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逐渐深了,高耸入云的玉龙山一如既往的宏伟雄奇,天上的云很厚,一片连着一片,从那云缝当中隐隐约约透出一轮如勾的弯月,仿若吴钩,带着刺人的寒芒。
玉龙山下,正有一行人悠悠的往山顶走去,然而这样深沉的夜色,这群人手上身上没有任何的照明,脚下却是稳稳当当,如履平地,让人不得不惊叹。
月光透过浓云,穿过林间的枝枝叶叶,倏忽间,照到了其中一个人的左臂,军绿色的短袖下,似乎有一截影影绰绰的花纹,那花纹在清冷的月光下仿佛冒着一层淡淡的青芒,须发皆张,怒目獠牙,分明是一个龙头……
此时此刻,玉龙山东峰峰顶,山风微微的呼啸着,林木间也时不时传来两声野兽的嘶嚎,这寒风卷着兽吼,更是愈发的渗人。三方营帐静静地矗立在峰顶周围,在这样的一个寒夜,仿佛连这营帐也失却了许多生彩。
“呼……呼……”风渐渐地大了,帐篷被刮的“呼啦啦”直响,然而除了风吹帐篷,隐约间似乎还有一阵轻微的说话声。
“老张,那事儿怎么样了,应该没问题吧,咱们可一定要准备好,千万别出了什么差错!”一个低沉的男音传来。“没问题,李哥,你放心,我已经把……还有那个东西……”风越来越大,这声音在这风里也被刮碎,飘散,但就这零零碎碎的声音,却在诉说着黑夜的不平静。林子里的树木在这风下摇晃个不停,这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王烨半夜里被一阵风吹帐篷的声音给吵醒了,翻了个身,正想要继续睡觉,才发现耳旁有着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睡眼惺忪的王烨迷迷糊糊间看到张家三兄弟的肚皮一阵极富韵律的起伏。
先是张垚打一个呼噜,肚皮一起一伏,紧接着,就在张垚的肚皮放下去,一个呼噜打到尾声时,张淼的呼噜又响起来,张淼一停,张焱又分毫不落的紧跟而上,三兄弟你方唱罢我登场,呼噜打得不亦乐乎,好像一场别开生面的交响乐会。
王烨一时间被这情景和呼噜声闹得睡意全无,心里也不禁有几分好笑。同时,也因为睡了半夜,不知不觉的也有些内急,于是王烨悄悄的爬起身来,披上衣服,穿上鞋子,蹑手蹑脚的摸出了帐篷。
王烨刚一露头,一阵凌冽的山风吹来,顿时让他清醒了许多。山里的夜很冷,王烨也习惯性的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走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树底下,让自己的兄弟小王烨释放了一下自我,此时,又一阵寒风吹来,他也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等到王烨解决了问题向帐篷走去的时候,却发现营帐边多了一点忽明忽暗的亮光,一时间,王烨不由得一惊,然而定睛一看,却是有个人正坐在那里抽烟,不是贺明又是何人?
王烨向着贺明走了过去,挨着他坐下,贺明见状,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给王烨递上了一支烟。
王烨接过烟看了一眼道:“哟,可以呀老贺,你这抽的还是特供烟,这是云州省产的吧。”
贺明瞅了他一眼,又静静地抽了一口烟,烟头的红光在他一吸之下更显旺盛,不一会,这小半截烟竟被他一口气吸完,他缓缓的将肺腔里的烟雾吐了出来,叹了一口气道:“王烨,你说这件圣物,我们争争抢抢的,到底对不对呢?四大家族传承至今已经上千年,当年咱们的先祖是一同发家的挚友,可如今,我总觉得都不一样了,四大家族表面上和和气气,实际上,唉……一言难尽……”言罢,贺明又点上了一支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王烨听了这个话题,心里面也不禁有些沉重,毕竟世间沧海桑田,哪又有什么真正的永恒。无论是官场、生意场、又或是任何地方,只要是立身处世,往往都要身不由己,真真正正永恒的,大概就只有利益了吧。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世间,本就没有什么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饶是他们显赫的四大家族,在时间与利益的双重冲刷之下,当年的友谊,如今也不知道还剩了多少。
王烨轻轻地拍了拍贺明的肩膀道:“老贺,别想这么多,咱们做好眼前事就好,既然认定了一件事,那咱们就尽力做就行,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到底会发生什么,你说是吧?”
贺明闻言又抽了一口烟,笑道:“唉,确实,不想这么多了,怎么样,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我估计明天早上,应该就是动手的时候了。”
王烨听了这话却是沉吟不语,只见他思索了一会儿,皱着眉头道:“老贺,我现在就在想一个问题,你说,这件圣物本来是青龙一族的,可如今,你们白虎,还有那边的朱雀,玄武,三大家族都到了这儿要争夺这件圣物,难道那青龙族就真的避世不出,不问世事了吗?要知道,这可是圣物,干系重大,青龙族真的就会无动于衷?”
贺明眨了眨眼睛,眉头也不禁拧了起来:“的确,关于青龙族,我们还真的没有什么把握,可是他们的的确确是很久没有什么动静了,这一次,尽管干系重大,可他们是怎么想的,我们还真的难以揣摩。但是就算他们来了,我们还是得上,毕竟如果能得到这件圣物,那对整个家族来说都会有好处,这样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怎么,莫非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王烨闻言心想:“什么都弄不清楚你们就来抢东西了,先是不知道圣物在哪,满山遍野的瞎找,然后现在,抢个东西毫无头绪……这个四大家族怕不是太久没出山思维都僵化了吧,都是直肠子啊!不过嘛,直肠子好啊,嘿嘿嘿,直肠子我才能教他们一些社会经验嘛。”
面上,王烨笑了笑道:“老贺,你放心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自然会有办法的。”说到这儿,王烨站起身来,拍了拍贺明的肩膀,扭头望向黑夜里郁郁葱葱的树林,林木葱葱,在深沉的夜色下更显幽暗,王烨一派高人风范,悠悠的呼了一口气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嘛,咱们走一步,看一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哪里会有过不去的坎儿!?”一时间,颇有洒脱不羁,放浪形骸之感。
就在此时,贺明咳嗽了一下:“咳咳……嗯,那个……嗯,王烨,你的拉链开了……对,没错,裤子拉链……”
王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