怕就是皇帝也想不到这些人竟敢将如此恶毒的形象抑制到陈烈的身上去吧?
只是,何于飞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帮林思城出谋划策的人,竟然将圈套舍得如此的深不可测,若不是自己曾在平西王的书房里看过这一段,还真的就不能将这事情首位给推断出个一二三四来。这种东西若是日以继夜下去,恐怕不出一个月,陈烈就要在这皇城之中立不稳脚步了。
而且这个时候也只要有一点点大的心动,等待着他的,就是天下人的唾骂。
一听,沈怀玉脸上也慌了:“公主,那这该如何……”
“改!”何于飞坚定的说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