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座!圣座!”
雷邦德召集了能赶到这里的所有瑞士卫队,数百人堵在了餐厅的门口。
就在几分钟前,一道通天的圣光贯彻云霄,即使在白天也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很多修士信徒以为神迹,纷纷跪地,朝着教皇厅的方向祈祷膜拜。
只有雷纳德这种级别的人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神迹,而是教宗猊下动手了。
如此大的动静,只怕餐厅中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湮灭成灰了,从窗户处也可以看见里面的火光和黑烟。
唐纳德在感觉到之后也第一时间赶到了餐厅。
“怎么回事?!”
“唐纳德先生,圣座动手了。”雷邦德焦急道。
教宗猊下跟吕先生动手了?
唐纳德问道:“为什么不进去。”
雷邦德按着剑柄道:“圣座不让进。”
“不让进?”
唐纳德忧心忡忡地抬头看着出窗户处的火焰,教宗猊下和吕先生会因为什么事情翻脸吗?
吕意刚刚说了,教宗猊下有事情瞒着自己,而且是大事。
唐纳德越想越心慌,会是什么大事?
“唐纳德先生,将宪兵GIR特勤队调过来吧。”雷邦德建议道:“我知道,圣座给了您紧急情况调动宪兵的权力的。”
“雷邦德队长,冷静,冷静。”
调动特勤队的那些重火力肯定瞒不过许多人,唐纳德不想把事情闹太大,说道:“您认为有谁能够威胁得到圣座吗?”
“没有人能威胁得到圣座。”雷邦德说道:“可是有谁能让圣座如此大动干戈?”
“圣座既然不让我们进去,那自有他的打算。”唐纳德说道:“我把手下的黑袍多调一些来,以防万一。”
雷邦德皱眉沉默了半晌,最终点头同意了唐纳德的这个提议。
……
……
教宗不是不想让他们进来,而是不能。
因为这个盲眼少年的存在,整个梵蒂冈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或者说……整个人类世界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现在又多出了一个知道的人。
吕意看着教宗说道:“教宗大人,这算是什么意思?刀斧手吗?”
“不,只是穆先生想……见一见您。”教宗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有些麻烦,很适时地用上了尊称。
“见我?”
吕意看了看那实力恐怖的盲眼少年,亚当斯家族,还有教宗都只是邀请自己会面而已,上一次说见自己的是谁?
好像是白清吧?再上一次就是校长了。
到现在还可以摆着高高在上的姿态,说见自己一面的,估计也就剩下校长一个人了。
吕意心中盘算了一下,虽然刚刚自己有大意的成分,但能一棍子把自己戳吐血的人,或许勉强能摸到那根线吧。
“那么,穆先生,您也见到我了,感觉怎么样?刚刚那一句‘是他’是什么意思?恩?”
盲眼少年没有回答他,而是向着教宗说道:“我要走了。”
声音依旧毫无感情,就像微风之下树叶拂动的声音,最自然,却也最无意。
“走?”
教宗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手中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穆先生非要马上见到吕意了。
“现在?”
“是,现在就去杀他。”盲眼少年说完,直接在原地消失了。
吕意知道那不是消失,符咒的种入极大地增强了他的身体机能,盲眼少年只是以常人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离开了。
餐厅关闭着的大门“呼”地一下,像是被风吹开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唐纳德等人也只感觉到自己的面前有一股奇怪的疾风吹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唐纳德第一个冲进了餐厅内,看见吕意和教宗各站在餐厅的两端,中间被一条笔直的线隔开,吕意所站的一边完好如初,教宗所站的一边一片狼藉,桌椅燃着大火,似乎所有的东西都被高温考得变了形状。
颇有楚河汉界的意思。
进来的众人看到这幅景象,很自然地想到应该是教宗猊下先动的手,然后吕先生居然和教宗猊下拼了个不分上下,完美地接住了这一招。
众人看着吕意的眼神有些改变了,教宗猊下不敢说是人类最强,至少也是最顶尖的那几个人之一,这年龄不过二十的少年真能与教宗猊下战个旗鼓相当?
这些想法只是一瞬间而已,近卫队们迅速冲进了餐厅内,在教宗面前站成了三排,雷邦德一声令下,近卫队员们架起了斧枪,形成了一个枪阵。
这种从中世纪流传下的枪阵,早就在火器的盛行之下被淘汰了,实际上已经丧失了所有的实用价值。
瑞士近卫队现在却仍在操练这一套枪阵,在外界看来更多的至少表演和仪式而已,可真正知道内幕的人绝对不会这么以为。
是的,冷兵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两个普通人之间,一个拿着剑,一个拿着手枪,只要不是极特殊的情况,拿着手枪的人毫无疑问会赢。
但雷邦德手底下的瑞士近卫队,又有哪个是普通人呢?
雷邦德很有信心,在这套枪阵面前,即使是S级的妖怪也动不得分毫。
唐纳德带来的黑袍教士们还没有得到命令,但按剑也是警惕着吕意,只要他有丝毫的异动,即使没有命令,这些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圣座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吕意问道:“这算是完全撕破脸了吗?”
这脸皮撕得,可是比自己彻底多了。
“吕先生。”教宗隔着枪林,看着吕意说道:“昨天晚上拉美西斯那丫头跟您说的事情,您考虑清楚了吗?”
吕意一怔,问道:“你监听了?”
自己检查得那么仔细,却还是没能躲过监视。
“那我换一种问法吧。”教宗说道:“白清和木下长风您选择哪一个,吕先生,我希望您现在就能给出一个答案。”
唐纳德惊讶地看着教宗,怎么如此敏感的问题,教宗猊下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虽然这些人有的连白清和木下长风是谁都不知道,但这事毕竟还没正式放到台面上来,就这么直接说出来,在唐纳德看来是非常不妥的。
吕意右手摁住刀柄,场间的局势又紧张了一分,黑袍修士纷纷将剑拔出,随时准备动手。
“我能把这理解为威胁吗?”吕意问道。
“您可以随意理解。”教宗说道:“但是我希望您能现在给出一个答案。”
教宗也这么急躁了,因为那个盲眼少年吗?
那个盲眼少年说自己要走了,他去哪了?要去杀“他”,那个“他”是谁?
这些人明显偏向木下长风,那么答案呼之欲出,当然只能是……去妖怪世界杀白清了。
吕意呼吸急促地,说道:“我原以为已经够急了,却没想到你们比我预想的还要急不可耐。”
没有人接他的话,所有人都看着他,却只有教宗一人能听懂他的意思。
“没想到您早就参与在其中了,难怪拉美西斯敢到梵蒂冈来,做都做了何必再假惺惺问我?”
吕意语气森然道:“都在这种时候了,还准备让小爷投降吗?是不是太低估小爷的智商了?”
“那真是……可惜了。”教宗冷漠地看着吕意说道。
吕意摁着刀柄,随时准备跟这群人厮杀,教宗却迟迟没有下令。
吕意警惕着四周,突然表情大变道:“本笃十七!你敢!”
教宗的眼神依旧冷漠。
吕意怪叫一声,双袖一挥,无限符咒漫天飘落,手结剑指,空中的无数符咒纷纷变成金色的小剑,朝着站在门口的黑袍修士们疾疾斩去。
唐纳德对东方的道术是有一定的了解的,这叫明剑咒他也知道,但他没有想到这个吕意不知为何竟像发狂了一样,一口气放出了这么多明剑咒。
这也是超过人类极限了。
面对着漫天的纸剑,疯子才会想着硬接下这些。
“速退!”
唐纳德吼道。
所有的黑袍教士赶紧朝两边退去,继续堵在门口只会被砍成筛子。
吕意觑准了这个机会,竟脚下一闪,扎入了那漫天的纸剑中,跟着一起朝着门口跑去。
众人看到这一幕心中发憟,这是要对自己的控制力有多大的信心才干作出这个举动。
但吕意成功了,无数的纸剑将餐厅大门轰了个稀碎,尘埃之中,吕意也冲出了餐厅。
“追。”
教宗下令道:“不能活捉就杀了。”
“是!”
……
……
吕意现在是发狂了。
他刚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教宗会突然翻脸,要知道即使他们已经开始了刺杀白清的计划,如果争取到自己,让所有人类势力参与的话,那计划的成功率会高很多的。
太仓促,太仓促,一切都是仓促的,但教宗的这个计划绝对是蓄谋已久的。
教宗已经选择和反对派们合作,抛弃了自己亦师亦友的校长。
就像反对派们杀了白清之后,只有木下长风这一个选择了一样。
如果自己死了,人类也只有唐纳德这一个选择了。
好狠,好毒,好厉害。
吕意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没有任何准备,错误地估计了反对派们的耐心,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重要性,错误地估计了教宗的野心。
吕意现在是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了。
他冲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一脚踹开房门,却绝望地发现床上没有了吕青的身影。
一旁的地板上,陈三星被白色的绷带五花大绑地丢在了那里。
吕意赶紧走过去,划开了陈三星身上的绷带。
“木乃伊……少爷……木乃伊,吕青小姐她……”陈三星受了伤,胸口红了一大片。
“拉!美!西!斯!”吕意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像是要把这名字和愤怒撕碎了,一起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