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明现在刚刚酒醒,看现在这个样子,警察多半是不可能放过他的了。
无奈的庞明慢吞吞的把电话放到自己耳边,有气无力的道:“喂?谁啊?”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响起了一个有些低沉的男音:“庞明,你小子好得很啊,你说说我打电话给你做什么啊?”
“啊!爸……爸?”庞明德身子抖了抖。
“哼,你还知道是老子,你都上头条了知道吗?司机酒驾被查路边拔草吃,警察拦不住,一片草被吃光!还问警察要不要也来点,这混账事儿是你这小子做的吧?我看你还没彻底醉了嘛,还认得我这个当爹的。”电话对面的声音蕴含着怒意。“还有,你不是跟在老曹身边吗?怎么一个人跑出来,还给我酗酒?!”
“我……爸,您听我解释,这件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不过绝不是我的本意,至于您嘴里的那个老曹,嘿嘿……我倒是想跟,人家不让我跟啊。”
庞明的爸微微一愣,“嗯?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不让你跟法?”
“爸,您不知道,前两天我带着他到老庙村,就是咱们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那儿去了,他们环保厅好像是有什么调研任务吧,所以我们就去了那儿,那有个茶厂,是最近H市里准备上报参加生态模范评选的企业,但是之后,我在那……”庞明捋了捋思路,把自己遭遇的情况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其中当然不可能提他和别人争风吃醋还吃了瘪的事情,而是说成了王烨嚣张跋扈,曹斌胆小怕事,两人串通一气,最后他反倒还吃了亏。
电话里的男声听到这里,反而还沉默了下来,半晌,他才迟疑道:“真的是这样?那个茶厂的老板胆子这么大?”
“真的,千真万确啊爸,你不能帮帮忙,把我弄出去吗?你可是副省长啊,主管政法的副省长啊。”庞明说到这里有些激动。
“哼,你以为我就能为所欲为?你就好好呆着吧,驾照吊销是免不了了,罚款和拘役你也给我受着吧,这件事情我帮不了你。”说着,电话被挂断了。
“喂喂喂……爸!”庞明有些懊恼的放下电话,不过他却也不信,自己的亲爹会这么放任自己不管,况且,最后他说的是“酒驾这件事情没办法帮忙”但是关于王烨和曹斌那边的事情,可就不好说了,对于这个副省长父亲,庞明一直以来都是敬若神明的,他父亲心里面怎么样想的,他还真的摸不太清楚。
“吱呀”一声响起,庞明面前的门打开了,两个身穿警服的人走了进来,当先一个正是昨晚才见过的那个东北口音的警察。
“大兄弟啊,酒醒啦?还吃草不?你可真得劲啊,自己吃草不说,还想拉着咱们几个一起吃,厉害!”说着,这个交警竖起了大拇指,“不过你这责任也是逃不了的了,昨天把你带回来,测了酒精,你是醉驾,要吊销执照,罚款三千,拘役十五天,你自己做好准备!”
庞明彻底傻眼了,刚才自己的父亲已经说这件事情他不会管,也就是说自己真的要去看守所待上半个月,这怎么能行啊?
“别别背,有没有其他办法啊,我昨天真的没喝多少,真没喝多少啊,多交点罚款也行啊,能不能不拘役啊?”庞明慌了,连忙站起来挥着手道。
那两个警察笑笑,倒是丝毫不为所动,“大兄弟啊,你就放心吧,乖乖照章办,别添堵啊,法律哪儿有给你讨价还价的机会!”
没有再给庞明什么辩驳的机会,在走完程序之后,庞明直接被丢进了看守所。
就这样,庞明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开始了他的看守所生活,在看守所里面,像他这样的文弱青年,免不了要受欺负,但是他的父亲虽然说是不管他,最终还是打了招呼,没有让他在看守所里吃苦,可是庞明对王烨的恨意,却也在不断的增长,而那个副省长,在知道了儿子的情况后,心里面也悄悄埋下了一颗报复的种子,毕竟是他的亲骨肉吃了亏,他又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哪里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H市……茶厂老板?”副省长庞丰站在自己的办公室窗前,嘴里轻轻的呢喃着。
…………
H市政府,市长办公室,屋内摆着一张长长的办公桌,窗户开得很大,房间里宽敞明亮,后面两排书柜,里面放满了书籍,文件,办公桌后,则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此刻正看着桌对面坐着的另一个中年人,头微微的点着,似乎是在听着什么。
办公桌后面坐着的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是H市市长欧阳仁,此刻,他正在这里见一个人,这个人是H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院长。
“嗯,老梁你是说,按照现在你们了解的情况来看,这个叫齐战的煤老板,涉及的问题有很多,先是拖欠民工工资,引起民工不满,而且还有隐瞒矿难事故的行为?”欧阳仁皱着眉头,神情有些严峻,他马上要退休了,现在就是力求稳妥的时候,居然在自己的治下出了这种幺蛾子,要是处理不好,很可能要出问题,甚至于影响到他从现在这个位置上顺利退休。
对面,那个有些瘦削的中年人点了点头:“是啊,市长,这一次问题很大,已经不仅仅是拖欠工资这种民事案件了,现在的情况不是咱们法院可以处理的了,牵扯有些大,我觉得需要公安部门介入了,不管这事情是不是真的,咱们要好好的着手调查一番才行,要不然,等到这件事情传出了什么舆论风声,后果不堪设想啊!”
欧阳仁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你说的,我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件事情想要减少负面影响,咱们就必须要以雷霆之势进行查办,从调查到处理,一定要快!前两天林业局的老林刚好去了这个矿场,我也弄不清楚这个煤老板会不会有什么大的牵扯,所以咱们不但要快,还要稳,一定要拿到切实的证据,办他一个哑口无言!我同意公安部门介入,我这就打电话给市局。”
说完,欧阳仁站起身来,打开了旁边的窗户,天边一个惊雷闪过,紧接着,豆大的雨珠就开始从天上飘落,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响。
冷风刺的欧阳仁一个激灵,他看了梁院长一眼,然后拿起了桌上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