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庭，你爷爷他……”
芍红话没说完，眼泪已经下来。
医生还没离开，游少庭安抚芍红道，“先别哭，医生怎么说？”
医生重复原来的话：“病人的癌细胞已经扩散，接下来，你们好好照顾他的情绪，他想做什么都尽量满足吧。”
“……”
感觉脑子里一道弦断开，游少庭浑身冰凉，“癌细胞已经全部扩散？之前不是说控制的不错？”
“病人的情况十分严重，不建议用药。”医生说了一系列关于医学方面的话，游少庭一个字都挺不进去，脑子里嗡嗡作响。
最近都怎么了，怎么一个接着一个出事？
芍红哭得眼睛都肿了，声音沙哑：“你爷爷应该是听到许念的孩子没了，情绪一激动，才更加严重……”
“而且，据我所知，你爷爷之前一直有看医生，按时吃药。”
芍红哽咽住，完全无法相信这个事情，尽管他们早有准备，却还是觉得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游少庭抱着芍红：“别担心，我们去国外治，找最好的医生，一定有办法的。”
芍红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向来的坚强在这一刻崩塌。
游少庭强忍着，紧咬牙关，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
另外一层的病房，游天恒守在许念的身边。
麻药的作用已经过去了，可许念仍然没有醒来。
游天恒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心里的手是冰冷的，没有温度，也许就跟她的心一样，在这个时候，一定很自责，很痛苦。
“许念，孩子没了，我们可以再要，你能不能醒来？”
游天恒紧紧拧着眉心，孩子没了，他心狠狠抽痛着，像是被刀子狠狠剜着胸口，鲜血淋漓，他却无法说出一个疼字。
他把许念的手放在脸边摩擦：“别吓我好么？快醒过来……许念，我不允许你这么颓废下去，你醒来看看我，行么？”
他此刻就像一个孩子，没了往日的高傲，只是一个寻常的，害怕妻子出事的男人。
他的内心深处的柔软全是恐惧，害怕。
那种恐惧很熟悉，就如那一次一般，害怕她从此在他生命中消失。
而他，早用生命在深爱着这个女人，不容许她出半点事情。
可偏偏，不幸还是发生了！
他所承诺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成为了空谈。
“是我的错，我一次次说保护你，却让你一次又一次受伤。许念，我求求你，你醒过来，好么？”游天恒紧紧握着她的手，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
他的心很冷很冷，宛如整个人浸泡在冰窖里，没有丝毫温度。
她听见了。
她听见他低沉自责的声音传入耳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所承受的痛苦。可她却犹如被困在一个出不去的圈子里，四处都是黑暗的冰冷的又虚无的空间。
她知道，孩子没有了。
她很难过，尽管如此，却还是想努力地睁开眼睛告诉他，没关系，她没有怪他，不是他的错。
可是，她找不到出去的路。
四处的黑暗让她不知所措。
“许念，你醒过来，好吗，我求求你……”高高在上的男人，无助地恳求着。
少了往日的冷傲，他浑身的棱角都收了起来。
温度从掌心里传来，尽管看不见，她却能感觉到他多么着急多么害怕。
“恒”
她着急地喊着，“恒，我能听见，我不怪你。”
可是，他却听不到她的呼喊。
一遍遍地恳求：“许念，不要再睡了。孩子没了，我们可以再要。我们有包子……你还有我……”
许念不愿意看到他难过，她急了，不顾一切往前面不知是路还是沼泽的地方冲，她要离开这里，不让任何人为她担心。
“许念，你是在怪……”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许念的手忽然动了一下，他猛然抬起眼来，怔怔的看着许念，看到她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来。
“恒。”
虚弱的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一样的无力，“我不怪你。”
猛然间，他湿了眼眶，激动地抚摸她的脸：“你醒了？你真的醒过来了？”
她努力扯了扯唇角，想笑给他看：“你说什么，我一直都听到，只是……我好不容易才能睁开眼睛来看你。”
“谢谢，谢谢。”他激动地低下头，眼泪爬满了眼眶，安静地从脸颊上流淌，滴落在白色的被单上。
许念看到他耸动的肩膀，心里一阵酸涩：“别这样，我没事。”
“对不起。”
游天恒哭得像个孩子，怪责自己没能好好保护许念，许念另一只手摸着他乌黑的头发安抚，“不关你的事，不用跟我道歉。真的。”
游天恒一直低着头，不愿意被许念看到他懦弱的一面。
许念心疼极了。
那么高傲的一个男人却为了她落泪，她的心狠狠地刺痛了一下，却是暖和的。
“你不要这样……孩子没了我们再生就好。”她的心尖锐地刺痛了一下，却为了安抚他，勉强扯开一抹笑。
她比谁都清楚，游天恒心里有多难过。
而她又何尝不是？
游天恒内疚万分，深邃的眼底噙着自责：“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来安慰我……许念……”
“好了。”
他哽咽住，许念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我真的没关系，孩子没了，我们都不好受。可是，这不是我们的过错……”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孩子，却更不愿意看到游天恒自责。
她四周扫了一圈，病房里只生下他们两个，她心里担心老爷子：“恒，爷爷呢？”
游天恒一怔，看着许念的眼，不忍心告诉她实情。可是，在他抬头的一瞬间，许念已经猜到了什么。
“爷爷怎么样了？”许念紧张道，心里涌现害怕。
游天恒紧握着许念的手安抚：“你别担心，爷爷没事，只是知道你出事以后昏倒，但没有什么大碍。”
“真的？”
许念质疑，“你没骗我？”
在这个时候，游天恒不能一字不落地告诉她实情，只好隐瞒，“等你休息好点，我带你去看他。”
他深邃的眼神坚定，不像是在说谎。
许念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