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慕容奇跑了。
单先生也不见了。
暗卫营从来不曾这样无用过。
秦墨冰冷的目光一下了锁定了秦一，却没有说话。
温度一下子降至冰点。
巨大的威势朝自己压来。
秦一只觉得如芒刺在背，如哽在喉，背脊更是阵阵发冷。
“秦一。”
秦墨的声音再起。
秦一的心突的一颤。
“主子。”他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心更是突突的狂跳，额头更是冷汗如雨。
这是心虚了。
亦是害怕了。
“说说吧，你是怎么部属的？”秦墨问。
他的声音似乎是缓和了些了。
秦一只觉得压力都小了很多。
然而心里的预感却是更不好了。
就好像有一头巨兽，在他的背后虎视耽耽的，寻找着一口将他吞下的机会。
这样的感觉很惊悚，更是恐怖。
饶是胆大如他，亦只觉得恐怖如斯，寒毛直立。
主子他，怀疑他了吗？
他如是问自己。
若非如此，主子又怎么会这样对他呢？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的害怕。
“说。”秦一久久不言，秦墨沉声一喝。
秦一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
“主，主子恕罪，是属下之错。”
他忙趴在地上，颤着声认罪。
“但请主子相信，属下绝没有背叛过主子。”
是的，秦一他对主子绝对是忠心不二的。
然，他亦是人。
是人就会有自己的欲望。
这个欲望让他做下错事。
他虽然没有背叛秦墨。
但他放走了他的敌人。
这个敌人正是慕容奇。
秦一在秦墨的威压之下，交代了。
而他之所以会放走慕容奇，只因为对方给了他一万两黄金。
他并不缺钱。
可钱这东西又有谁会嫌多？
至少他不嫌的。
他穷怕了。
小时候就是因为穷，他父亲才卖了他。
不，不止是他。
他的两个姐姐，也都被卖了。
因为她们是女儿。
可他是儿子啊。
就只因为他身子弱，就觉得他无用，才在家里没钱时，又打了他的主意。
当年，要不是主子，他如今或许早就死了。
他记得主子对自己的恩情。
所以无论慕容奇出什么价格，他都没有卖过秦墨。
这一点他是硬的。
但错了，就是错了。
他知道。
放走了主子的敌人，他已经不必再活了。
“属下愿以命相抵。”他自己犯的错，自然是要赎罪的。
话落，秦一拿出匕首就要割自己的脖子。
哐。
刀刃快要碰到他的脖子时，被打下。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正是无痕。
他落在秦一跟前，随手将一又叠东西扔到他的跟前。
“看看吧。”秦墨道。
秦一低头一看，双眼立时瞪圆，胸口却像是划开了一道口子，呼啦呼啦的漏着气。
“这，这些？”他抬眼看朝无痕。
“你自己不知？”无痕道。
他自然是知道的。
可他不敢看。
也不敢想。
“跟你说个故事吧。”无痕缓缓的道，“从来有一户人家，家里很穷，穷到今日不知明白食，特别是在此时，竟发生了饥荒，为了保全自己最爱的小儿子，这对可怜的父母便决定将孩子给卖了，卖进有钱的人家里去。”
“孩子长得很漂亮，很快就有买手买走了，给的钱不多，却也足有五两银子，这是这个家庭事事一年的收入。”
“可这笔巨款，并没有让这家人开心起来，他们将钱埋到菜地里，并拢成了一个小土堆，每次在这里劳作，他们就会看着这小土堆哭。”
“其实大旱之年，又哪里需要劳作？这对父母不过是不想面对家里余下的那几个饿得无力躺在地上的孩子罢了。”
整个过程秦一都盯看着无痕，目光一错不错的。
他已经猜到，无痕说的是他家。
可不是这样的。
他想。
当时家里明明是有吃的，他离开时，母亲都给了他一块饼子。
一块他从未吃过的白面饼子。
可好吃了。
“饥饿让村里人疯了，有的人家互换了家里的孩子煮来吃了，但这家父母哪怕饿到眼前发黑，也没有同意换走自己的孩子。”
“倒是看到孩子们倒在地上的悲惨模样，母亲割下了自己大腿上的肉，给孩子们加了餐，有一便有二，母亲每天都割下自己的肉，最终死在了厨房大灶前。”
“家里人这才知道之前吃的肉，都是母亲身上的肉，一时间哭得不能自己，父亲悲痛之余自杀了，死前还让孩子们吃了自己。”
“孩子们并没有这样做，还将父母埋在了自己家的院子里，但第二天坟就被刨开，尸体被人偷走了，孩子们知道这是别人带走吃了。”
“为了活命，余下的三个孩子决定离开，离开前他们将五两银子挖了出来，从此没有了消息。”
无痕说到这里，秦一已经泪流满面。
“听到这里，你可知道了？”他问。
“我，我知道。”沉默半晌之后，秦一才颤着手上前，轻轻一翻，就有一只失了一只眼睛跟胳膊的玩偶掉了出来。
这，这是母亲为他做的。
他记得。
就是这一只。
当年，家里穷呀。
他羡慕村里小强有玩具。
所以就求着父母要。
可父母怎么拿得出来呢？
家里但凡有点布料，都是要留着，来当补子的。
可他就是要，要了很久，久到最后，为了逼父母，他都绝了食。
母亲这才拆了自己的衣服一角，给他做了这么个小小的玩偶来。
在拿到手的时候，他并不满意的。
因为丑。
也因为面料旧。
可他到底是有了一只玩偶了。
所以哪怕再不喜欢，他也还是抱在手里，跑到村里其他孩子跟前炫耀了。
孩子们自然是羡慕的。
因为他们家的情况跟自己家是差不多的。
只有小强嘲笑了他。
还嘲讽，他这样的穷鬼也只配拿这样的丑陋玩偶。
他当时气急了，扑上去就打了小强。
后来，小强母亲找上门来，父亲因此打了自己一顿。
接着，就有了将他卖掉的事了。
可，可无痕刚刚说什么？
家里当年卖掉自己才是保全了自己？
“他们在哪里？”他想知道真相，所以要找到他们，无痕既然能说故事，应该知道人在哪里。
秦一想到这里，猛的抬起头，盯看着无痕，“告诉我，求你。”
“这需要你自己去找。”无痕道。
“可，可我没有机会了。”秦一一怔，而后低下头去。
他背叛了主子，已经没机会活了。
“朕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恰在此时，秦墨开了口。
秦一惊喜至极，连声道，“谢主子隆恩，属下必不负主子之恩。”
“很好。”秦墨看向无痕。
后者会意，从怀里掏出封信扔到秦一脚边，“按信上之言行事，时限是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